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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是谁开了窗 “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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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
凌晨两点,林胧捂住乔方岚的嘴。
“咚咚,咚咚,咚咚。”
有声音,从三楼响起。咚咚的声音,慢慢向二楼移来,停在楼梯的拐角处。
“咚咚,咚咚”
像是撞击声。
夜深人静,楼内众人沉沉睡去。
乔方岚睁大惊恐的双眼,额头冷汗直冒,大气不敢出。
这屋子......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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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从半小时之前说起。
夜已深沉,房间内众人皆沉沉睡去。二楼众人商量好都挤在一间屋里,方便相互照应。窗外的风很大,房间内却暖融融一片静谧,地上铺着床单褥子,姑娘们紧紧地挨在一起。乔方岚睡在林胧身边,轻轻地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睁着眼睛看向窗外。一双素白的手凭空出现,推开了房内原本紧紧闭上的窗户。紧接着,那双手毫不费力地扣住窗台,鲜红的指甲深深地陷入软烂的木头里,仿佛削铁如泥。
一个赤足女鬼爬了进来,朝她诡笑,露出密密匝匝的牙齿。手里举着一段红绸,说要勒死她。
她吓得半死,却怎么也出不去这个房间,只能绝望的看着女鬼越来越近。
“吱呀——”
房间内的窗像是没关好,风一吹,吱呀一声打开。
外面的风大,吹进了屋子里。乔方岚被陡然掠过身上的冰凉惊醒,满脑冷汗地醒来,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她醒来了,那个梦,真实得让她不愿意再梦第二遍。
风一吹,身上更冷。
乔方岚摩梭着自己的肩膀,冰凉的月亮高悬夜空,向她的脸庞投下一片淡淡的月辉。
窗户被吹得嘎吱嘎吱地在风中摇晃。
奇怪...窗户怎么开着?
她心中陡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不会是鬼打开的吧?
梦境中那双涂满血红丹蔻的细白手掌似乎还在她眼前晃荡,她冷不丁打了个寒战,立刻制止了自己的想法,觉得自己疑神疑鬼的。
怎么会有鬼呢?她一定是被梦魇住了。
虽说是八月,村庄里的昼夜温差总是特别大,这会儿的风吹得她身上冷飕飕的,恍惚间,她有了些便意。
迷迷糊糊地起床,她推开房门来到了二楼的客厅。
厕所...厕所是在哪儿呢?
她环视周围一圈,目光落到二楼落地玻璃窗外的露天阳台上,外面的风很大,隔着玻璃她也能听到那呼啸声,脆弱的玻璃不堪承受般被震得哗啦啦地响。那片红得滴血的绸布还垂在走廊边,一摆一摆的,在风中来回飘舞着。
看到那片红色,不知怎的,她的睡意消失了,定定地立在原地。
并不止她一个人害怕这个东西,玻璃窗已经被大家在一片沉默的默契中锁上了。她安慰着自己,只是一块布而已。怪力乱神不可信,怪力乱神不可信。连在心中默念两遍,那片红布还是默默地独自飘荡着。没有任何异状,她心中暗叹一口气,再次怨怪自己多想。
世上怎么会有鬼呢?
她不再注视窗外,转身进了厕所。
厕所内很安静,门一关,再也听不到那令人不安的呼啸声,她的心稍微踏实了些。睡前被同伴们擦得明净的镜子在黑暗中倒映出她的倒影,一点声响也无。此时她睡意全无,只想着快点解决出去。
安静的环境给了她思考的空间。她坐在马桶上,后知后觉想起一个刚刚被她忽视的问题。
说起来......刚刚房间里的窗户是一直开着的吗?
她明明记得关上了呀。
可能是被风吹开的吧。她这样想着,按下了抽水马桶上的按钮。
随着一声抽水马桶的声音响起,厕所门吱呀一声打开。
...不对。
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房间里的窗户,不是从里面锁上的吗?
想清楚这个缘由,乔方岚猛地出了一身冷汗,头皮瞬间炸开。
她的眼睛再次不由自主地盯着窗户外那片红布,不知什么时候起,外面的风停了下来,呼啸声也没了,红布静静地委顿在地上,只留下死一样的安静。
那...是谁打开的窗户呢?
望向通往房间的那条漆黑走廊,乔方岚脚下像是生了根一般一动不动。
“啪嗒。”
一声清亮的脚步声响彻在黑夜寂静的空气里。乔方岚死死盯着走廊尽头的方向,脸上血色尽失,身体僵硬在原地。
夜色里,一只绣花鞋静静地停在走廊的尽头,红得几欲滴血。
即便是那样的黑暗也未能将这只绣花鞋的鲜艳夺走分毫。那样夺目的红,在黑暗中甚至有些刺眼睛。仿佛只看一眼,就会被浓浓的诅咒与怨力纠缠不休。
那鞋正好摆在房间门中央,鞋尖调转,正对着她的方向。
乔方岚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面色惨白。
不能过去.......绝对不能过去。她心底有个声音默默对她说。
立在原地半晌,她才终于反应过来,迅速转身,跌跌撞撞地朝一楼跑去。
只要走出这间屋子,只要走出这里......
抱着这样的念头,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着两层楼的楼梯口离客厅并不算远,没一会儿,乔方岚就到达了楼梯口。
只是这一瞧,再次让她全身血液凝固。
一楼的拐角,另一只绣花鞋悄悄地蛰伏在阴影里
"咯吱——"是老旧木板被踩响的声音。
乔方岚颤抖的眼珠子里慌乱映出那抹不断靠近的红色。
那只绣花鞋......上来了。
“咯吱——.”
“咯吱——"
一声接着一声,压迫着她紧绷的神经。乔方岚止不住地颤抖,刚想转身,却发现刚刚还在房间门口的那只绣花鞋,此刻已到了客厅正中央。
两只绣花鞋,像是迫切想要找到能穿上它们的心仪主人一般,同时向她走来。
近了...
更近了......
怎么办,怎么办!
她想要尖叫。
扶着扶手的手此刻已经完全被汗浸湿,她的目光在屋子里乱转,迫3切地想要找到一个出口。可是哪儿有出路,哪儿有出路?
对啊。
她的眼睛朝上望去——三楼。
黑洞洞的楼梯口像一只可怕的巨兽正张大嘴等待着她,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此时乔方岚已顾不得那么多,那两只绣花鞋离她只有几步的距离,眼瞅着便要追上她。她有种强烈的预感,一旦被这双鞋追上,就完了。
毫不犹豫地,她抬腿向三楼跑去。
让她松一口气的是,那两只绣花鞋并没有追上来,只静静地在二楼徘徊。
两只鲜红的绣鞋在二楼楼梯口处脚尖向前,静静等待着。
乔方岚站在三楼楼梯上,与那双鞋僵持,眼睛一刻也不敢移开。
不知过了多久,那双绣花鞋见她久久不下来,在原地绕了两圈,蹦蹦跳跳地下一楼去了。
呼——
她长舒一口气,全身都松懈下来,扶着扶手身体脱力般滑坐在梯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下去是不可能下去的,万一一会儿绣花鞋折返回来找她该怎么办?
三楼...她的目光移向后方黑洞洞的楼梯口,再折一圈,就能真正上到三楼。
三楼会有什么呢........
抱着这样的念头,鬼使神差的,她站了起来。
吱呀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不是绣花鞋,而是乔方岚的脚步声。
她的内心突然被一股强烈的好奇给填满了,甚至忘记了刚刚的恐惧。三楼......三楼会有什么呢?
黑夜下,一个少女僵硬的爬上楼梯,她的身体渐渐隐没在彻底的黑暗里。
乔方岚终于看到了三楼有什么。
一扇被沉重铁锁封住的大门静默地矗立在前方。密密麻麻的黄符被贴了一层又一层,厚重,严密,黄符纸上鲜红的符文在黑暗里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不受控制的,乔方岚的手木偶般被牵起,抓住符纸卷曲的一角,狠狠一撕!
“嘶拉——”
林胧的眼睛猛地睁开,她的眼睛在黑夜中清亮无比。
来了。
有人上了三楼。
摸向身边仍带着暖意的被子——乔方岚出去了。
窗户在不知什么时候,也打开了。
她从枕头底下掏出之前从三楼铁门上撕下的黄符,将窗户死死关上,随后将手中黄符呈X状贴上去之后,幽幽地推开3房门,迈脚出去。
客厅里十分安静,一丝声响也无。
声音从三楼传来。
没有多少犹豫,她跟着上了三楼。
只见乔方岚木然地站在在那扇被贴满符纸的大门前,正一张一张地撕下符纸。
一、二、三、四......所幸,没撕下多少。
她伸手,拦住了乔方岚,阻止了即将被撕下的第五张黄符。
林胧上前,见乔方岚依旧双眼呆滞,上前扯了把她的头发,随手将她从三楼甩了下去。随后捡起脚下的黄符,一脸冷漠的看着她滚下了楼梯。
这样的高度...不信她清醒不过来。
她看了眼身后的大门,毫无留恋地下了楼。
乔方岚从楼梯上滚下去,被猛地痛醒。
铁门后,开始传来咚咚的撞击声。能清楚地感觉到铁门离真正的三楼还有一段距离,咚咚声先是下了楼梯,越来越近,随后开始疯狂地撞门。
乔方岚趴在地上痛得说不出话来,想起刚刚自己看到了什么,吓得面色煞白。
她不是在通往三楼的楼梯上吗,怎么会趴在地上?
林胧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温顺地铺洒在她脚下,她嘴角依旧挂着如沐春风般的温柔的笑容。
不知怎的,乔方岚打了个寒颤。
此刻,她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面前这位好友,有些不一样了......
林胧扶起乔方岚。
三楼被锁了,这一定是这场游戏的关键。
“林...月...”第一次,她叫了她的全名。
“嗯?”
林胧抬头,表情一如既往的温软,带着些熟悉的怯懦,让乔方岚心下稍安。
楼上咚咚声更响了,一楼的楼梯处也传来木板的吱呀声。
那抹红色再次出现在楼梯拐角处。
“啊——”她差点要尖叫出声,一只带着冷冽乌木香的手迅速捂住了她的嘴,来不及发泄声音的喉咙只溢出些许呜咽。
“嘘——别把其他人吵醒了。”她贴着乔方岚的耳朵边温声嘱咐。
林胧拖着吓得双腿发软的乔方岚进了房间门,随后将黄符纸用力贴在门上。
十张...应该够了。
......咦?
林胧凑近了门,眉眼弯弯笑了起来,有了个有趣的发现。
这符面上,红色的墨迹都还没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