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艳一杠》淮兰

1、序

　　建安二十五年夏。
　　关羽困守麦城，人困马乏，精神颓丧。围困麦城之兵已围城三日，朱然、潘璋每日呼叫军士姓名，军士虽忠于关公，却不免数次泪下，思念家乡亲人。关公对王甫道：“悔不用公之计谋，悔之晚矣！”
　　王甫正落泪，忽听城中军士来报：“禀大将军，吴兵乱了！”
　　关羽及王甫难以相信，连忙登上城头观望；只见朱然和潘璋在乱军中厮杀，吴兵旌旗皆倒，混乱不堪；王甫道：“公勿出，恐是吴兵诱敌之计。”关羽看去，忽然见乱军中一匹白马左冲右突，所到处无不披靡；关羽惊喜道：“此为子龙，先生快看！”
　　王甫也看去，喜道：“我等有命矣！公可引兵杀出，以为接应！”
　　关公从其言，率麦城残兵杀出，一时间混乱不堪；潘璋看个正着，忙杀向关羽；关羽虽勇，无奈臂上有伤，十数招之后便渐渐难以抵挡；关平、周仓皆远水不能救，正欲玉石俱焚，却忽闻一声惊天之响，潘璋愣怔，慢慢倒了下去。潘璋后转出一骑，手持怪异兵器，对关公略施一礼，随即又随于赵云身后。
　　麦城解围，赵云与关羽合军一处，赵云道：“云长受惊！”
　　关羽与赵云执手道：“若非子龙，吾命休矣！子龙怎知荆州失守？”
　　赵云道：“非吾知之，军师贤甥算定了，才使吾等相救。”
　　“军师有甥？”关羽奇道，“吾却不知。请问是谁？”
　　赵云笑曰：“乱兵中救云长一命者。请上灵烈先生。”
　　关羽看去，原来是从潘璋手中救他之人，此刻上前来见礼。关羽忙将其扶了，仔细看去，不免一惊：此人紫发紫眸，极为俊秀，与孔明有几分相似；其人身配利剑，手执怪器，□□白马无鞍无缰却极驯服；身后还跟着一人，竟然是黄发蓝眼，身材高大，与灵烈相随。二人十分年轻，恐不到弱冠之年。关羽敬服，再拜曰：“若非先生，吾殒命早矣，请受关某一拜！”
　　灵烈笑而不受，道：“我等能救了将军便好，请勿多礼。为今之计，吾等应先回蜀中，汉中王必等消息久已。请大将军回蜀，安慰汉中王思念之心！”
　　关羽道：“荆州失之不久，可先与夺回。”
　　灵烈笑道：“将军所言虽是，但现下曹操兵未退，吴兵又众，若再有失，吾等无法见汉王之面，请将军先回，荆州于吴军手定不能久。”关羽从之，引荆州残军及子关平、周仓、王甫、赵累等人一起回川，赵云殿后，灵烈及黄发人当先。

　　刘备在蜀中久等，终等到关羽率残兵迤逦而回。关羽哭拜于地，刘备亦哭扶起，二人共叙失荆州之事，涕泣不已。时灵烈与黄发人立于诸葛亮身后。刘备诉毕，指灵烈道：“若非灵烈先生，吾弟不得回矣！可再拜！”
　　关羽又欲拜时，灵烈道：“请将军不必，吾只是凑巧罢了，不敢当。”
　　关羽道：“大哥如何知道小弟事败？”
　　刘备指灵烈道：“几月前，军师贤甥来蜀中与军师相认。灵烈先生极善天卦，算出二弟有失，故苦求吾去军救援。恨吾不早听其言，则荆州便无忧矣！”说罢又泪下。
　　关羽再拜诸葛亮及灵烈，道：“请问这是何人？”
　　灵烈笑道：“此是吾好友，姓格，名洛芬，字德尔，塞外人，故此等容貌。吾之老友，曾与吾游历四海。吾母是军师小妹诸葛宁，早年流落塞外，去岁吾母病逝，只好来投靠舅父，望汉王与舅父不弃，收留我二人。”
　　刘备道：“非灵烈先生，吾丧一臂，请先生留于蜀中，吾必以厚礼相待。”
　　灵烈笑道：“多谢汉王，如此，我二人便留下了。”
　　关羽细述刘封孟达不肯相助之事，刘备闻之大怒，正欲发兵，却听闻刘封归来，葭萌关已失。刘备见刘封大怒，道：“汝不肯助叔父，而今又失却葭萌关，竟还敢回来？来人，推出斩之！”
　　刘封痛泣，言此皆为孟达所致。
　　刘备愈怒，此时灵烈却道：“汉王请息怒，刘小将军虽有错，但大将军未失，灵烈斗胆，请汉王勿加深责。”诸葛亮看灵烈，灵烈不理，道：“现葭萌关已失，再斩之无益，还请汉王先记下此罪，容他戴罪立功。”
　　刘备虽然犹怒不止，也允了；诸葛亮目视灵烈，灵烈只淡淡一笑而已。
　　刘备斥退刘封，刘封汗流满面而出。
　　刘备道：“如今二屏障已去，军师有何良策以保西川？”
　　诸葛亮道：“主公勿忧，我已有良策应之。现有刘封，令老将黄忠与其再往葭萌关，势必能下。现守葭萌关者，夏侯修是也，此人难与守城，只能强攻；黄忠有谋，得葭萌关则不费吹灰之力；反是荆州，现难于得，但吾去，必能取之。”
　　刘备喜道：“如此甚好。”
　　灵烈却道：“舅父，我听闻荆州守将为吕蒙，请舅父务必活捉此人，对西川有大用。”
　　诸葛亮笑道：“灵烈想用此人何用？”
　　灵烈对刘备、孔明笑道：“请许我缓言之。另外，请汉王将三将军换回，派赵将军先去镇守阆中，等葭萌关复归，再遣黄老将军守之。”
　　刘备道：“此为何意？”
　　灵烈道：“汉王知三将军脾性，今知荆州有失，必焦躁不已，鞭挞士卒。荆州已失，阆中再不可生变，请汉王明察！”刘备许了，赵云带诏率军士五百人即刻出发，前往阆中。灵烈这才松了口气，刘备道：“灵烈先生何故叹气？”
　　灵烈道：“如此西蜀无忧矣。西蜀看似势大，实则内空，若再生变故恐各处多有失。”
　　诸葛亮恐刘备不悦，便道：“主公，灵烈童言，请勿当真。”
　　刘备笑问：“灵烈先生年岁几何？格先生年岁如何？”
　　格洛芬不答，灵烈笑曰：“吾今年十五岁，德尔今年十八。德尔久居塞外，不懂中原话，请见谅。”刘备不责。刘封、黄忠起行葭萌关，留蜀中者，关羽、周仓、廖化、赵累、王甫及荆州残兵，休养生息。诸葛亮连同魏延、关平等人率军而行，灵烈及格先生留在蜀中，各处巡防不提。
　　不出半月，葭萌关失而复得，刘封、黄忠斩孟达于关下，共守此关。
　　再三天，魏延夺取荆州，活捉了吕蒙，关平将其解送回来，诸葛亮留于荆州。
　　刘备见了吕蒙，恨之入骨，目眦尽裂，立刻便叫人去剐了。灵烈见了，道：“汉王，忘了半月前曾答应灵烈何事？此人于西蜀有用，请留其一命。”
　　刘备不悦道：“此废将何用？”
　　灵烈笑道：“可以其换孙夫人来归。”
　　刘备变色曰：“是何言也！孙权险得害了吾弟，要孙夫人何意？”
　　灵烈笑道：“请屏退左右。”刘备从之。
　　灵烈道：“吾主想守西川一生，还是想光复汉室？”
　　刘备道：“自然是光复天祚。”
　　灵烈道：“这就是了。取孙夫人来此，吴国太在日孙权必不敢来犯；趁着此时，吾等或伐平北魏，或养精蓄锐以图中原，岂不美哉。”
　　刘备惊喜道：“先生已有计较？”
　　“正是，”灵烈答，“计成，可使黄老将军守阆中，赵将军镇守荆州，而使关将军张将军征北魏，不但无失，且二将军、三将军大功可成，等平定了北魏，再收拾孙权不迟。”
　　“可孙吴若以之为鹤蚌相争，如何？”刘备道。
　　“那便要使一出反间计，”灵烈道，“曹仁之女配孙匡，若其暴死，怎知曹操、孙权两不相恶？”刘备道：“如此甚好。”灵烈笑道：“吾主若派精干之人前往东吴，嫁祸孙权，则曹操、孙权相恶。吾主若觉不可，便等舅父回来，再作商议。”
　　又过七日，张飞归来。
　　刘备见张飞冷汗涔涔，不觉失惊道：“三弟何故如此？”
　　张飞道：“俺差点见不着大哥了！”
　　刘备忙问其缘故，张飞道：“俺前日听闻二哥丢了荆州，心情烦闷……”张飞讷讷，刘备道：“便鞭挞士卒，我言可是？”张飞垂头道：“俺知错。谁想那范强、张达心生歹念，竟要行刺，未想到子龙及时赶到，救了俺一命。”
　　刘备责曰：“吾多次告汝切勿粗暴，汝又不记得？若非子龙赶到，吾丧手足矣！今者子龙非随意而来，若非灵烈先生料汝行事，子龙哪里赶得及？速拜谢之！”
　　张飞瞪眼看灵烈，道：“哥哥，这女娃在这里作甚？难不成是新嫂嫂！”
　　灵烈面色似笑非笑，而刘备气得变色：“这是军师贤甥灵烈先生，何为女子！还不下拜！”张飞忙不迭下拜，灵烈向旁一闪，笑道：“三将军请起，吾不敢当。”
　　张飞道：“灵烈先生救我于水火，吾应再拜！”
　　灵烈虚扶了，笑道：“三将军，吾实不敢当，将军无恙便好。”
　　刘备道：“那件事，不必等军师回来了，我依灵烈先生计策而行，以吕蒙换孙夫人！”
　　随即，刘备点来孙乾，命他带亲书前往三江口，派人送书于孙权，商议交换之事；张飞本欲再言，却忽然想起灵烈救了自己一命，便强笑不提。刘备又派精密人前往孙吴停留，只等孙乾回来后半年便去刺杀曹仁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