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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隆耀四年七月初五至初六,中州城,天气:雾转晴

      经过两天的长途奔袭,我们隐隐约约就着月光,摸到了中州城外。前一天,项超安排所有的骑兵,用布将马蹄裹住,马嘴全部安上了笼头,所有人用布条勒住嘴巴,严禁交谈说话,一切都在秘密的状态中进行着,目的就是突然出现在中州城下。

      站在城外土山上,遥望这座城市。中州城还在正在熟睡中,许多人在做着梦,有好的也有坏的,就连城头上都是漆黑一片,看来濮阳城破的消息还没有传来。黑青色的城砖告诉我们,中州城的坚固,甚于濮阳。

      我们在土山上等待着另一支骑兵的到来。夜半子时,有一小队人马出现在西面,原来是西路骑兵的先头部队,他们已经到达。

      项超点了点头,随即安排所有人下马,在土山下,连夜开始扎营,一晚上的忙乎,一座30万人规模的连营就出现在中州城外,大元帅的大纛旗就高高树立连营的正中央。

      扎营的时候我看向漆黑的天空,舅舅教过我如何看月晕,我判断今晨可能有大雾,于是告诉了项超,他不置可否,若是能起大雾,必然有助于我们的行动。

      迫近黎明时分,果然起了大雾,真是天助我军,在大雾的遮挡下,我们的行动得到了完全的掩护。

      太阳徐徐升起,大雾开始消散,我军已经全部列阵在中州城前,而中州城上,东燕的军队也发现了突然出现的西秦大营和威武的骑兵部队,于是赶紧擂鼓吹号,一时间城头大乱。

      显然,中州城没有防备,西秦的军队如同神兵天降,完全在东燕的意料之外。

      项超向着城头朗声喊道:“中州城里的人听着,我大秦主力已至城下,此时投降,尚可保尔等性命,如若不然,我军铁蹄将踏破中州,活捉你们的皇帝!还不速速归降!”

      项超的话经过传令兵的齐声高喊,二里地外都能听到。城上的东燕军队更加慌乱了,城内的号角声连绵不绝,看来他们毫无准备,被突然出现的西秦军队吓坏了。

      我站在项超身边对他说:“将军,请派一小队人马,在连营内穿梭,马尾系上树枝,来回奔跑,既然是疑兵之计,做戏就要做足全套。”

      项超点点头,随即依计而行,身后的连营内,不一会就升腾起一大片尘埃云雾,不仅遮蔽了连营内的实际情况,还让东燕的军队觉得我军正在集结步兵队伍。

      中州城上,一个个城垛出现了拉弓搭剑的军士,他们所有的箭矢都向我们的方向瞄准。果然是东燕的都城,至少防卫部署上,还是有所准备的。

      但是这些箭矢都不可能射到我们,只不过是一种威慑罢了,为的是防止我军立即攻城。

      可是我军只是围而不打,故意引得他们紧张而已。

      骂了半天,也不见有军队出城迎战,看来他们也只有守城的部队了,城内空虚,怕是不敢派出这唯一的一股力量。

      听项超说,这些年东燕北境一直不太平,重兵都在与东胡对峙,南部的主力又被西秦的军队消灭了,中州空虚怕是事实。

      但毋庸置疑的是,东燕眼看灭国,必定不会束手待毙。对于人来说也是如此,兔子急了还蹬鹰、狗急了还跳墙呢。如今已经军至都城,危急存亡之际也要挣扎一下,至少该国的北部、东部还有许多城镇,若此时东燕的皇帝下诏要各地勤王,那我们就腹背受敌了。

      我赶紧跟项超说:“将军,东燕的军队今晚必然有人会偷偷溜出来,我们要在四门布置人马,及时发现那些偷偷溜出城外的人,防止他们送信让各地军队来勤王。”

      项超点点头,说道:“那好,凡是发现可疑人员,就地问斩。”

      我摇摇头说道:“将军,且不可问都不问就杀掉。”

      项超疑惑了,问道:“为何?”

      我解释道:“城内已经知道我军围城的消息,想必大元帅给那丞相田昶的信应该送到了,可是他们在发现我们之前根本没有设防,您说这是为何?”

      项超想了想说道:“那田昶接到了信,却没有奏报东燕的皇帝?”

      我点点头说道:“正是如此。那田昶是个贪官,国家是否灭亡他根本不关心,他只关心自己的钱财、地位和性命,所以他也不会向东燕皇帝禀报。我估计他已经被我们的神兵天降吓破了胆,之前估计还有疑虑,如今怕是恨不得赶紧出城纳降,所以今夜他肯定会派人与我们联系。”

      “你如此肯定?”项超有些不太相信。

      “肯定。攻心为上,杀人诛心。我们这样兵行险着,就是为了压垮他们的军心、民心,只要军心、民心动摇了,大厦倾倒,只是时间问题。”

      项超点点头,他似乎不太明白我说的几个词语的意思,但大体上听懂了,说道:“我明白了,以前征战,我只想着如何杀更多人,现在我知道了,更要灭了他们的心!我会让他们留意盘问,若是那个田昶派来的,我要好好会会。”

      项超按照我说的安排好,然后翻身下马,让人拿过一把伞盖和两把胡床,就是这个时代的小马扎,示意我坐下来,休息休息。

      我坐下来,想了想继续跟项超说:“将军,大元帅的主力人马什么时候能到?”

      项超说:“后天应该能到。”

      我点了点头,说道:“若是今夜能捉到田昶派来的联络人,我们可以和他商议明天黎明时分,趁着城楼上守军最疲累的时候打开城门,我军可以攻入城中。”

      项超点点头,说道:“好,希望如你预料,一切顺利。我现在还有些心绪不宁,我们只有八万人,时间长了被发现只是小股部队,那该如何?”

      我反问道:“将军,骑兵的优势在于什么?”

      项超答道:“灵活!迅速!对不对?”

      我点点头,笑着说道:“正是。若是敌人发现我们,那我们就逃啊!我们今日攻打中州城的战法就是‘闪击战术”!”

      “何为‘闪击战术’,兵书战策上从未听闻?”

      我笑了笑,说道:“这是一种长途奔袭,不顾后方,直插敌人心脏的战术。”紧接着,我给他讲了霍去病的故事以及二战时德军的“闪击战”,那些真实的历史人物都用了化名,一些他不理解的东西也用他知道的替换了,连说再比划,好不容易他听懂了。

      项超听完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说道:“真有你的!‘闪击战’这名字我记下了,以后再有机会我也想再试试!”

      我继续说道:“等着挨打,那是傻子。我们有马腿,他们是人腿,跑不过我们。您也说过,东燕的骑兵部队都在和东胡作战,东胡是草原民族,漠北广袤、人烟稀少,东胡的骑兵更是飘忽不定。若是光靠人的双腿,怎么能追上他们,追上了也是被吊着打。所以他们的骑兵不会出现在中州城里。我们只要能守住两天,待主力大军到达,我们再与大元帅汇合,反过来再痛击他们。”

      项超点点头,说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平日里和你闲聊,没想到你把这些情况都整合在一起,简直你就是东燕人一样,把他们的情况都弄透了。”

      我笑了笑,说道:“别忘了将军,我前世可是仙人门下哦!”

      项超也跟着我哈哈大笑,我可不想说上下五千年大部分的历史都在我脑子里,平日里喜欢读历史书给了我这些智慧,如今派上用场,我也是很高兴。

      项超笑过后,突然有些歉意地说:“那天……我打了你,是我不对,你……”

      我笑了笑说道:“将军,是我胡说八道,您打我也是让我清醒,怎么能怪你呢?”说这话确实出自真心,期初肯定是生气的,但是我生活的毕竟不是自己的时代,那一套人人平等的价值观在这里并不通行,我要是想活下去,就应该适应这个时代的价值观。

      “不!是我不对,我后悔,不该出手打你。”项超握紧了拳头,就是那天他打我的那只手。

      “将军,此事已经过去,不要在意。以后……以后还请不要再打人了,毕竟……毕竟会伤害他人的心。”

      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眼见战事即将结束,我也准备离开项超。他的家族、他身上的军功一定会让他走上光明的前途,耿叔说的对,我不能成为他的阻碍,若是项超没有收敛自己的脾气,伤害了一个真正喜欢他的人,那就不好了。

      项超歉意的眼神流转着,见我这样说,有些惭愧,更有些感激。

      “好,我答应你,绝不动手打人!我对天发誓,若是我项超再打人,我不得……”

      我见天举起三指,要发毒誓,我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说道:“我的大将军,千万别发誓,不至于,不至于……再说你要是真的……我……有人也心疼。”我的意思是,“若是你又打人了,真应了毒誓,我可心疼。”但是我没有说,那样就像是两个情侣的对话了。

      项超放下我的手,说道:“好!我不发誓了,不让你心疼。”

      瞬间我就脸红了,项超明白了我说的话,很让我感动,我微笑看着他。突然身后骑兵的马,“恢恢”地叫了两声,一下子把我拉回现实,赶紧松开互相抓握的手,低下头不说话了。

      项超也看向身后,厉声对那个骑兵说:“管好你的马!”

      那个骑兵赶紧说:“是!将军!”说着,赶紧把目光看向别处。

      我跟项超一直注意着城头上的形势。城头上没有多大的动静了,那些士兵还在保持搭弓将要射箭的状态,可是仔细看去,有几个兵明显支持不住了,放下手中的弓箭,揉了揉酸疼的胳膊,可随即就被巡城的军官大声呵斥,一顿暴打,其他人一看再也不敢放松,继续保持刚才的姿势。

      我料定,这中州城应该在等机会,若是我军发起攻击,他们一定趁乱出城报信,让各地勤王的军队来救驾。这期间,巡逻的小队捉到了好几个顺着绳子溜出城的人,拉倒项超面前,仔细盘问之下都不是田昶的人,于是项超亲手“咔嚓”了这几个人的脑袋,有几个还吓出了屎尿。项超一身的煞气,每处理掉一个,城上一声惊呼,原本坚守城池的军队出现了骚乱,城上的军官赶紧维持军纪,有几个还被当场处决,惨叫之声让城上的守军心内更加骇然。

      挨到太阳落山时分,巡逻小队又捉到一个溜出城的人,他穿着华丽,浑身上下都是丝绸,脚下的鞋还是熟牛皮做的靴子,一看就是上等货。他被人绑着,推到了项超的面前,还一个劲地嘟囔:“慢点,慢点,这可是我新做的衣服……”

      来到项超面前,项超蔑视地看着他,说道:“你,准备向哪送信啊?”

      那人一脸谄媚,笑嘻嘻地跪在项超面前说:“将……将军,我家主人派我来给您下书,书信就在我怀里,嘿嘿……”

      项超没有让人搜身,死盯着他说道:“你家主人是谁?”

      “回……回将军,我家主人正是燕国丞相。”

      项超听他说完,示意身边的骑兵,那骑兵也是很机灵,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扇到了那人的脸上。“放你娘的屁!哪里来的什么狗屁丞相?在将军面前,还不说实话!?”

      那人牙齿被打掉了两颗,嘴里满是鲜血,一个劲地喊疼。

      项超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于是问道:“可是田昶那厮派您来的?”

      “是是是!”那人如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我家主人正是田丞……不对不对!是田大人,田大人,嘿嘿~~~”

      项超再次示意,骑兵在他身上搜到了一封书信展开来看。我也借着火光看着,信上写着:

      【燕国丞相谨拜上国大秦国雍州郡公、上柱国、大司马安:敬启尊驾书,闻神兵天降,欣喜不已。燕国大势已去,唯望贵国信守承诺,鄙人定诚心归顺,三更时举火为号,开城以迎天兵。事成之后愿为大司马效牵马执鞭之劳。顿首、再拜。】

      信后有个印章,几个篆字我也不认识,应该是田昶的私人印章。

      全文没有标点符号,我凭借那一丁点的古汉语知识,做了断句,幸亏他写得不是那样晦涩艰深,否则我真的看不懂了。

      项超收起信,再次死死盯着那人,问道:“既然归降,此为凭证,你家主人说三更举火为号,此话当真?”

      那人连声说:“当真!当真!我家主人说了,他会亲自到皇城控制禁军,殿前指挥使就是我家主人的女婿,都是自己人,放心,放心。”

      我看他一脸谄媚,怕是内中不实,于是问道:“你说你们殿前指挥使是田昶的女婿,我们怎么没听说田昶有女儿啊?”

      那人突然害怕了,赶紧说道:“将军大人,我说的句句属实啊!我家主人实有二女,大小姐入宫封为了贵妃,二小姐前年与管城侯杨大人家的公子,也就是现如今的指挥使杨诚杨大人成婚,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看他抖如筛糠的样子,眼神里并没有躲躲闪闪的成分,应该说的是真话。接着继续问他:“你们皇帝的禁军有多少人?”

      “回大人,禁军有3万人,现在已经被我家主人都安排守卫皇城,守卫外城的军官也都换成了我家主人的亲信!”

      我不再问他,转身看着项超,说道:“将军,此人之言或可相信,我们且看三更时分,城头的情形。”

      项超点点头,命人将送信之人看管起来,我和他的眼神齐齐看向城头,等待信号的发出。

      果然,夜半三更时,城头的东南角和西南角有两堆篝火熊熊燃烧起来,城门楼上也有人开始摇着手中的火把,下方的城门也“吱扭扭”地打开,护城河上的吊桥也缓缓放下。

      项超高兴地看着我说:“洛林,你且在我后面,我派一队人保护你,我们在宫城里相见!”

      我点点头,骑在马上,对他说:“一切小心,速战速决!”

      项超说了声好,随即拨转马头,向着后方的骑兵们说道:“将士们!中州城破在即,随我杀入城去,活捉燕国皇帝!”

      说罢,在众人“活捉皇帝老儿!”的呐喊声中带着队伍冲入城去,我也紧随其后。城里,没有遇到抵抗,所有东燕的守城士兵都单腿跪在道旁,放下手中的长枪,低着头。我们的骑兵如黑潮一般涌入城中,不一会就来到宫门前。

      我远远看去,宫门也是大开,果然这个田昶控制住了局面,但是冲进宫城,突然听到兵器的碰撞声,我们的军队还是跟遇到了抵抗。骑兵冲过去,眼见着收割了一大片,不下半个时辰,小股部队就被消灭的差不多,有几百人眼看大势已去,也纷纷放下手里的兵器,跪地束手就擒。

      我和项超来到了东燕宫城的正殿,里面灯火通明,纵马拾级而上,一个胖胖矮矮满脸谄媚的人跪在我们面前,头戴官帽,身着绛红色官衣。项超翻身下马,手握佩剑,走到那人面前问道:“你就是田昶?”

      那人赶紧回答:“禀将军,正是下官。”

      项超抽出剑来,剑尖直指田昶的勃颈处,吓得他赶紧举起双手,哆哆嗦嗦说道:“将……将军这是何意啊?鄙……鄙人诚心归顺,饶我一命!绕我一命啊……”

      我感觉到了项超的怒气。他是个嫉恶如仇的人,肯定看不起这种卖国求荣之人,但此时不是杀他的时候,我赶紧跑到项超面前,小声说道:“将军不可,请让我来。”

      项超点点头,收回剑锋。我赶紧双手搀起田昶,深施一礼,很客气地说道:“田大人深明大义,做了一件极为正确的事,晚生恭喜大人,贺喜大人~~~且请宽心,大元帅言出必行,您的条件我国全部答应。眼下局势不明,还需要大人替我们多做些事啊。”

      田昶听完我的一番话,果然心神稳定下来,赶紧向我更加恭敬地施礼,说道:“小大人哪里话,如今已经是同朝为官,今后还需多多关照啊,哈哈~~~”说着,拉住我的手,向我手里塞了一个硬物,我低头看去,竟是两柄鱼状的金条,黄澄澄的,夺人二目。

      我反手塞到袖子里,初来这个时代,就收受贿赂,虽心内不悦,但此时不是驳他面子的时候,只好收下,再作打算。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哈哈说道:“田大人这又是何必呢?晚生受不起啊!”

      田昶赶紧说道:“受得起,受得起!小大人眉清目秀,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才华,当真是后生可畏啊!不知小大人官居和职呀?”

      我用非常官方的笑容看着他,心里说“老狐狸,现在没空跟你磨嘴皮子!”于是赶紧说道:“晚辈乃秦国大司马、大元帅帐下文学掾。田大人老成谋国,是吾等晚辈楷模。如今不是晚生向您讨教的时候,可不可以先告诉我们皇帝陛下在哪里啊?”

      田昶赶紧说道:“哦哦哦,真乃龙驹凤雏啊,小大人将来必定前程似锦,身居宰执也未尝不可啊……对了,禀将军、小大人,眼下那皇帝老儿已经被我灌醉,现正殿内,捆在龙床上,将军和小大人请随我来。”

      项超一脸玩味地看着我和他的对话,一听说东燕皇帝在殿内,赶紧挥手派一队人马持刀入殿,见里面没有出现抵抗的声音,这才大步流星走进了殿内。

      那老皇帝果然被捆在床上,被布堵着嘴,不停地折腾,口中还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瞪得大大的,血灌瞳仁、眦目欲裂。

      项超脚踏在床上,一脸鄙视地看着老皇帝,拿出他嘴里塞着的东西,老皇帝便开始破口大骂:“国贼!国贼!田昶匹夫!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项超没有心思听他咒骂,挥手示意手下人把老皇帝先看押起来。

      我见大局已定,田昶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送来了东燕国皇帝玉玺,项超看了看,安排人收好。

      我见事情差不多了,于是说道:“将军,现在大局已定,您赶紧派一人接管宫城的禁军戍卫之权。同时,需要安排我们部队接管全城,一些重要部门必须派人看管,里面的任何东西都不和擅动,更不能让军士们在城内大肆劫掠,这毕竟是东燕的都城,若是我们此时犯下错误,必然会成为日后御史言官攻击大元帅的口实。”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宫城、宗庙,东燕皇帝的私库是关键,必须用封条封好,绝不能擅动。还有,我们也不能夜宿宫城,必须在宫城外扎营,皇室成员不能骚扰,特别是绝不能发生□□宫女的事情。还要派人保护机要中枢府衙,里面的图书府册绝不能丢失和烧毁,也要防止有人蓄意破坏。同时,还要张贴安民告示,让百姓也正常生活,减少对我们的抵抗和仇视。”

      项超点点头,说道:“若不是你提醒,我恐怕差点犯错。前朝有位大将军,攻入敌国都城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还□□嫔妃,后来就被皇帝寻个由头满门抄斩了。前车之鉴啊!”

      看来,这是个世界也发生过类似明朝蓝玉的故事。我可不想让项超成为第二个蓝玉,他不能因为功高盖主而被皇帝猜忌,给那些小人们把柄。

      不再多说,项超转身开始安排。我们押着东燕的老皇帝,还有他的嫔妃、皇子、公主,一起出了皇城,分开关押,防止他们聚在一起。

      我看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第二天的白天了,一夜没睡,现在也睡不了,一堆事都要等项超的决断。

      果不其然,城北的玄武门外,一小股东燕军队趁乱点燃了城楼,宫城里的尚书省也走了水,东边的粮仓也有人准备放火抢掠,但都被我们提前发现或是发现后立即压了下去。城门告示贴出,百姓们还是害怕出门,我就让项超安排人到各坊门口去张贴,还组织了一队人,敲锣打鼓,边走边读着告示上的内容,算是流动宣传队。

      这样一番安排下来,城内秩序好了许多,东西两市也打开了市门,虽然人很少,好在中州城内没有得到太大的破坏,总体还是稳中不乱的。

      我军士兵也承担维持治安的工作,他们都很敬重项超,执行命令也很到位,并没有出现抢劫百姓的事情。

      项超也有些倦色,但是依然听着汇报,与我商量着处理,眼见,来禀报的人少了,中州城的局势也稳定了下来,于是对项超说道:“将军,中州已经稳定下来,我们需要把情况告知大元帅才是。”

      项超点点头,刷刷点点写了一封信,让传令兵去给老帅送信。

      忙完这一切,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心情这才逐渐稳定下来。

      这时,项超突然问我:“洛林,东燕的皇帝该如何处置?”

      我被他这样问,也是一愣,这个时候他提皇帝的事干嘛?我赶紧说道:“将军,大元帅来之前,任何人都不要接触他,否则就是有不臣之心。现如今,只将他看管起来就可以。其实,昨夜,您都不应该见到他。”

      项超听我这样说,有些疑惑,问道:“为何?我军一战定乾坤,活捉东燕皇帝,试问谁能为之?”

      我或许发现了项超的野望,他内心对功名的渴望、对出人头地的渴望,让我头皮发麻,后背发凉。他还是太年轻吧,毕竟18岁,血气方刚,希望得到他人的认可,而没有想到这一切背后的危险。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将军,我下面的话可能不太中听,希望您别介意。”

      他点点头,我继续说道:“灭国之功,可以说是泼天的功劳。大元帅已官居上柱国、大司马,可以说是位极人臣。而且大元帅手里掌握的是军权,历朝历代的皇帝为什么可以容忍那些碌碌无为、贪污成风的文臣,却不容下一个能征善战、清廉正直、忠心耿耿的武将呢?这个道理您有没有想过?”

      项超有些发懵,说道:“并未曾想过,这些年我读了很多兵书战策,一直在习武,心中所想就是建功立业,让父亲认可我!”

      我满脸黑线,按道理他不应该思想这样简单啊,世家大族的教育不至于这般不全面吧,至少一些政治上的东西应该教给他。但是如今看来,他这些年完全被安排在一种很单纯的环境之下成长,脑中只知道兵书战策,内心渴望建功立业的理想很崇高,却也只是看到了事物很正能量的那一面。但是这个时代、这个乱世,不需要单纯的人,这样的性格恐怕会被人构陷,而且他的信念坚定,一旦受到挫折或许就很难再爬起来。

      “建功立业固然没错,那是正途。您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话,所以我来跟您说吧。皇帝之所以忌惮武将,就是因为他们的手里有兵权。我听过一句话,‘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说得很直白,但却很深刻,说这句话的也是一位非常伟大的人。就是因为武将掌握着兵权,他们可以用武力推翻君主的统治,这就是皇帝忌惮武将的原因。”幸亏这个时代也有枪这种东西,否则我还得费一时间解释□□的话。

      项超有些似懂非懂,想了一会说道:“洛林,这些话从未有人告诉我,方今才知道这背后的道理。但父帅对皇帝忠心耿耿,绝不会反叛陛下的!”

      我摇摇头继续说道:“将军,非是小臣对大元帅的人品存疑,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一个人说你不好不可怕,若是大家都说你的不好,那就是很可怕的事情了。皇帝听多了别人诋毁你的坏话,即便你是没有做错事,也会遭致杀身之祸的。”

      项超疑惑了,问道:“并未触法,皇帝何故治罪?”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这家伙还没有开窍,我只能继续说道:“将军啊,那些小人想害人哪管你有错没错、有罪没罪呢?而且,最可怕的是,构陷你的人或许是皇帝安排的,陛下不过是躲在幕后看戏而已。”

      听我说完,项超整个愣在当场:“皇帝陛下?怎么能?”

      “将军”,我抓住他的臂膀说:“完全是有这个可能的。有些事不得不防,为了家族,也要这样做。您的心思纯良,想法也很光明,为人也正派,做一名君子固然没错,但须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道理,越是正直的人越要保护好自己,正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尽其道而死者,正命也;桎梏死者,非正命也。”

      “何为‘不立于危墙之下’?此言出自何人?”

      额,项超没有听过这句话,应该是这个时代没有出现孟子这位大思想家。于是我说道:“是一位大哲学家说的话。”

      “哲学家?是哪个家族?”

      “额,不是家族啦,就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啦,懂得很多道理的人。”

      “哦,那人比你懂得还多?”

      “多!特别多!”彻底不想跟他解释了,赶紧阻止他即将变成“十万个为什么”的这种势头。

      项超有些沉默,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候突然跑来一位传令兵,单腿跪下,双手递过一封信,说道:“禀将军,大元帅将令!”

      项超接过信拆开,我也凑过来看,上面写道,“吾儿:田昶之言不可全信,其人奸诈,凡事需与洛林商议。宫城府库不可擅入,宗亲皇族之邸亦不可擅闯,一切以安民为要,切记!切记!”

      项超惊讶地看着我,说道:“果然,父帅要我凡是与你商议,不可擅入宫城,亦要保护宗室皇族。洛林,你都言中了!”

      我笑着点点头说道:“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你最厉害了!”

      偶尔自己夸夸自己也是一件挺美的事。

      项超将书信郑重收好,他是孝顺的儿子,父亲的话一定会听,经此一事,希望项超能学到一些,快点成长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战场不会永远存在,待到和平的那一天,你也能稳稳地站立在朝堂,平安顺遂地走完一生。

      突然,我不想离开他了,他的父亲给予我厚望,希望我能一直辅佐他,成就一番事业,也是希望我能在他身边帮助他度过一些难关。虽然他的家族富贵已极,但若想屹立朝堂永不衰落,必须为今后做打算。

      容我再想想吧,是否离开,一时难以决断。原谅我抱着不单纯的想法,原谅我贪慕你能给我一丝丝温暖和幸福,但这些都是我的个人意愿,甚至无法宣之于口的妄想。是否决定离开,还要等这边的局势稳定下来再说吧。

      不再胡思乱想,我跟项超商议准备带领一队人,检查一下目前的情况。他同意,安排了一队亲兵跟着我,严令他们必须舍身保护我的安全。我刚开始还以为他有些小题大做,逐渐明白,眼下的稳定只不过是表象,肯定还有些人暗中积蓄力量,肆机搞暗杀之类的事情。

      再有就是看看我军士兵有没有做违反军纪的事情。

      刚想到此处,忽然听到左手边的巷子里,有位老妇人在啼哭,还有一些人yin笑的声音。

      “这位军爷……行行好吧,求你们放过媳妇吧,呜呜呜~~~”老妇人的啼哭声是那样的悲切,充满了无助的恳求。

      “嘿嘿嘿~~~小娘子,大爷都半年没开荤了,就从了俺们吧~~~嘿嘿嘿~~~”

      “滚开!老不死的!在你大爷面前号丧?!告诉你,俺们这叫‘临幸’,懂不懂?你们燕国皇帝老儿临幸妃子,俺们就临幸临幸你家媳妇……这小娘子溜光水滑的,怕是她男人早就战死了吧……哈哈哈……正好给咱们几个享用!来来来……”

      我皱起了眉头,不用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止住了马,示意随队的亲兵进去,将那些登徒子们控制住。

      一位千户领命,下马带着十几个个人走进巷子里,不久便听到了骂声和皮鞭子抽在人身上的声音。

      “你们几个臭小子!竟敢当众调戏妇女?公然违抗军令!?”

      我瞥眼看去,那几个为非作歹的士兵穿的都是秦国的甲胄,真是一群不可救药的家伙,本来以为这些人能够纪律严明,没想到偏偏做出这不成样的事情,给项超丢脸。

      “千户长!这几个人你们先带回去,如实向将军回禀,一切按军法处置!”

      “喏!”这几个人领命,押送着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的违纪士兵走了。

      我看那年轻媳妇还有些衣冠不整,于是背过身去,说道:“这位老夫人,您可以放心了,这几个士兵行了不法之事,我军一定按律处置,给您和这位夫人一个公道!”

      那老妇人和年轻媳妇仍旧吓得瑟瑟发抖,抱成一团哭泣着,我脱下身上穿着的披肩,点手唤来一个尚未成年的小兵说道:“你去,把这披肩送给那位媳妇。记着!不许偷看,懂么?”

      “喏……喏!”

      那小兵小心翼翼地接过斗篷,侧着脸,一点一点蹭到二人近前,如同看到什么可怕的事物一般,直接将斗篷盖在了那年轻媳妇的头上,接着就赶紧跑开了。

      有了斗篷,至少可以蔽体,遮盖着刚才那些人施暴的部位。那老妇人将年轻媳妇裹得严严实实的,藏在自己的身后,佝偻着腰,脸上满是尘土,还有好几处黑灰,颤颤巍巍望着我说道:“多谢这位大人……”

      我仍旧侧着身子,没有直视他们,说道:“老人家客气了,我乃秦国大元帅帐下文学掾叶洛林,方才是我方军士无礼,违反了军纪,幸而及时制止,应该我们赔礼才是……”

      “呜呜呜~~~大人太客气了……老身若是没能遇到您,还真不知道是个啥结果啊……呜呜呜~~~我那儿……唉……我那儿媳……唉……”

      老妇人的悲声让我有些心烦意乱,但更多的是歉疚。不必问,他的儿子一定死在了乱军之中,我此刻若是继续问他儿子的情况,怕是又要让他啼哭不止了。

      “老人家……此时城内还不太平,你们此刻怕是也无处可去,若是不嫌弃,我命人将你们二人先安置在稳妥之处,暂时避一避这兵乱,可好?”

      “啊!老身我真是遇到活菩萨了啊……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老妇人又叩谢不止,我赶紧扶起她,说道:“老人家快请起,千万不要客气!这是五十两银子,还请收下。若是还有亲友的,可以去投靠。若是没有落脚之处,在下亦可派人护送。”

      “多谢大人!您真是菩萨心肠呦!老身我可怎么谢您的大恩大德啊……我等可投靠亲戚家,就不劳您护送了。”

      “老人家,您不必挂怀与心,若是有缘,你我肯定会再见面的,至于报答,就不必了。现如今城中局势虽说已经安稳下来,但沿途也可能有危险,还是让我们护送护送吧,也能稍解我内心之不安。”

      “好……好吧……老身记住小大人的模样了,若是有缘,一定要到老身家里,坐坐啊……”

      “好的,一言为定!来人啊!你们一路好生护送!”

      “喏!”

      两位小兵,拿着他们二人仅有的一点行李,护送着还在抽泣的二人走远了,那老妇人还时不时地回头望了望我们,我只好连连挥手,微笑着送他们离开。

      继续沿路检查,来到一些重要的衙门门前,见都贴上了封条,也没有什么意外,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看宗室藩王府邸的情况,士兵们已经包围了那里,防止他们出逃,却没有进去骚扰。

      一圈检查下来已经到了傍晚,回到宫城外的营地时,已经是掌灯时分。想着还没有给项超准备饭食,我急匆匆地骑马赶回去,没想到下马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摔倒了地上。左臂着地,一声惨叫,当时就疼的无法动弹。

      随队的小兵见我摔倒也是吓了一跳,赶紧扶起我说:“叶掾属,您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抱住胳膊不敢动,但是钻心的疼痛已经让我额头全是汗水,半个身子都麻了。

      小兵们围着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突然人群里冲过来一个人,大声叫道:“洛林!”

      我艰难地抬头看着来人,是项超,他的盔甲不整,一脸焦急,赶紧蹲到我身边问道:“洛林!伤到哪了?我看看!”说着就要拉过我的胳膊。但是他没有考虑到的是,他的手劲有多大,被他这样一扯,我直接大叫一声,差点疼昏过去。

      我死死地闭着眼睛,大口喘气,虽然忍着没有再叫出声,但我浑身都湿透了,感觉呼吸也不顺畅。

      项超连忙对身边的小兵喝道:“怎么搞的!怎会坠马?定是尔等没有小心保护!每人记30军棍,滚下去领罚!”

      我赶紧阻止,说道:“将……将军,不关他们的事……”

      身边的一个小校哆哆嗦嗦说道:“将军,小的们等一路小心保护,叶掾属他……他快到大营时突……突然加速,下……下马时不小心摔倒了……,小的们一时没跟上……也……也不知道为……为何?”

      项超根本没有控制住怒气,一脚踹向那个小兵的胸口,将他踢到老远,那个小兵抱着胸口吃痛地揉着,但是赶紧爬起来,膝行来到项超面前,继续拱手跪下。

      “将军不要怪他……是我下马时心急了……你不要……惩罚……”

      说着我就觉得体力不支,眼前一黑,向前倒去,就在昏迷的前一秒,我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一双大手抱住了我。

      还有那熟悉的味道……

      耳边听到了隐隐的蟋蟀叫声,缓缓睁开眼睛,我已经躺在帐篷里,手臂也被包扎起来,一条白布绕过脖子挂在胸前,很好地固定住我的左臂,我微微动了动,除了手能动之外,整个左臂被木板夹住,无法活动。隐隐还有疼痛感,看来我的左臂摔伤了,但是没有出血,怕是有些错位,好在没有骨折。

      项超看我醒来,赶紧俯身看着我说:“洛林,还疼吗?”

      我摇摇头。看着他距离我那样近的脸,有些心虚,还是那么英武帅气,剑眉浓密、双眼炯炯、鼻子挺拔、双唇红润微翘,脸部的线条是那样的刚毅。前世看到项超,就觉得他放在古代,一定是个顶天立地、英姿飒爽的大将军,果然这一世他是个将军,真是磕到我心里了。

      “何必心急?可有急事?”

      我继续摇摇头,缓缓说道:“没有急事,检查下来也没发现纰漏。我只是着急给将军准备饭食,下马的时候没有留意脚下。”

      “急什么?吃不吃又有何妨?我三天不吃都可以!”项超拍拍胸脯,豪爽地说道。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微笑看着他说道。

      项超没说话,但是肚子里传来“咕噜噜”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我笑着继续说道:“将军,让我起身吧,虽然这条胳膊不能动,但也可以让人配合我准备饭食。”说着就要起身。

      项超赶紧把我按在床上,说道:“不差这回,我让手下军校去酒楼里点菜,让人送来,你不必再做了。”

      我点点头,说道:“这样也好,但还是让我起来吧,躺着也……也不舒服……”

      其实不是不舒服,而是项超距离我这样近,我实在尴尬,下半身差点有了反应,若是被他发现了下半身顶了个“帐篷”,那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项超答应一声,扶我坐起,又帮我整理了一下挂在脖子上的白布,将我的手臂摆正,一边做一边说:“洛林,刚刚……真吓着我了,若此时你出事,我……父帅那里……”

      他有些支支吾吾,我知道他内心的想法,肯定是担心我了,霎时间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帐外静悄悄的,月光柔和地洒进来,偶尔能听到蟋蟀的叫声,帐内的灯火也在稳稳地燃烧着。

      岁月静好,即便身处军营,兵荒马乱,一刹那的动心让我无比安宁,我多想没有人打扰,没有那些俗事,没有那些阻碍,一心一意爱着项超,直到天荒地老。

      我无法判断此时项超的想法。在他看来,我可能只是一个出谋划策的谋士。项超一直生活在严格的家族管教中,再加他的家族地位和在朝中的权势,他身边或许会有很多朋友,但围绕在他身边的或许是贪图他的权势地位,抱着不同的目的接近他,利尽则友尽。可是我的这种真诚也是带有私心的,但在他看来我对他的全部情感,无非因为我是一个可以利用的谋士,或者说偶尔可以说一些心里话的熟人。

      我真无**耻,用这种真诚掩盖了我对他的爱意,让他误以为我对他没有企图。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恐怕说的就是此时此刻我的心情吧。

      我伸出手,摸着他刚毅的脸庞说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项超明显地愣了一下,却并没有拿开我的手,而是抓住了我的手说道:“以后,我护着你……”

      “好……”

      不多时,军校们拎着食盒回来,项超非要我同他一起吃,我拗不过,项超居正位,我坐在他的右手边。好在还有一只手能用,要不然恐怕需要人喂了。这应该是我来到这里第一次吃外卖,不过味道还不错。项超还想饮酒,被我劝下说今夜明日很重要,别误了大事,项超悻悻地放下酒杯,望着铜杯里的酒咽了咽口水,内心挣扎一番后有些不情愿地推到了一边。

      我笑了笑,内心说“果然孺子可教也。”但没有说出口,继续吃菜。

      已经是半夜,我和项超都没有吃太多,待他准备休息,我也回自己的寝帐休息了。

      呼~~~又是惊心动魄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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