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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香纸铺子 “林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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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林月！”黑暗中，乔方岚的声音细若蚊蝇，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恐惧。
她十指纤纤，遥遥指向窗台的位置——“有东西上来了...”
林胧的目光移向窗台。
一双涂满了大红丹寇的细长手指，缓缓从窗台伸上来。越来越长，越来越尖细，在月光下变形，血红的指甲仿佛刀片，用力地刮擦着玻璃。
“刺啦啦——”
“刺啦啦——”
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声，一声比一声尖锐，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乔方岚心中警铃大作，眼见着就要看到那漆黑的头顶。
她控制不住地呜咽，眼角争先恐后地涌出一连串滚烫的泪珠。
这个画面，跟她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梦不是假的！
若不是林胧死死捂住乔方岚的嘴，她简直要尖叫出声。
林胧微微皱眉。
还有一个女鬼？
她瞥了眼方才贴在玻璃窗上的黄符，庆幸自己出门前关了窗。
她可不想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地被女鬼吞下去。
眼见着要瞧见女鬼漆黑的发顶，林胧立刻将门反锁，拖着浑身发软的乔方岚迅速钻进了被窝。
这个时候再蠢的人也知道，绝对不能让女鬼的眼睛看到他们。
刮擦声没一会儿就停止了，林胧调整了呼吸，心跳逐渐平静。怀中的乔方岚在发抖，耳边响着林胧平静且稳健的心跳声，她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脑海里不断闪回着梦境中的画面，拼命控制才不让眼泪再划出眼眶。
梦中一切全部在现实里上演了！
窗外，一个脸色死白的女人，兴奋地裂开血红大嘴，正紧紧将自己的脸贴在玻璃上。她的眼睛极黑、极大，占据了整半张脸，脸上还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笑。
她的眼珠不停地转溜，似乎在寻找猎物。
忽然，她的视线定在某个地方不动了。
原来是乔方岚眼角缓缓溜下了一滴泪珠。
女鬼嘴角直接咧到耳根，露出了口中密密匝匝的白牙。
鲜红且柔软的舌头伸长出来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迫不及待地，窗外的女鬼想要爬进去将那个醒着的人抓起来吃掉！
她锋利的指甲不停用力地刮擦着玻璃，却没有在上面留下一丁点痕迹。
咦......
女鬼有些疑惑，将头一歪，不耐又怨毒的眼睛瞥到了窗框上的黄符。
黑夜里，脆弱的玻璃窗被震得猛地抖了两下，发出一声声嗡鸣。
乔方岚听到声音，躲在杯子里的身体被吓得瑟瑟发抖。
她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和林月来这个村子了......
是呀，如果不是她跟郭耀宗的事情，她又怎么会跟着这个人来到这个闹鬼的地方！
有些埋怨地往林胧身旁挤了挤，却发现身旁人的呼吸更轻了。
莫名的，她产生了些愤恨——在这么恐怖的环境里，你居然还睡得下觉！她是被谁连累才会到这个闹鬼的村子里来的！
但一切的抱怨都只能在心底进行，在这个恐怖的静悄悄的夜里，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知道自己今晚杀不了人，女鬼怒气大涨。
眼睛狠狠剐了一遍刚刚流泪的乔方岚，在窗外停了半晌，似乎要死死记住她一般。女鬼幽幽地消失在了窗外。
林胧听到刮擦声消失，没打算睁眼，谁知道女鬼是不是就在玻璃窗外看着她呢？
更何况......
房门前，响起了鞋踩踏在木板上的声音。
“——啪嗒”
乔方脑后一阵发毛，抱住林胧的双手更紧。
那双绣花鞋，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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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踏踢踏——”
“踢踏踢踏——”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坐过公交车。如果你们坐过公交车的硬座，且身后恰好不幸坐着小孩儿，大概率会听到这样的“踢踏踢踏”声。
因为，小孩穿着皮鞋的脚会一下一下地踢着你正靠着的公交车椅背。
通常，孩子的力气不大，却也能将这踢踏的力道稳稳当当送至你的后背，隔着一层塑料，你被动地感受着。这力仿佛锤在心脏上，一下接着一下。
“踢踏——踢踏——”
此时门外，也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仿佛敲在人的心上，却始终没有进来。
——那几张从三楼铁门上扒拉下来的黄符果然有用。
当然，如果那张符没用，林胧也不急。反正这双鞋找上的是乔方岚，到时候等她验证完这条路线的恐怖点后她在旁边装睡送她去死就行。
毕竟这才第一天，玩家是不会在第一天全灭的。
但有一个疑问一直萦绕在林胧心头。
房间的窗户，是谁打开的呢？
明明在她们都睡下之前，窗户一直被紧紧锁上了呀......
如果不是系统跟她说新手关只有她一个玩家，她都要怀疑，这里知道这个村子内情的人还有第二个了......
也许是触发了游戏条件，游戏自动将窗户打开了。如果不是林胧悄悄爬上三楼撕下黄符，那么今晚仅凭那个从窗户爬上来的女鬼，一定会死一个人。
游戏都是越到后面才越恐怖——需要炮灰的时候多着呢，她可不想让这些人早早的“夭折”在前面。
“踢踏踢踏——”
房门一直被有规律地敲响着。
林胧心理素质一向很好，此刻她几乎感受不到恐惧。她甚至觉得这个敲门声很助眠——真是很久没听到那么有节奏的助眠曲了！
她在心底默默称赞了一番。
很快，她便顺着困意沉沉睡去。
可怜了乔方岚一直提心吊胆到天明。
一直到天边流泻出第一缕晨光，远方一声清脆嘹亮的鸡鸣声响起，门外鞋子踢门的声音终于消失了。脚步声渐渐消失，乔方岚也终于撑不住，在林胧怀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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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决定中午吃完饭后前往本次遗址考察重点项目所在地——访仙山。
乔方岚自昨晚之后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太好，不肯一个人走，一直紧紧跟着林胧，连戚云京来找她她也没心思理睬。离吃饭还早，林胧看向一直粘在自己身边的乔方岚没说什么，随她跟着自己在村子里四处转悠。
村子内一片花香鸟语，昨晚坝上那些看起来面目可怖的大狗此刻不知跑哪儿去了，每家每户的女人纷纷就着白天的光线做起了针线活儿，房顶的烟囱里传来了缕缕午饭的香味。有黑猫在日光下悠闲地摇着尾巴，时不时抓挠一下在场坝上四处奔走啄食的母鸡，母鸡猝不及防被扑了一下，落下两根仓皇失措的羽毛。
赵依依却再不敢接近，见了这些动物都躲得远远的。
林胧的眼睛从这些坐在屋门口做针线活的女人身上扫过，她决定去河边看看。
顺着田间小路到了河边，一路花香盈袖，芳草萋萋。今日大晴，河面上波光粼粼，那座松垮的石桥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质朴干净，偶有零星碧苔掺杂在石缝里。林胧走上石桥，桥面却没有他们刚进村时那么滑溜。
她朝河面望去，河中没有昨日的黑影，只有溪水悦耳的叮咚声。
清澈干净，流速时急时缓，一眼就能望到底下的鹅卵石子和细腻泥沙，河壁上贴满了厚厚的青苔。
长长的茎丝静静在水底漂浮。
河水不算急，却也说不上缓慢。这样的流速，也亏得青苔还能牢牢依附在河壁上。
林胧下了桥，站在河前遮荫的桃花树下，若有所思。
她可以肯定——河底、河壁、或者这座石桥，一定有什么东西。
联想到他们第一天来到村子时村民们站在河对面奇怪的反应，她摸着下巴猜测——难道只有起雾的时候那东西才会出来？
现在还能出村吗？
身旁乔方岚轻轻扯了扯林胧的衣角，她一贯姣好红润的面容此刻显得无比苍白，眼底乌黑，一看就是没睡好。林胧转过头，听乔方岚在她耳边惴惴不安道：
“月月，要不咱们回家吧......”
“这个村子不对劲。”
阳光下，乔方岚的眸子里跃动着河水的波光，潋滟美丽，却完全无法掩盖她内心的恐惧。
林胧眼睛闪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她勾起嘴角，好整以待地看着面前人：“方岚，你在说什么呀？”
乔方岚惊讶地抬起头。
难道经历了昨晚那么恐怖的事情，林月现在居然还能安心的呆在村子里吗？
她胆子这么大的吗？
“你今天怎么了，状态怎么那么差？还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粉色的桃树下，林胧的笑容是如此的纯美动人，不见一丝烦忧。
乔方岚震惊地看向林胧，她压低声音——
“你不觉得害怕吗？这座村子闹鬼呀！昨晚的事情你不记得了吗？”
她扯着林胧的袖子焦急地摇晃“你说我们怎么跟其他人讲......那只绣花鞋，三楼上边......”
“你在说什么呀？”林胧装作不明白般推开了乔方岚，“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呀？”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林胧关切地问。
乔方岚缓缓后退一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昨晚那些事情明明发生了，怎么林月会不记得了！
只有她一个人记得？
乔方岚痛苦地看向林月，脸上强装的镇定如玻璃般碎了一地。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那个绣花鞋，那个窗台上爬上来的女鬼，还有窗子上贴的黄符......”
对啊，黄符！
她醒来的时候，有看到那些东西吗？
她醒来时，温暖的阳光从玻璃窗钻进来，她是在一片暖意中醒来的，窗户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难道真的是她记错了？
她有些不甘心的看向林胧，想要说什么，却给不出实证。
她没理由骗她。
她想回小楼验证，但她又不敢，只能说服自己接受这个设定。
或许...真的是她记错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呢？
林胧依旧定定地看着乔方岚，嘴角带笑，眼底却没有笑意。
不知不觉间，乔方岚对林胧有些畏惧，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灵魂已经对另一个人有了些匍匐的姿势。
她费力地勾起嘴角，笑中带了些瑟缩与讨好。
“也许...也许真的是我记错了吧...”
冥冥中有个声音对她说——一定不能离开林胧。
不然......可能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
林胧敏锐捕捉到了乔方岚眼底对她的畏惧，这一次她的眼底终于带了些真情实意的快乐。
太好了。
在没有第三方存在的情况下，煤气灯操控很容易实行。
“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声音依然是那么轻，细细如野花的枝子，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断。但她眼底压抑傲慢的冰层已经开始有了裂痕。
比起人人平等，她还是更喜欢丛林法则。
伪装实在不适合她，她的耐心快要告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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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乔方岚垂着头跟在林胧身后，一声不吭。
村子不大，却五脏俱全。在路过了一家烧饼铺一家裁缝店和一家小茶馆后，“碰巧”与林胧二人遇上后一直跟着的郭耀宗在旁边感叹——
“难不怪叫桃源村呢！”他身旁还有谢绫石悦等人 。
林胧对郭耀宗无感，她对原主的遭遇没有丝毫的同情，对郭耀宗也没有任何附加情绪，所有人在她身边都只有能利用和待利用的区别。
昨晚路上听村长说桃源村的祠堂历史悠久，林胧想着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跟身旁的人打声招呼后，起身前往祠堂。
谁知郭耀宗和刘恒之也要跟着来。
林胧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身旁的乔方岚则是微皱了一下眉，恢复了漠然的表情。
昨晚的“梦”对她影响太大了，她需要花精力自我平复。
倒是郭耀宗在心底感叹——乔方岚这个“疯婆子”居然什么都没说？
这显得他方才的提防有些小气了。
郭耀宗收回打量的目光，眼睛又开始明晃晃地注视着林胧，眼底一片深情似浓稠粘腻的热蜂蜜糖水。
他高兴地想，来到这个村子果然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虽然在来之前他听说了一些关于这个村子的古怪传闻，但这不正好给了他表现的机会吗？
郭耀宗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从来到这个村子之后，林月都没有那么排斥他了。
以前，她可是见着他就要害羞得躲的。
这样偏僻的村子，到处都没有监控，他们要在这里呆一个星期的时间，只要他找个时间带她去一个偏僻处把她强要了，她这样的乖乖女，还不主动扑入他的掌心？
到时候，说不定连旁边的乔方岚他也可以好好“把玩”一番......
郭耀宗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地微笑，浑身都写满了势在必得。
她和他，就应该在一起。
至死方休。
林胧想坏主意的时候喜欢绞自己的头发，就在刚刚，她将头发缠在手指上，连绞三圈，想好了郭耀宗的使用方法。
他要是不盯着她看，她还真不一定把主意打在他身上......
但那座桥的秘密，她真的很想知道呀。
心里有了办法，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嘴角的笑容也多了点真情实意。答应系统加入这个游戏，真是她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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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祠堂的路上，一行人遇到一个香纸铺子。香纸铺子的老板白发苍苍，正坐在店门口的小木板凳上晒太阳，神情悠然，问他们要不要买点纸钱。
“纸钱？我们不需要。”
“我们是外面来村里考察古代遗迹的大学生。”
老板闻言笑容更甚：“年轻人别急着拒绝，可以先进去参观参观，我们这家铺子，也是有些历史的哩！”
“凡村内白事一应用具，都是从我这铺子里出去的！我干这行干了一辈子，这铺子从我爹传到我身上，村子活了多久，我这铺子就活了多久！”
“你们要考察，不如也来看看我这香纸铺？”
听老板这样说，众人这才不敢小瞧这铺子。刘恒之抬头，念起了铺子的名字，
——“刘记香纸铺。”
桃源村的大姓是李，村内鲜少见到外姓。这家香纸铺跟这村子存在了那么多年，居然姓刘？
似被太阳照的睁不开眼睛一般，林胧眯了眯眼，
现在城市里已经很少看到那么“复古”的香纸铺了，一旁的刘恒之觉得十分新奇。他虽有想借此机会亲近赵依依的嫌疑，却也是一行人中鲜少不是为了学分而是正儿八经想要跟着老师来做调研的人。他对此很感兴趣，径直走进店里。
剩下人跟在他后面一起进去。
老板坐在小板凳上晒着太阳，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进去。
只顺带提了一句——
“记得要买纸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