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青春太短暂，又太… 美妙，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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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答，低头咕哝了一句。
他分辨了一下，原来是“故弄玄虚”，于是大笑起来，还很开怀。
菊橘看着眼前的柏锦游。这个小子优点很多，其中一个就是笑起来很雅观很真实。
人的表情是个很奇特的东西。除非是专家，否则平常人很难掩饰真实的情绪。一喜一怒都明明白白在脸上写着，伪装的笑脸终究有被识破的危险。柏锦游就不一样，他的恶趣味之一就是见人面带三分笑。笑得洶旭自得，丝毫不做作，只是你永远无法定量他的笑容有几分实几分虚。如此燠燥的夏天，他的笑也由在学校的内敛含蓄自动转化为与天气状况类似的释展放肆。她不得不承认，虽然这个家伙这时候不算太阴隼，不算太邪恶，不算太阳光，不算太耀眼，但是举手投足间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说不上来的——诱惑。
刹时转念，如果这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那么她在心里点头，他成功了。菊橘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柏锦游抱着手臂，嘴角仍然噙着笑，觑着对面女孩如这个月盛城的天气一样变化多端的神情。现在她正下意识地甩头，还皱眉，像是对自己很恼火。他当然没法了解菊橘的内心的天人交战。
这丫头正在对她自己发火，为了一个挺匪夷所思的由头。
不应该怀疑别人！菊橘告诫自己。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说，柏锦游确实够格成为她的劲敌。
她的习惯是先思考再行动，把事一件件全琢磨透了再出手，理性往往重于感性。事实证明这个法子不论是对突发状况还是对无聊冗杂的例行事件都十分奏效。这条屡试不爽的生存之道只有一个例外，而这个唯一的例外现在正好整以暇地站在她对面，而且笑得舒坦无害。
以前每当柏锦游露出像这样令人极度无解的笑容时，她是从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沉醉其中还像被下蛊似的傻傻跟着笑的。她习惯冷眼看他又要有何动作，忖度他有何居心。
不可轻信别人，这是她认定不二的真理。
菊橘对周遭的事情从来都想得很清楚，很有自己的打算，不需要别人操心。她的生活很简单：刻苦的学习，必要的社交，剩下零星的时间用来培养兴趣。没有什么特别要好到非要整天腻在一起的朋友，当然，这是因为菊橘觉得人和人应当保持距离，没有谁可以真正了解另一个人。人甚至连自己都弄不明白呢。
所以，这个女孩在人际交往方面总要比别人慢半拍。
不过外界似乎始终主观地将她与善良大方，有主见和个性而且值得信赖的好好小姐等同起来。这当然得益于她的生存之道。
但是，有主见并不意味着使坏耍诈。这两者有着天壤之别。菊橘只是假设他人在百行利为先的驱使下可能使出的损招，再对症下药，防患于未然。这么说似乎大了一些。其实菊橘的愿望很简单，不过是做好手边的事情。这个愿望现在简化为保住班里的体委和学生会体育部副部的位子而已。她讨厌被约束，也讨厌约束别人。学生干部她没有兴趣，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她想被别人管。况且这些工作她早已胜任，没道理拱手让人。可总有一些人以担任学生干部为荣耀，三天两头耍些小手段，正经工作做不好，却想天天向“上”。让人不胜其烦。
就算如此，这一切还是与善良做人无关，菊橘提醒自己。
善良做人，特别是对善良的人。这个信条不可舍去。就算再多人对自己使坏，还是应该保持善良的心。这倒不是说她真的多么有大爱精神，而是因为在菊橘的理论中，每个人都要尽量让别人觉得被真心对待，人毕竟是群居动物。生存不易，大家都想自在一些。
应该相信面前这个人。尽管这一路见招拆招也遇上了不少强敌，但是这个家伙仿佛始终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所以，至少目前应该好好对待人家吧，他不是频频向自己抛来橄榄枝嘛。想到这儿，她有些烦恼地用手指揉揉眉尖。更何况，两个人的缘份，也不是说摆脱就能摆脱的。这牵涉到很多羁绊，麻烦到连她都不愿意深想。
女孩像确定什么似的，叹了一口气。终于第一次撤下心防，跟他聊起天来。
“你怎么有闲功夫在这儿跳舞？”她随口问，同时注意到他身后一定距离外已经围了一些女孩子了，大概是被他刚才的表演所吸引了吧。不过，害羞的女孩子们也没有一个敢贸然上前攀谈。只是三两一堆，议论着悄悄话。
“怎么，不喜欢我抛头露面？”他颇为得意地冲她挑眉。
“少来吧。”她无奈地看着他。一直以来，不能判断这家伙是敌是友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不分场合的暧昧。只是每每他在学校以外的地方遇到他时，这家伙会带点平日看不到的脱缰感。“那，你的粉丝在等你。”她向着他身后的方向努努嘴。
他回头看看，接着沉吟了一下：“你在这儿等我，等会儿一起走。”接着咧嘴笑了一下，转过身去。
虽然不知道他和自己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可以一起走了，她还是耐心等了他一会儿。等他的时候菊橘闲着无聊，于是远远看他在众人中间周旋。
严格地说，这个家伙也不是特别帅，只是什么时候看都还蛮顺眼而已。五官和那些普普通通阳光健康的小男生不太相同。不像邻家男孩，反而有一些暗影中少年的味道。发色乌黑黝泽，没有一丝杂色，微微张扬地上翘。笑的时候眼窝会不深不浅地下陷，然后不蘸任何颜色的湛澈目光看过去，洞察一切。不细看得话，无法发现他的眼圈。事实上，熬夜在学生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也不稀奇。嘴角随便地牵起好看得弧度。这就是他惯常的表情，不管在聚光灯下，还是街角。他始终带着训练有素的淡然，很规矩，也很个性。
柏锦游的确不是热衷于抛头露面的人。或者说他甚至给人一种低调过头的感觉，他在某些学生会干事的描述中一直是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传奇老大形象示人的。
她暗自吐吐舌头，所以刚刚发现他就是那个低调帽子主人的时候，她真的惊诧到了。
在聊天的时候，赫如妍曾对她说过，觉得柏锦游很神秘。那应该是种舶来的气势。他就这么气定神闲地站在那儿看你，也让人觉得很淡，没有侵略性。你会忍不住探究他，却一无所获。他不会卑躬屈膝地讨好任何人，可能因为觉得那样降低格调。他也不是一律平等的，至少对她——他们部里的布置任务时，他偶尔会不露痕迹地迁就她。虽然淡泊，但是绝对无法忽略。就像走在黑夜的深巷中，随时可以感觉到他的存在，却很难分辨清楚。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存在感吧。
她正在天马行空着，忽见柏锦游垂眼向她这里一瞥。她一惊，身子下意识地站直了一些。于是他收回了目光。唇边添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这让她有些微的气恼。
明明不是特别的帅气，却自然有一股气势，能够压倒对方。菊橘把他的不同之处完全归结到阅历上，这样可以稍微弥补一下她逊上一大截的气场。
见他很投入地在给一圈衣食父母讲解，她也没打扰。
干站着实在浪费时间，她就蹲下跟刚才那几个跟柏锦游一起跳街舞的男孩闲扯。男孩们从旅行包里拿出了白毛巾正坐在地上在擦汗，看来是累着了。跳舞本来就是个体力活嘛。这些家伙也就是高中生的样子，看上去都很有精神。虽然筋疲力尽，却都还十分激动地讨论刚才的表演。
年轻就是好啊，她脑中突然冒出那么一句话，但随即又把自己推翻。她毕竟还不算老嘛。从他们口中，菊橘得知柏锦游这个“大哥”和舞团经理威哥的关系很好。他只是有空时偶尔过来指点小弟们一下。正好今天舞团的指导Jacky不在，他也就顺便挑大梁作了现场演出。
“大哥以前从来没有在室外跳过Breaking哎。今天可是他的第一个现场，你赚到了哦。”其中一个男孩随口说着。
“真的啊？”这也很符合他一贯低调的作风嘛。菊橘猛点头，看来的确是赚到了，而且还是大赚。这样惊世骇俗的现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到的。门票还不一定能买到呢。以后能不能有机会再看到也得打一个大问号。她有点惋惜地想，抬眼瞟了一眼万花丛中的那一点，他依旧如鱼得水，谈笑风生。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学跳街舞的？”她对此有点好奇，以前貌似也没听说过他有向这方面发展的打算啊。
“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大哥算是我们的师兄噢。”一直坐在旁边玩手机的菠菜头男孩插上一句。“Jacky老在我们跟前卖。说什么大哥是他的得意门生。那个时候尬舞，天下无敌什么乱七八糟的。”说完叹了口饱含着不服气和敬畏等众多复杂情感的气。
菊橘笑，没搭腔。曾几何时，她也曾经活在某个人的阴影下，对手太强大。既无法妥协又无法战胜，所以很累。每一天都是不断重复。生活变成了追逐赛，永无止尽。还好那样的日子她已经走出来了，值得庆幸。
而身边这些家伙，单单是看着他们没有丝毫倦怠之色的笑脸，就让人不知不觉想要加入他们，想分享他们的喜怒哀乐。同时就觉得虽然相差不了几岁，但自己早已失去了那种年轻的冲劲，成日勾心斗角不得休息的日子让她觉得很累，像已经饱经沧桑的老人似的。顺理成章就产生了一种保护他们的想法，想告诫他们不要走那些自己曾走过的弯路。却又舍不得破坏他们现在的每分每秒，不忍心打碎他们的美好梦想。
青春太短暂，又太美妙。除了珍惜和羡慕，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青春太短暂，又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