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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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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点派完了所有实情,对刘备略施一礼后对格洛芬使个眼色,我们一同回去。
我从未想到,一觉之后便进入了三国时代,又居然成了诸葛亮甥女,居然还与一金发精灵格洛芬德尔相遇于此乱世!不过,既然我已经入了西蜀一方,便只好顽抗到底,幸而来时尚早,西蜀还未取大祸,否则我誓死投奔曹操……
诸葛亮未归,因此我便与格洛芬留在蜀宫之内。
刘备待我倒是极为有礼,我们所居之处安静雅致,丫鬟下人皆十分听命。
傍晚时分,刘备派一小童来请晚膳,我和格洛芬前往时,发现舅舅孔明已经归来,君主二人正待我们。我带格洛芬上前告了一罪,便在下座坐下;刘备十分谦让,必请我上座。我笑道:“汉王不必推让,我们二人坐在此处很好。”刘备这才告了座,又为我们殷勤布菜;我连忙站起谢过,格洛芬不通汉话,只点头称谢。
席间,刘备果然问道:“二位先生神机妙算,不知还有何所长?”
我笑道:“不敢,这只问我舅舅便是,我不敢乱言,恐言语有失。”
孔明笑道:“主公,亮只知其一二。灵烈虽为我甥,却已多年不见,亮犹记得其母有天占之术,还有些可为;而这个格先生,只有灵烈自己说明罢了。”
我笑道:“此人只会射箭,其余一无是处。也略通刀法,十分粗疏。吾主收吾等无用之人,实则屈哉。”
刘备笑道:“不然,此必为二先生过谦也。若非灵烈先生,吾之二弟三弟早已化灰,吾感激不尽。”
我连忙道不敢。
此时,前往东吴之人送回孙权手书,言孙权称自己不知吕蒙所为,只是将其派为使臣出使西蜀,为何扣押?望速归还等等。刘备不怒而笑,道:“孙仲谋真好手段!险些没了我二弟,却说什么派遣使臣!派遣使臣,有带兵占城之理乎?”
孔明笑道:“主公,这怕是东吴缓兵之计也。”
我笑道:“主公可使机密人速速行事。”
刘备叫来一人,吩咐如此如此,那人便下去了。
刘备道:“若东吴实在不换,如之奈何?”
孔明看向我,淡淡一笑;我笑道:“那便约在夷陵附近,当众宣读孙权书信,然后碎剐了吕子明便是!”刘备一惊,看着孔明道:“何其太酷!”
孔明笑道:“此事便改时再议。”
刘备又亲书一封,交与手下人拿去送到东吴。
半月后。
夷陵江畔。
吕子明白衣。
西蜀东吴尽齐。
两方隔江而相对,西岸刘备、诸葛亮等一干人站在刑台之上,吕蒙被缚,身边刽子手持大刀昂然而立;东岸,孙权、张昭、朱然等人相对,还有一顶小轿停在那里。双方开始对话,无非是说吕子明的清白与否;最终刘备不再耐烦,对孙权道:“若不放夫人回来,则吾亦无法,只能让吕蒙受了这一剐!”
一声炮响,刽子手缓缓放下手中大刀,复又举起。
“慢!”
孙权大喝一声,终是不忍吕蒙惨死,派人架一叶扁舟,将孙夫人送了来。
刘备确认是孙夫人无误后,便将吕蒙解送上小舟;我在一旁闲闲看孙夫人泪眼朦胧之态。没料到就在此时,吕蒙大喝一声,向我冲了过来——
所有人都惊呼一声。
格洛芬德尔把我扶起来,我才意识到帽冠已开。
原来已经露馅了。
我苦笑一声,看着被众人重新压制住的吕蒙,走过去,狠狠一耳光扇在他脸上。
“好了,放他回去吧,”我对众人道。
我知道,很多人都瞧着我;刘备终于道:“原来三弟所言不假。灵姑娘虽是女子,智胜男儿,请姑娘先回,此处事由某等料理。”刘备喝道:“来人,速将吕蒙押上船去,送回东吴!”
吕蒙被压制着,死死瞪着我:“我吕蒙居然被个女子算计了?哈哈哈……”
悲笑未停,此人已经上船。
白衣渡江,原来如此。
格洛芬德尔怜惜地替我擦拭着额头上的血迹,其余众人呆滞,良久,刘备携了孙夫人之手,笑道:“好了,已经无事,都回去吧!”我傍着格洛芬德尔的手臂离开,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蜀宫内。
孔明慨叹:“吾甥女虽是隐瞒了主公,但念及她年龄尚小,请主公宽恕。”
刘备笑道:“我也无怪责之意,只是不知现在该如何称呼?”
我淡淡笑道:“主公请叫我灵鸢便是。我自幼长于关外,父亲早丧,由伯父养,与堂兄格洛芬一同长大。去岁伯父及家母先后病逝,我与堂兄难见容于新族长,只好离开故地,抵达西蜀。”
“那灵姑娘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刘备道。
我微微一笑:“新族长便是为了我,而要杀我堂兄,我如何敢示以真面目。”
刘备笑道:“灵姑娘请放心,在此处无人敢为此等不义之事,只不知灵姑娘是否有人家?”
我微笑,看着格洛芬;他同样微笑。
孔明道:“主公,只怕他们二人早有约定了。”
孙夫人归来后,刘备待她有些冷淡,阿斗却仍然记得继母对他的好,整天跟在继母身边追随着;孙夫人倒也不嫌他累赘,让这个十二岁孩子整天陪着她,聊解寂寞。刘备整日与诸葛亮关在一起,商讨伐魏之计。
一天,我找到诸葛亮,恭恭敬敬拜了一拜:“舅父安好!”
诸葛亮似笑非笑看着我:“灵鸢又有什么好计策了?”
“舅父就不问问格洛芬德尔的来历么?”我笑吟吟道。
诸葛亮淡然一笑:“我还不是无知之辈,匈奴人我也见过。此人金发蓝眼,只是有五分相像,却决计不是。”
我笑道:“那就请舅父保留这个秘密吧。灵鸢今天来,是想请舅父在天水郡找一个人,姓姜,名维,字伯约,父亲早丧,奉母至孝。此人十分聪明,舅父必然可以将一身绝学托付给他。”
“姜维?”诸葛亮沉吟半晌,“就依你所言。”
“舅父,灵鸢所言,何尝不中?”我笑着深施一礼,离去。
三年前。
我记得睡前明明在我那现代的蜗居里,为什么一觉睡醒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在草原,周围还有一群一群野性十足的蛮子时而骑马急行、时而放声狂笑?更可怕的是,我身边还有一个面色哀戚的中年女子,一边悲悼自己十一年前的顽劣,一边感叹自己现今流落匈奴的悲哀?
蔡文姬?这是我的第一个想法。
没想到自己差点猜对了,此人虽然不是蔡文姬,却与蔡文姬有相同来历。她说自己复姓诸葛,单名一个宁字,自幼在琅琊阳都长大,家中还有一兄二弟,父亲早逝。叔父垂怜,前往荆州时带着自己,自己却淘气,偷偷逃出客栈,被人牙子拐走,直卖到了草原的匈奴人手里;匈奴一名将军看中了她,收为妾室,生下一女又不幸夭折,最后在一条长河边捡到了当时不足一岁的我,抚养长大。
我听得是一头雾水找不到北。
她接着说:几天前我大病一场,还以为救不活了,谁想今日起死回生……
我不再听她唠叨,直接跑到河边看了看我现在的样子。
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紫发紫眸,在河里瞪视着我——果然不像中原人。
我的前任是谁啊?留下这么一个乱摊子!
我只好安下心,跟着这位诸葛阿姨住在了南匈奴,每天跟那些蛮人一同狩猎、围捕,却没想到过了不多久,我竟然爱上了这种生活。成长在广阔的大草原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骑着飞快的骏马,吃着鲜美的羊肉,不时手持□□狩猎,满足一下自己的嗜血性格……生活完美!
这种完美的生活,在半年后被匆匆打断。
我早晨起来,就听见营盘里一片吵闹声,连忙起身出外查看;那些匈奴人倒是把我当成了一家人,也把今天早上捉到的一个逃兵指给我看:那人身材高高的,站在矮小的匈奴人群里如鹤立鸡群;一头金发,深蓝色的眼睛里暗淡无光,嘴角停着几缕血迹。我不禁大为好奇,这是抓到了欧洲人啊,谁这么厉害?
我走近后,方才惊恐发现:此人居然长着一双尖耳朵!
尖耳朵?
我想来想去,只记得指环王里面的精灵才这么样子,连忙问身边的人这是怎么回事。身边人说,这人已经偷着跑了好几次了,每次都是顽抗半天后被打个半死,却能活下来,一直这样。说话间,匈奴人又开始打他。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大喝一声:“你们给我住手!”
匈奴人愣了一下,停了下来。
我好言对她们说,打死也白费,不如由我看着,给诸葛阿姨运运牛粪、垒垒羊圈什么的,保证跑不掉。匈奴人嘲笑我,说我一个小姑娘,怎么能制得住这么高大个人?我笑笑,走到那个不停挣扎的人眼前,说了一句话。
那人——精灵?,顿时,就安静下来了。
我以前也算是半个指迷,对他说了一句精灵语。
他听懂了,由此便在我和诸葛大娘身边生活下来。
经过最初几天的磨合,我能听懂他说的大部分,据他所说,他是被那枚神奇的戒指送来的,因为在最后一战时,他挡在了阿拉贡前面,给了索伦一击,也被索伦重伤;昏迷前,他唯一能记住的,就是那枚闪闪金光的魔戒。
要不是我的经历摆在面前,我几乎要笑死了。
我们又一起生活了两年,直到两年之后,南匈奴居然迎来了北魏的使臣!
我这才知道,我们处于最混乱的三国时代。
北魏使臣来拜访左贤王,要求左贤王归还蔡文姬;我方才知道,蔡文姬居然生活在我们之中……左贤王不敢拒绝,只好把蔡文姬从帐中带出,一介女子柔柔弱弱,神情却坚韧似铁。格洛芬德尔赞赏地看着她,看着她由北魏使臣带走,暂且住在匈奴的一个营帐里。
当天夜里,营盘起火。
北魏使臣险些被烧死,蔡文姬也弄得灰头土脸。我们却借救火之际,包着脑袋,混入了北魏使臣带来的匈奴向导之间。北魏使臣十分不满,以为左贤王故意刁难,双方剑拔弩张……而就在这期间,我们摸清了回到中原的路径,想带着诸葛阿姨一起走。
没想到,她不干。
她说自己已经回不去了,又不是蔡文姬,一个没了清白的女子,年纪又大,回去做什么?不过临行前,她把一个玉佩交给我,对我说我若是回得去,就去琅琊阳都郡找她的哥哥诸葛瑾,定能相认。
我想了好久,才想起诸葛瑾是诸葛亮的哥哥。
原来诸葛亮还有个姐姐诸葛宁?匪夷所思……
当下,我们拜别了阿姨,踏上南下之路;我大约猜着诸葛瑾现在应该在东吴,就和格洛芬德尔前往东吴。一路上千辛万苦,我们才灰头土脸地走进东吴国都京口。未想诸葛瑾家中仆役十分贪财,不给贿赂便不予通传;又听闻我们自北方而来,怀疑我们是北魏细作;我们等了两天,终于,我气不过,一气之下离开了。
格洛芬德尔问我现在应该何处去。
我挠挠头:西蜀!
诸葛亮还在吧?
于是我们又一路入川,走到成都时基本与乞丐无异了。诸葛亮府上的下人还不错,向诸葛亮通传了这件事,我们相认;但是我总觉得,在孔明那平淡的目光中,我看到了一丝怀疑。不过玉佩是真的,他即便怀疑也无法把我们赶走,于是我们就住了下来。
几月后的一天,我们听闻了鲁肃的噩耗。
我立刻来到孔明面前,对他说如果不派兵,关羽难保。
孔明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我问他,关羽一丧、荆州失守,刘备会怎样。他的脸色立刻严肃下来,前往蜀宫禀明此事,但却并未说是我的主意,只说天象如此,望刘备早有准备。刘备虽是不喜,却还是派了赵云去接应,也就发生了最开始的那一幕。从此,孔明不再视我为幼稚蒙童,朝中大事小事没事都会说一说。
我发现我改变了历史,这让我既惊喜又难过。
关张没事,葭萌关和荆州失而复得,现在该做什么呢?
我又想到一件事。
“舅父!”下午时分,我打断了孔明的午睡,把他揪起来。
孔明朦胧睡眼:“何事?”
我笑颜如花:“请舅父派精细人,前往许都杀一人。”
“什么人?”孔明听是杀人,睡意似乎消散了。
“一个名叫司马懿,字仲达的,现在应该是丞相府主簿,连同他的两个儿子,请一发处理了,”我回答。即使什么都不记得,我也知道这位老兄在后期给西蜀找了多少麻烦,南征北战时期基本上是司马懿和诸葛亮的PK了,不得不除之。
孔明思索片刻,叫来贴身书童,低声吩咐了一番。过了半月,北魏传来消息,丞相府主簿司马氏一家全家灭门,凶徒为原主簿下人阮勤、张牟,现已服戮。家人尽入奴籍,已经无事。
大事暂无,我告别孔明,回到自己房间,与格洛芬德尔打声招呼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有他在身边,我至少睡得安心。睡梦中,我仿佛感觉到他的头发拂过我的脸,弄得我十分痒痒;我不由得想笑,虽然半睡半醒。
格洛芬德尔虽然在中原住了些日子,却还是一副原来的脾性:每天早晨起来都会在穿戴整齐后才走出来,不像我在这里见过的一些人,每天早上衣冠不整就开门,开了门还伸伸懒腰,打个哈欠,半点形象也没有。但他也有不太令人愉快的一面,就是没事时会微笑着望着我,根本不顾周围是否有人;他不理解为什么我要住在里间而他要住在外面,只要没睡着都会来看看我,偶尔把我踢掉的被子捡起来拍打一下,再盖回去。
他也不在乎蜀中人怪异的眼神,我们虽未成亲却如此亲密,不避嫌疑,已经招来很多人的议论了。因此,第二天一大早,孔明便把我叫去,要我进宫陪伴孙夫人。我笑笑看了看他,说:“舅父终于受不起那蜀中议论了?”
孔明不气,微笑道:“灵鸢,这是主公的意思。”
我笑笑:“舅父,我不是转弯抹角的人。如果主公想要什么人去陪王伴驾,或是陪伴太子,我可不是好人选。我与格先生早已定下终身,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必然离去,请舅父不必操心。”
孔明道:“快去吧,别误了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