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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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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耀四年七月初三,濮阳,天气:多云
昨夜刚立了flag说不再搭理项超,今天我就开始担心起他来。
早上,耿叔喊我起床,今天需要早点准备早饭,我闷闷地说,今天不舒服。耿叔听我的声音好像也是伤风了,于是就没有让我起来,自己去准备早饭了。
听着他离开的脚步,我才想到今天是大军攻城的日子,昨夜的事耿叔不知道,我也不想让他知道,但是不照镜子也知道,项超给我的一巴掌,肯定在脸上留下了非常清晰的痕迹。揉着还有些发疼的左脸,“嘶!”还是那么疼,项超到底是使了多大劲啊。
果然,左脸肿了起来,左右都有些不对称了。我找来一块布巾,挡住了自己的脸,然后到小厨房找耿叔。
生气归生气,还是准备给项超的饭食。其实昨夜就想明白了,我说的那些话放在穿越前还好说,放在这个时代几乎就是诛九族的罪,项超那样生气,也是因为他的价值观和这个时代是一致的,而且我最近也有些放肆了,和项超说话时也有些随意了,看来我这个个性必须得改改了,以后还需收敛小心,这个危险的时代,那些现代的想法必须隐瞒下来,绝不可以宣之于口。
耿叔见我围着脸进来,奇怪地问道:“小叶子,你……你咋啦?”
我摇摇头说道:“我可能是伤风了,怕传染给将军,所以蒙住口鼻,耿叔不必担心。”
耿叔点点头,说道:“听声音还挺严重的……那就回去休息吧,俺自己弄,没啥的。”
我说道:“今天大军就要攻城,还是让将军吃饱了再出征吧。”
耿叔不再说什么,我俩加快了速度,赶紧准备好早饭,给项超送了过去。
项超见我这个模样,也是一愣,却没有说什么,沉默着吃完了早饭,我帮他穿好了甲胄,带好了头盔。低着头又整理了他胸前的丝绦流苏,擦了擦他胸前的护心镜,幽幽地说道:“将军……小心。”
说着我又委屈地留下泪来。我承认也很讨厌自己的性格,一旦心里认定了一个人,无论他怎样对我,心里都放不下对他的关心,而且满心满眼都是他,掏心掏肺地对他好,不求回报。
项超抓住我的手,轻声问:“还……还疼吗?”
我摇摇头,说道:“不疼,是我错了……”
项超想要摸我的左脸,我赶紧躲开,说道:“时候不早了,将军快去吧。”
项超点点头说道:“等我。”
我闭上眼睛,瞬间泪流满面,内心无比复杂,但那句“等我”彷佛重锤一般击在胸口,浑身无力,只好点头,嗯了一声,看着他转身离去。
身后飘起的白色斗篷,再次把我的心带走了。
一定要平安归来,一定!
收拾好项超的寝帐,外面已经是战鼓如雷,号角声此起彼伏,战马嘶鸣、军士呐喊的冲杀声更是震人心魄。
我不能上阵,但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耿叔带着我爬上城外不远的小土山,隐约也能看到濮战场的情形,我军架起登城云梯,一堆堆军士如同蚂蚁般向城头攀爬,可又被城上扔下的滚木礌石砸下去,惨呼声不绝于耳。
军阵前,还有20几辆投石车,轮番将燃烧着的石弹向城头掷去,轰击到城墙上瞬间巨石崩裂、火光冲天、黑烟滚滚,城门楼已经是熊熊火起,被砸得千疮百孔,西侧的房檐已经荡然无存,整体建筑却依然没有倒塌。
我紧张的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濮阳城的方向。果然,濮阳城高池深,轮番攻击下来城上都没有出现明显的缺口,我军也死伤不少,第一波攻击就这样撤了下来。
耿叔见我紧张的样子,拉着我坐在地上,说道:“小叶子,别那么紧张,濮阳毕竟城墙坚固,不是那么容易攻下的。你做的那个啥……啥火***药,肯定能成功的。”
我还是内心发慌,攻打汲阳的时候,东燕毫无准备,故而我军损失不重,此时东燕已经明白了西秦的军事行动,并不是帮助那个夺位失败的皇子,而是灭国之战,濮阳必定作了比较充足的准备,我军必定损失惨重。
耿叔见我还是紧张地坐着,叹了一声,说道:“小叶子,俺也是经历过很多战事了,大元帅看俺儿子死在战场,就让俺在将军身边做个老军,服侍将军,不再上战场。但刀枪无眼啊,只要打仗就一定死人,你慢慢习惯就好啦。”
我点点头说道:“我只希望,以后能少一些战争、少死人,希望他……希望将军平安归来。”
一边说一边摸着胸前的平安扣,默默期望他能平安无事。
耿叔默然良久没有说话,向嘴里放了几颗炒黄豆,咀嚼了起来。这是他平日里的零食,没事就会吃点。
“小叶子啊,你告诉俺,是不是喜欢将军?”耿叔说完又放了几颗豆子在嘴里,没有看着我,战场那边的声音已经弱下来,嘎嘣嘎嘣嚼豆子的声音非常清晰,彷佛他嘴里咀嚼的是我怦怦乱跳的心。
我赶紧掩饰说道:“耿叔,您……您说的是哪里话,我……我怎么能……能喜欢将军……”说着低着头只顾摆弄平安扣,手上已经明显慌乱。
“小叶子啊,俺没读过书,但是有些事,瞒不过俺。这半个多月来,俺看你行事作风,一心扑在将军身上,又是琢磨做菜、又是琢磨计策的,不都是为了将军么?这里没别人,你跟俺说说,是不是喜欢将军?”耿叔不再咀嚼豆子,手放在装着豆子的袋子里,用手指搅动着袋子里的豆子,非常认真地看着我。
“我……”,见他如此看着我,也知道瞒是瞒不住了,索性放下一切说道:“是!第一次见到他,我就喜欢上了,而且我满心满眼都是他,我知道这种事不可能有结果,不过您放心,耿叔,我既然喜欢他,必定以他的全部为重,不求回应,也不求承诺,更不求结果,只愿他好、他幸福、他开心。”
耿叔把袋子系紧,拴在腰间,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叶子,这是条不归路啊,将军若是成亲,你咋办?”
“我……我能怎么办?大不了……我……”
耿叔见我根本毫无办法的样子,摸了摸我的头说道:“那天,你对俺说,要给俺养老送终,俺心里就把你认定当做儿子了,当父亲的都希望自己的儿子好。以前,我也看不起断袖、龙阳这些事,可看你这样,俺也难受啊!”
我流下泪来,点点头说道:“我也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甚至是无法看到结局的路,但是……但是我无法背叛自己的内心,我……我真的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我也想有自己期盼的幸福啊!”
耿叔心疼地帮我擦眼泪,说道:“小叶子啊,你脑子聪明,人也机灵,有些事可得想想啊,将军生在世家大族,大元帅手握兵权,家族显赫,将军必定也要做大官的,即便将军接纳了你,可以后就没法入朝为官了,那些臭墨文官们,非写什么鸟文章弹劾将军不可。单这一点,大元帅就不会答应,你们俩根本不能在一起啊!小叶子,还是想开些吧,为了你,为了将军,也要好好想想啊。”
听着他语重心长的话语,我只能点点头,扬起脸,内心已有决断,说道:“耿叔您放心吧,我不会犯糊涂的,只要他能幸福,我怎么样都没关系的。”
耿叔摇摇头,还是一脸担忧,不再说什么。
一声鹰唳划破长空,我看着远处高空中飞着的雄鹰,那样的自由自在,内心无比羡慕。此时此刻,我多么想成为他,没有人的感情,没有人的烦恼,只需翱翔天空,追逐眼中的猎物,吃饱了就回巢睡觉,无忧无虑,更无所畏惧。
项超也应该做那只雄鹰,满怀壮志豪情,成就不世功业,站立朝堂之上,成为国之柱石。那么我就是他的牵绊,我就是他身边的危险,就是阻碍他的不祥之人。
对不起了耿叔,我可能违背了我的诺言,不能为您养老送终了。中州城破,东燕覆灭,我便离开项超吧,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慢慢自食其力活下去,或者走到哪里被一群贼盗所劫,身死念灭,也就是了。
穿越,或许就是一场命中的劫数,竟然还以为是老天爷给我开了一个副本,主线已经崩溃,副本打好了或许就能实现夙愿。如今看来,无论给我多少个副本,我也只能打成一幅烂局,我那不现实的夙愿,就是痴心妄想,老天爷都觉得我异想天开,追求不切实际、没有结局的幻象,到头来只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想罢,内心突然涌起无穷的力量。叶洛林,或许离开项超才是正途,或许你死了之后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纵然那个世界的项超也不会喜欢你,但是自己还有母亲和舅舅,若是能回去,我一定要好好待母亲,满足她一切为我着想的幸福的安排。
自己?自己又算什么,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我自己是否觉得幸福或许不重要。
晌午过后,我军再次发起攻击,这次比上次还要猛烈,投石机轰击城墙的声音更加频繁,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登城部队一波接一波向城上涌去,毫不避死。
大约2个时辰后,第二波攻击就停下来,远望濮阳城,已经面目全非,但依旧屹立在那里,彷佛是一个硬汉,一番拳打脚踢下来仍旧不服输、不低头、不腿软,虽然已经浑身是伤,仍旧稳稳扎着马步准备着挥拳战斗。
这次我军修整没有太长时间,大约一个时辰后,再次发起第三轮冲锋,这次没有了攻城的云梯部队,而是只靠一众军士顶着盾牌躲避城上射下的剑雨,众人合力推着冲车,向城门冲撞,不久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只见城门被火***药炸飞,城门处全部塌陷下来,隐隐地看到滚滚黑烟内中夹杂着血雾,我震惊地捂住自己的嘴,他们已经用了火***药,那20人的死士怕是在剧烈的爆炸中被炸成碎片。
“太惨了……我做了孽啊!”我喃喃说道,内心难过,是我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那20个死士直接的是因为战争而死,间接的因我制出火***药而死,根本原因还是因我超前改变了时间线而死。
所以,我更得离开项超了,火***药的配方绝不能再泄露出去,这是改变历史走向的金手指,更是开启无尽杀戮的恶魔,我要封印这个恶魔,至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让它肆虐人间。
“是……是火***药吗?俺滴个乖乖,太吓人了,平地一声雷啊!你看!小叶子,你快看!大军入城了!大军入城了!濮阳城破啦!”
我看耿叔一脸兴奋,也跟着微笑着点头。火***药成功帮助项超的军队破城,估计濮阳的东燕军根本想不到,还抱着固守城池以待援军的心思和西秦的军队打一场持久战。可是火***药的加入,让他们的美梦破碎,只一天便被破城,想必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我见事成,平稳一下心绪,就跟着耿叔回到了大营。
大约两个时辰后,一小队人马进入大营,身上还有血渍,脸上虽有黑灰,但是难掩兴奋神情,为首的来到我面前,正是昨夜与我闲聊差点挨军棍的陈大哥,他赶紧翻身下马,向我抱拳说道:“叶小哥!大军已经攻破濮阳城,城内的守军尽数投降!大胜!大胜啊!将军安排我等接您入城,快上马入城吧!”
我突然为难了,看着那两匹无人骑的战马,我尴尬地笑着说:“这……陈大哥,我……我不会……骑马啊!”
陈大哥也是愣住了,他可能根本想不到我不会骑马,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耿叔大笑道:“哈哈哈,俺还以为小叶子多厉害呢,居然不会骑马,哈哈哈……”
我看着他取笑我,也只好讪讪说道:“我也不是啥都会的啊……”
陈大哥这时候说道:“叶小哥,不介意的话,你跟俺同乘一匹马吧。”
我点点头,这样也好,耿叔这几年不上战场,可能是保养得比较好,有些发福,陈大哥虽也是高大的汉子,但是他身形与项超差不多,同乘一匹马应该无碍。
耿叔不再笑了,对陈大哥说道:“陈大,你也趁这个机会教一教小叶子,让他坐你身前。”
我也觉得这是个机会,生活在这个时代不会骑马就如同后世人不会开车一般,是基本生存法则,学一学也好,若是以后离开项超,赶路的时候能骑着马也会好走一些,于是道一句“有劳”就向陈大哥骑的那匹马走去。
走到近前我再次尴尬住了,怎么抬腿也够不到马镫,陈大哥见我上马都如此为难,索性抱住我的腰,让我更高些,方踩着马镫上了马。只见,陈大哥毫无障碍地踩蹬上马,我只好低头暗骂自己太无能。
陈大哥指导着我拉住缰绳,腰板挺直,□□用力,马就听话地走了起来。开始还很慢,陈大哥一点一点教我我骑马的方法,我仔细听着,慢慢地学会了要领。后来就加速跑起来,我见马儿奔跑,两耳呼呼生风,陈大哥也怕我初次骑马,容易摔下马去,所以紧紧抓住我的手,前胸贴在我的后背上,手臂夹着我的身体,顿时让我觉得安全了许多。
“叶小哥,学得很快啊!”陈大哥夸我。
我笑着说:“是陈大哥教得好!”
陈大哥大笑,震得我耳朵发麻,但是骑马的快乐我也初步尝到了,也开心地跟着大笑起来。
来到濮阳城门,果然已经被火***药完全炸***塌,残破不堪。城门口还有大片的鲜血残留,城头的缺口处还有一些残垣断壁,尸****体烧焦的味道恶臭难闻,我掩住口鼻,几欲作呕。
那断肢残尸会不会是那20个军士的?应该是吧……我心中难受,虽然取得了胜利,但还是让这么多人因此魂丧。
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此错已经铸成,还是跟项超说一说,好生抚恤这20个死士的家人。
城内的瓮城里还躺着大片的尸体,有东燕的也有西秦的,看来炸开城门后,这里也是一番混战。穿过瓮城就来到了外城,外城还好,有几处民房着火,西秦的军队一路路从我们身侧跑过去,在城内维持着治安。再来到内城,这里非常安静,也没有房屋损坏的迹象,陈大哥说濮阳城破后,东燕的军队投降了,所以内城得以保留,没有被破坏。
远远看到项超正在街上指挥着一小队人马,手指城北的方向让他们前去完成什么任务,我没有听清,但是看到他没有受伤,身上虽有血渍,但应该是和敌人作战留下的,白袍也变成了灰袍。
我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项超听到我们这队人的马蹄声,转身看向我们,刚开始还有些高兴,但随即拉下脸来,手上的马鞭被他紧紧攥住,微微发抖,嘴唇也紧紧抿着,眼神彷佛要吃人一般。
“陈大!谁让你跟洛林同乘一马?是不是皮痒想挨军棍了?!”项超大声呵斥,陈大哥赶紧下马,单腿跪下抱拳说道:“禀……禀将军,是……是叶小哥不会骑马,小人也是……只是……”
“是什么是!罚一百军棍!加上昨日的一百,共两百 ,自己领罚去吧!”项超不依不饶,我也纳闷,这家伙怎么突然喜怒无常了呢,之前的稳重哪去了?至于这么生气么?
我赶紧解释道:“将军,陈大哥见我不会骑马,这才让我与他同乘,顺便教我骑马,您不要生气,这都是我让陈大哥这样做的,还请您不要惩罚陈大哥。”
项超听我这样说,只好愤愤地说:“暂且饶过你,滚!”
陈大哥赶紧起身,拱着手连连后退,恐怕他已经吓得浑身是汗,再也不敢出现在项超面前。
我疑惑地看着他的侧脸,想不明白这个人哪根筋搭错了,不就是同乘一匹马么?我都没在意,他干嘛那样疾言厉色?似乎都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项超了。
项超怒气未消,看着我的时候却慢慢平复情绪,上下打量我,用缓和的语气说道:“有没有受伤?”
我摇摇头说道:“我这不是好端端地站在将军面前吗?将军有没有受伤?”
项超也摇摇头,随即欣慰地看着我说:“多亏了你,否则我军不会如此迅速拿下濮阳,这次你立了大功,父帅已经决定征辟你为掾属,先安置在我身边,这次不许推辞!”
我内心叹气,既然逃不掉,那就不逃了,索性等你们会师京都的途中,我再找机会离开你吧,现在需要稳住项超,不能让他生疑。
于是我点点头,躬身施礼说道:“谢元帅,谢将军。”
项超见我答应下来,刚才的怒气全消,拉着我的手腕就向后面的院里走去。我边走边抬头看去,上书“濮州府衙”,看来攻下濮阳城后,老帅就将中军指挥所安置在了这里。
走到中堂,老元帅还是那么沉稳,端坐在正中,周围没有其他将领,只有老帅随身服侍的一个老军站在他身旁,也是一脸微笑地看着项超,也朝我点点头。
老帅见我走来,赶紧起身,拉住了要向他施礼的我,拍着我的肩膀说道:“洛林啊,这次又是你立了头功!那物果然威力甚大,城门瞬间就塌了。这样一来,破中州城更是指日可待,那东燕皇帝恐怕想不到,我军竟能一日便攻下濮阳。哈哈哈,神物啊!神物!吾儿已经跟我说了,现正式辟汝为文学掾,就在项超身边任职,这次可不能推辞了!”
老帅的话不容置喙,我只好再次施礼致谢,暂且答应了下来。
最高兴的是项超,他激动地拍着我的后背,小声说着:“太好了,太好了!”
见他如此兴奋,我也跟着笑起来。
老帅也是笑着捋胡须,点点头,充满期许地看着我。
我向老帅拱手道:“大元帅,小臣的功劳可以先不论,只是心中还有一事,万望大元帅能够答应。”
老帅问道:“何事?”
我顿了顿,脸上有些伤感地说道:“火****药之物,威力甚大,此役我军胜利非小臣之功,实乃那20个死士不畏死之故也。如今……他们的尸首怕已是残缺不全……皆小臣之过也,还请将军能够为他们向朝廷请功,抚恤他们的家人。”
老帅思考一会,点头说道:“依你所言,我定为他们请功,不会透露火***药之事,你且放心!”
我赶忙施礼说道:“谢大元帅!”
老帅将我搀扶起来,慈祥地看着我,然后问道:“洛林,方今我军已然攻破濮阳,中州近在迟尺,但中州城高池深,久攻难克,你可有何良策?”
我想了想说道:“禀大元帅,我军可以趁此机会,抓紧时间进兵,速战速决!”
老帅点点头,但是又有些担忧地说道:“速战速决?经此一战,我军又损失一万余人,怕是兵力不足。攻打汲阳之后,我已上报朝廷,增派援军,待援军到达后再出兵,胜算更大。”
我想了一想,问道:“敢问元帅,我军现有多少骑兵?”
老帅答道:“尚有8万骑兵。”
我说道:“前日我仔细看过地图,中州城西和城南百余里还有两座军事堡垒,一曰佐翊堡,一曰佑平堡,我军骑兵可迅速穿插过这两个堡垒,从两翼过去,先在中州城下,多置空营,另外竖起您的帅旗,让中州以为我大军主力已至,但围而不打,营造紧张氛围。且据前日闻振武将军言道,东燕皇帝昏聩,对丞相田昶言听计从,那田昶也是个贪官,我军现可以暗中派人给他下书,告诉他大军已经进逼中州,不日将破城。若是他能从中内应,事成之后给他千两黄金、封万户侯,保他全家安全。想必他定能心动,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出卖东燕皇帝也不是不可能。”
我一番慷慨陈词,说的自己都激动了,老帅听罢为之一振说道:“好计策!田昶此人我也知晓,他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定然弃主背恩。只是……8万骑兵乃是我军全部精锐,若是东燕皇帝看破我军只有8万人马,趁机攻打,那8万人岂不危矣?”
我摇摇头说道:“这几日,将军和我说,东燕国一直在幽州和北境的东胡作战,之前在豫州与我军对峙的40万人马已被您消灭在荥阳城外,若是东燕从幽州调动军队过来,一来时间和距离不允许,二来若是幽州发兵救援,因与东胡对峙一时也难以派出更多军队。此时中州吃紧,而且东燕国也不会想到我军会如此神速拿下濮阳,从他们的部署看,一定认为我军在濮阳会相持数月,甚至半年,他们也会在这期间调集国内军队。再有一点,相比元帅也一定知晓,我军战线已经拉长,后方不济,军粮怕是也不够了吧?”
老帅吃惊地看着我,说道:“你怎知军粮不够?此乃机密!”
我继续说道:“昨日,我准备将军的早饭时发现,原本的米粒中参杂了许多米糠,这是以往根本没有的,所以我断定,大军的军粮已经不足,从周围村镇征调和夺来的粮食质量较差,数量也不足。虽然濮阳有存粮,但恐怕不够我军使用三日,此时等待援军再攻打中州,很容易失去大好时机,一旦东燕有了喘息之机,怕是更难了。这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我军当有亮剑精神!”
老帅两眼放光,说道:“善!‘狭路相逢勇者胜!’虽不甚懂何为‘亮剑’精神,然吾亦知剑法,深知敢于出剑、快速击破的道理。你说的对,濮阳军粮难保我军支撑太久。吾依汝之计,令吾儿领8万骑兵,携3日军粮,从侧翼绕过青龙和朱雀两个堡垒,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说罢,安排人擂鼓升帐。众将官听到鼓声,纷纷向刺史府这里集中,不一会,中堂里就站满了人。
老帅正襟危坐,朗声说道:“众将到齐,开始议事。这是吾新征辟的文学掾叶洛林,你们以后必须如同敬老夫一般郑重对待,不可因其年未弱冠而轻视,懂否?”
众将官赶紧抱拳,大声说“喏”,随即众将向我行礼,纷纷称“叶掾属”,有几个认识我的将领还看向我点点头。我也赶紧向大家抱拳回礼,站在项超身旁,等待元帅接下来的命令。
老帅将我引荐完毕,开始按照我刚才说的作着安排,一道道将令安排下去,被点名的那几个将官赶紧单腿下跪接令,一时间“喏”声连连,大家都一脸兴奋,甚至有好几个都摩拳擦掌,恨不得立时按令而行。
我认真听着老帅的决定,也是连连点头暗叹,我只不过说了一个思路,老帅几番安排下来已经变成了一个周密的行动,这就是参谋与军事指挥者的区别,他们能够把想法转化为实际,而且考虑非常全面,有一些我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和漏洞,都在老帅的安排下一一补全,果真是高级武将,能走到上柱国、大司马的位置,掌握朝廷的军权,实力和能力绝不是虚的。
最后,老帅站起身来说道:“方才所有安排,皆出自洛林的计谋。”众将听完,纷纷惊讶看着我,开始嘁嘁喳喳议论起来,赵偏将还给我一个赞许的目光,伸出大拇指,就像现代人那样给我点了个赞。老帅让众人肃静下来,继续说道:“如今,中州近在咫尺,‘狭路相逢勇者胜’!我军必须有亮剑精神,敢于胜利!此战必胜!”
众将也齐声高呼“亮剑!亮剑!此战必胜!此战必胜!必胜!必胜!”不太大的中堂内,环绕着众将的呐喊声,瓦片震得轻微作响。大家的心凝聚到了一起,此战定能成功。
按照老帅的安排,项超帅一支骑兵,绕过南部的佑平堡,我随着他一起出征,这是我第一次上战场,内心也无比的激动。能够驰骋疆场,想必是每一个男人的愿望。
可我又犯难了,我刚刚懂了怎么骑马,但是要我跟上这些熟练骑手的速度,怕是够呛。我还想找陈大哥带着我同乘一马,但是项超已经让他滚蛋,不许出现在面前,那我还能找谁呢?
我想找耿叔,但是他说没有将军的命令自己不能随军出征。我走到项超面前,想让他带上耿叔,于是说:“将军,我有一个请求。能否带上耿叔和我们一起去?”
项超疑惑了,说道:“为何要带他?耿叔上了年岁,还是留下比较好。”
我支支吾吾说道:“那个……刚才来的时候陈大哥教我骑马,但我还是不熟练,想继续请他教我骑马。可是您又让他……所以我想和耿叔同乘一匹马,这样我也能跟上你们。”
项超哼了一声,随即说道:“不准!”
我更为难了,说道:“那我怎么办啊?大元帅安排我跟着您,可是我还不善于骑马啊。”
项超突然大声说:“和我同乘一匹!我教你!”
说着就抱着我,脚下一点地,一个漂亮的轻功我就和他一起坐在了马鞍上。
我大叫一声,紧紧抓住他的手向后仰去,整个人就躺在了项超的怀里,他的鼻息吹在我的耳朵上,弄的我痒痒的。
站在马前的耿叔惊讶地看着我,随即露出了老父亲般慈爱的表情。我更加不好意思了,赶紧想要挣脱项超的怀抱,可是他说:“别动!这匹马可不是吃素的,只听我的命令。”
耳朵边传来他磁性的男性声音,我听的魂都要酥了,赶紧抓好缰绳,不再动了。
项超大喝一声“驾!”我们这一对四万人的骑兵,踏着落日的余晖,卷起一阵烟雾,向着东北方向出发了。
真难熬啊,身后就是自己刻入骨髓喜欢的人,也是准备离开和放弃喜欢的人,一时间我五味杂陈,隐隐还能闻到他身上让我迷醉的男人的气息,又让我意乱神迷。项超紧紧地护着我,一路跑在最前面。果然是大将军的坐骑,要比陈大哥的那匹马好多了,速度和脚力没法比,两耳边呼呼的风,睁不开眼睛。我艰难地转回头看向项超,他一脸的坚毅和兴奋,我也开心地笑起来,他见我心情变好,“呦吼”一声长啸,随即我俩都大声笑起来。
“以后,我教你骑马,不许让别人教!”
我也大声地回答:“好!只要你教!”
一路笑声中,4万人的马蹄声随着夜色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