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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隆耀四年六月十九至二十一,从施家村到荥阳,天气:阴、晴、阴

      已经在这个美丽却又偏僻的小山村住了4天,项超的伤情也稳定多了。

      经过那次项超的教训,这家农户对我们也恭敬起来,特意从村里的猎户那里求来了鹿肉、野猪肉还有一只山鸡,后院的菜地里的青菜也被我派上了用场,这几天我变着花样地给项超做好吃的,虽然材料不全,经过我的调味,项超吃的也是很开心,这几天有些长肉了。

      每天检查伤口,一天天看到在愈合恢复,我也越来越安心了,只是背包里带来的药品消耗很多,有些心疼。这些东西可是这个时代的灵丹妙药,那可是用一次少一些啊。

      今天检查完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我找了一个角落,避开项超和耿叔,开始检查起背包里剩余的东西。

      手机,已经完全没电,不能充电的手机就是个废物;纱布还有一小卷;生理盐水和酒精还剩三分之一,这几天见伤口开始愈合,又给项超上了一些碘伏;头孢还有两粒,还有一盒感冒药,退热用的布洛芬混悬液;云南白药还有半瓶;其余的还有医用剪刀、手术刀还有缝合针和线;又仔细翻了翻,居然还有3个10毫升的注射用针管,角落里还摸到了一小瓶速效救心丸,这应该是母亲用的,或许是她不小心掉在我的背包里的。

      第二个夹层里还有几片消毒湿巾,两袋小包的纸巾,钥匙和钱包也都在。翻开钱包,抽出自己的身份证,上面清晰地写着姓名:叶洛林;性别:男;民族:汉;出生年月和家庭住址……这些信息现如今看来竟是那样的陌生和熟悉,在这个时代已经根本不能用了,小心收好吧。又看了看钱包里还有5张百元的人民币,和一些一元五角的硬币。这些也都用不上了。西秦国最基本的货币用的还是外圆内有方孔的铜钱,钱制上有点像汉代的五铢钱,贵金属金银等也是按照一定比例兑换铜钱的,没有纸币的流通。钱包里的这五百元人民币在这里真成废纸了。

      收起全部的家当,开心地把一颗没来及消灭的糖放到嘴里,拉好锁链准备回去。

      项超看我很开心的样子,于是问道:“遇到了什么,这样开心?”

      我掏出还剩的最后一颗糖,不管他奇怪的目光,拨开糖纸就把糖怼到了项超的嘴里。

      “你尝尝?是糖,很好吃的。”我笑嘻嘻地看着他。果然,他含了起来,大瞪着眼睛一个劲地说好吃,好甜。

      “洛林,糖是何物?我吃过块状‘饧’和粘稠的‘饴’,都没有这个甜!”项超一边吃着糖一边问我。

      我这才知道,这个时代还不知道怎么制糖,他说的那两个东西应该是麦芽糖一类的东西。于是我解释道:“在我们江州的南边的南边,生长着一种叫‘甘蔗’的东西,它能榨出甜的汁水,然后就能用它就能制作成糖了,不过具体工艺我不知道”

      “你说的地方我从未听过,你知道这么多,也和我说说,那个叫‘印度’的国家到底在哪里?”项超一脸好奇地问。

      “嗯……怎么说呢,就是我们这里向西南方向不停的走,不停的走,还要翻过好几座常年积雪的大山,看到广阔的平原了,就能到那个叫‘印度’的国家,不过我也没去过,都是听师傅说的。那里非常热,人的长相和我们这里也不一样,那里盛产香料,比如咖喱,做菜非常好吃,但他们都是一个个分裂的小国,实力远不及我们。”我眉飞色舞地向他说着,尽量用他能听得懂的话解释,但好些东西他还是不理解。

      古人的地理观念也就局限于自己熟悉的范围,认为九州就是天下了,对于九州之外的世界几乎全市陌生的。

      “那等我们征服了东燕,跨过江水灭了南齐,我就帅军去占领那个地方,把你说的什么‘香料’都带回来,你给我做好吃的!”项超一脸期盼地说道。

      “额……”轮到我无语了,这家伙脑子也太简单了吧,派商队去买来不就是了,何必要兴兵征伐人家呢?“我的将军啊!你知道要到那里需要走十万八千里吗?一路上还有瘴气毒雾,还有大片的原始森林,还要翻越千百丈高的大雪山,没等你走到那,就命丧途中了。若是想要,可以安排商队探路,实在不行可以造船走海路,也是能到的。”

      “海上能到?那我就上书皇帝陛下,造船去征服他们!”项超听说还能坐船去,更高兴了。

      我满脸黑线……这家伙征服欲太强,以后还是少跟他说这些比较好。

      “将军……还是先别说这些了,您要是想知道更多,以后再说。现在您的伤已经好多了,我们也该出发前往荥阳了。”我赶紧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在。

      “该走了,我也觉得好很多,咱们收拾一下,赶紧上路。”说着,项超招呼耿叔过来,吩咐了几句,本来也没有什么要准备,与农户夫妇告辞,大婶为我们准备了一些干粮和水,耿叔驾车,我们寻上官道,向北匆匆赶去。

      车子还是那么颠簸,不过看着项超那已经有些红润的面庞,我只有安心和放心。

      项超在车里还在问“印度”怎么走,有没有地图之类的。我被问的不胜其烦,只好应付他说:“将军难道要征服这世上所有的国家吗?”

      “嗯?”轮到他愣住了。我接着说:“其实,我们居住的地方只是这个世界的一小块区域,这个世界大着呢,起码有几百个国家,哪里能够用武力征服得过来呢?我知道一个故事,你想不想听?”

      项超点点头,“你说来听听?”

      “以前有个国王,手下有着最厉害的骑兵部队,他们的斥候探听到西边有大片的土地,于是就率领着这支军队开始了向西的征伐。果然,那些国家一触即溃,短短的时间他们就扩地千里,向西一直打到大地的尽头。可是他们一路上烧杀抢掠,甚至对于那些不肯投降的国家,实施了凶残般的屠城,把敌国人的脑袋堆在一起垒成了京观,毁灭了一路上所有的国家。在这种统治下,那些被征服的国家人民就起兵反抗,没有几年时间,他的统治就分崩离析了,被人赶回了原来的地方。正是因为他们的征伐是不正义的,所以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我用成吉思汗西征的故事来引导他,当然不是全部的史实,只是用这段人类惨痛的经历告诉他,希望他不要满脑子只有征伐。

      待我说完,项超沉默良久,然后缓缓说道:“这个国王,太残暴,虽然征服了那么多的国家,但却不能守住,也是可惜。”

      “对啊,这就是‘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正是因为那个国王一味地以征伐别人的国家为乐,这样的国家必定会亡国的,这也是‘国虽大,好战必亡’的道理。”

      “‘国虽大,好战必亡’,说的真好!我明白了,洛林,你是在告诉我,不能只想着靠武力征服别的国家,也要施行仁政,让百姓过好日子,这样才能长治久安。没想到啊,洛林,你知道这么多道理。”项超的目光里闪烁着光,一脸崇拜的看着我,然后继续说道:“我也真是白读了这几年的书,竟还不如你知道得多。”

      我心里想,那是当然,我从21世纪来,知识储备可不是你能比的。“将军可别夸我了,我就是听了一些故事,讲给您罢了。”

      “哪里哪里,从那天我受伤后你做的安排,非常稳妥和周全,”然后抓住我的手说:“洛林,父帅说你是我的贵人,能助我成就一番大业,如今看来,父帅说的没错。你放心,回到京城后,我一定请父帅让你入我父帅的幕府,虽然不是朝廷的官职,但俸禄不少,你也能随时在我身边,我也愿意听你多为我出谋划策。这样可好?”

      我没有立即答应他,心中想着,能待在他身边固然是好,可是我如果参与政务越多,就越容易被这里的人发现我来历不明,甚至我穿越的事也会被人知道。

      “嗯?洛林,你在想什么?”项超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我看了看他,笑着说:“将军器重,我自然也是喜不自胜,可是我……我有苦衷,只是眼下我不能告诉您。至于您说的让我入元帅的幕府,我不想做官也不想被职务所累。不过请将军放心,只要您……您不赶我走,我一定永远待在你身边。”

      “那也好,只是以你的才华,不做官实在可惜了。既然是你是所愿,我便答应你。”项超听我说也是很开心。

      我也很高兴,能待在项超身边,这就是我莫大的愿望了。

      回想他刚才说的话,都是在为我考虑,真的让我很暖。但是回味这些话,他父帅说我是他的贵人?这又作何解释呢?我从未见过老元帅,他怎么会一眼断定我就是项超的贵人呢?怎么就会认为我一定能帮助项超成就一番大事呢?

      这里的疑点太多,我实在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或许以后会找到答案。

      耿叔驾车技术很好,车里的颠簸我也慢慢适应了。

      一路上我们晓行夜宿,走了三天,六月二十一日,我们终于到了荥阳城附近。

      项超爬上一座土山,向东望了望,果然见到城头上便插着旗帜,旗面皆书“秦”字,城外也是联营数里一眼望不到边,营内的大纛旗上高高飘扬一个“项”字,看来老元帅已经成功拿下了荥阳城。

      “将军快看,我军已拿下了荥阳!我们快去吧!”我高兴地说着。

      项超点点头,一行人下了土山。

      来到城门护城河边上,城上的守城军士大声问道:“止步!来者何人?!不得向前!违者乱箭伺候!”

      耿叔赶紧下车说道:“瞎了你的狗眼!车里坐的是振武将军!还不赶紧落下吊桥!打开城门!”

      “两军交战,没有通关文凭,任何人不得入城!”城上的军士一副尽职尽责的语气,丝毫不为所动。

      “嘿!你个臭小子……”说着耿叔还想破口大骂,项超赶忙从腰间解下一块腰牌递过去说道:“耿叔,将这个给他们看看。“

      耿叔接过腰牌,朝那个守城军士挥了挥,城上的士兵半个身子探出城垛,看了半天,也没看清楚,只好命一人坐在竹筐里,用绳子吊着放到了城下。

      那人接过腰牌看了看,赶紧单腿跪下,“我等不知是将军,还请恕罪!”

      耿叔撇了撇嘴,说道:“臭小子!还不赶紧开城门!”

      那人领命,向城头高喊道:“是将军回来了!赶紧打开城门!”

      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就听到“咯吱吱”和“哗啦啦”的声音,护城河上的吊桥放了下来,同时城门也打开,从里面走出一队人马,为首的正是赵偏将。

      赵偏将赶紧骑马走过吊桥,翻身下马,快步来到车前行李道:“将军!真的是您!太好了!我等恭迎将军!”

      项超点点头,说道:“老赵,父帅可好?”

      赵偏将赶紧说道:“都好!我军三天前攻下荥阳,大元帅下令大军驻扎城外修整,明日准备进军汲阳城。”然后又关切地说道:“将军的伤势如何?”

      项超说道:“无妨,已大好。速进城面见父帅。”

      赵偏将赶紧“喏”了一声,退到一旁,耿叔驾车,他们一队人马跟在身后,随着“咕噜噜”的车轴声,我们终于进到了荥阳城内。

      车行驶到城中的官府,现在已经改成了中军指挥所在地。正堂屋中,项超的父亲端坐在帅案后的大椅上,两旁站立着众将官。见项超走来,起身转过帅案,来到我们面前,上下看着项超,拍拍他的肩膀说:“吾儿伤势如何?”

      项超赶紧恭敬施礼道:“禀父帅,如今已大好,多谢父帅关心。若不是洛林相救,恐难与父帅相见,此皆洛林之功!”

      老元帅点点头,说道:“吾皆知晓,若不是你派人送来血**书,吾甚至以为吾儿遭遇了不测。洛林更是大功一件,在火烧乌囷军粮后,能周全安排,临危不乱,可见机智过人,堪为帅矣!”

      看着老元帅期许的目光,我赶紧诚惶诚恐地跪下答道:“大元帅谬赞,小子蒙大元帅和将军收留不弃,见情势危急,不得不出此下策,幸而将军无事,与大元帅平安相见,此乃三军之福也。”

      看过一些古装电视剧,学着里面的人说话的样子,胡扯了这几句,应该是能够应付过去。

      老元帅哈哈大笑,笑罢指着项超正色说道:“什么福气?这小子非要兵行险着,再三向老夫保证绝对万无一失,今幸而无大碍,若此棋走错,我军失利,看你小子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项超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在说什么。果然,古代的父子关系就是这样,父亲的话就是命令,做儿子的不敢不听。

      老帅示意让我起身,我站起身来恭敬地站在项超身后,也不敢多言。

      老元帅继续说道:“洛林,汝有大恩于吾家,来来来,说说看,汝要什么封赏啊?”

      我也是脑袋发懵,一时间没作回答,项超赶紧撤我的衣袖,示意我赶紧说话,眼神里也满是急切,好像再说“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赶紧回过神来,跪下说道:“禀大元帅,小子不敢居功,都是大元帅运筹帷幄,将士用命,方有我军大胜,小子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服侍好将军而已,其余的不敢奢求,不敢讨要什么封赏,还请大元帅收回成命。”

      我知道,项超想让我跟老帅提出入幕府的事,可是眼下一切情势未明,我不敢就这样进入到这个时代的历史漩涡中。

      老帅默不作声,随即点点头道:“汝有大功,却不自矜,实属难得……罢了,以后便在吾儿身边,虽无职分,然亦可参议军机。”

      我连忙称“喏”,项超把我扶起来,狠狠盯了我一眼,意思是说“给你机会也不把握住!”

      我不看他的眼神,再次站在他身后。

      老帅坐回虎皮大椅上,高兴地说道:“吾儿平安归来,值得庆贺,方今战时,明日便要起兵攻打汲阳。洛林,你做点好菜,今晚就和我们父子同桌吃饭吧。”

      我再次称“喏”,然后就跟耿叔走出了正堂,项超留下,看来父子俩还有些事情要与众将官商议。

      走出正堂,我大出一口气,“呼~~~”,压抑死我了,被这么多人盯着,尴尬症都要犯了。

      耿叔小声跟我说:“小叶子,你可真傻,大元帅都那么说了,你居然推辞,俺都替你着急,多好的机会啊!咋不给自己求个一官半职的啊?”

      我摇了摇头,说道:“耿叔,我若讨要了封赏,其余的将官会怎么看我?而且我到军中不过半月,若是给我一官半职恐难服众啊。再说,要金银又有何用?跟着将军,已经衣食足够,我没有什么贪心,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

      其实我内心的想法并不是这些,我一个凭空出现的人,现在能得到柱国将军、大元帅,这位高级帝国官员的信任,实属难得。若是那些别有用人的打听出了我的来历,很有可能利用这件事做文章,到头来容易牵连到项超和他的父亲。项超的父亲可以说已经位极人臣,武将中也是最高级别的存在,哪个封建王朝的君主不忌惮这样手握兵权的实权人物,想谋夺他们家兵权的人估计也大有人在,所以不能因为我,给项超家招来非议。如今我能在项超身边,都是老帅的安排,他们一家人似乎也在保护着我,我更不能让他们因我而出什么意外。

      或许,老帅是个通情达理之人,我可不可以找机会向他表明一切,让他能继续保护我的同时,也不至于因为有些情况不明,被小人抓了把柄而大做文章。

      再看看吧,总之一切需得小心才行。

      耿叔看我不再说话,继续说道:“小叶子,大元帅可不同朝中的那些官儿,一身的正气,没有那些官架子,更没有那些文官的花花肠子,乃是朝廷的柱石,轻易不会做出承诺的。俺看大元帅现在特气重你,以后找个机会,一定得再说说!”

      耿叔应该也是替我考虑的,毕竟这个时代、这个社会当官才是正途,也是一个人显达的最好途径,白衣白身的只能是被欺负、被压迫的命,每个人都想“翻身得解放”,最好的办法就是当官。有个一官半职傍身,比家财万贯还要有用。

      唉,封建思想害死人啊!我心里默叹,可惜不能宣之于口。

      我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跟着耿叔去准备今晚的饭食了。

      忙活的过程不必细说。荥阳城还是比军营的条件好许多的,居然还有这个时代的酱油,作为辣味调剂的茱萸,菜籽油这个时代也出现了了,可惜他们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作为攻城的引火之物。晚饭做了野猪肉炒茱萸、萝卜肉丸子汤,红烧鲫鱼,又用酱油、蜂蜜腌制的鹿肉,竹签穿成串,在炭火上烤熟了再放到盘里,就做成了烤鹿肉,不过这个时代的酱肉颜色太重,许是我用多了的缘故,鹿肉的颜色深黑,看上去有些吓人,不过味道还好。

      这顿饭再次让耿叔惊讶道下巴落地,完全是他没见过的东西,而且当看到我做的烤鹿肉,更是惊为天人,端菜的手都有点抖。在我们把做好的菜端到老帅和项超面前时,刚才的一幕又重演了,之见老帅盯着这几盘菜挨个仔细端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都是你小子做的?”老帅惊讶地问我。

      我点点头,微笑着看着他。看来我又要征服另一个男人的胃了。

      老帅招呼我坐下和他们一同吃饭,我看了看耿叔,再看看他们父子俩,一时间没敢动。古代是讲究地位尊卑的,我和他们父子没有血缘关系,而且还是个外人,怎么能同桌用餐呢?

      项超看我没敢动,赶紧站起身把我按在了项超对面的椅子上,说道:“洛林,父帅说了,你救了我,我们武人最是恩怨分明,必须答谢你,以后你就不是我的下人了,等我军征服了东燕,你我结拜为异性兄弟,到时候就是一家人了!”

      我听他说“结拜兄弟”,腾地一下站起来。若是结拜为兄弟,那……那我,我可能就没法和项超在一起了?这怎么能行?

      老帅和项超都是一愣,项超也是疑惑地看着我,耿叔也是一副替我担忧的表情。

      果然刚才的应激反映有些过头了,能被一个权倾朝野的高级武将贵族家族接纳,实在是天大的恩典了。我之前已经拒绝过老帅一次,若是这次再拒绝,肯定会让他们父子俩疑惑,于是赶紧说道:“承蒙……大元帅抬举,此事……此事,还请容我思考思考……”

      老帅笑了笑说:“这也是吾儿的主意,他说你并不想做官,也不想被职务所累,能把你留在项超身边的办法只有这一个了。”

      项超看着我说:“你我结拜,就可以常住家中,一起习武读书!”

      我见他一脸的期待,也不好驳回他的面子,跪下来说道:“禀元帅、将军,小人我本就独身一人,这世上并无至亲,在这乱世苟活。幸遇到元帅和将军收留,高天厚地之恩,小人无以为报,唯有本本分分、赤胆忠心跟随将军,若有差遣,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老帅是聪明人,我虽然没有明说拒绝之意,但他常年混迹于官场,怎能听不出弦外之音,只还摆了摆手说道:“吃饭吧,好香的菜,冷了就不好吃了……起来吧……”

      我站起身来,在项超的示意下坐了下来。

      老帅似乎不喜也不怒,只是频频夹菜。

      不一会,食量和胃口都不错的父子俩,已经把桌上的所有菜都吃光了,真是践行了“光盘行动”。

      可这顿饭我可没吃好,只是低着头吃着眼前的那盘菜,如同小鸡啄米似的送着饭。见他们吃完了,我赶紧起身,端走了空盘和空碗,向老帅和项超施礼后退了出去。

      耿叔可能见我兴致不高,收拾碗筷时一句话也没说。我也觉得尴尬,索性干完了活,就走到屋外去,坐在院子的树下,对着夜空发呆。

      忽然看到墙角有个梯子,可以上房。这个时代,人们也会晒干菜作为冬天食用,与我农村姥姥家那边的习惯差不多,这梯子估计就是用来上房晾晒用的。

      我拾梯而上,远离了灯火,漫天繁星出现在眼前,银河也清晰可见,但看了半天也对不上我熟悉的星座,看来这个世界与我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是不同的。星星总是充满神秘和令人敬畏的,我看着天空中的星星,内心的不安逐渐放下来,静静地欣赏,不再有那些杂念。

      “洛林?是你吗?”忽然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但见一个人脚尖一点,两臂张开,施展轻功向我飞来,落在我面前才看清原来是项超。

      随着他走到我身边,刚才的不安感又升腾起来。项超低头看着我,在前世他就比我高大,我也只是到他的耳朵,穿越到这里后,我好像变得更小更矮了,才到他的下巴那里,每一次站着都需要抬着头看他。

      “将军。明日就要出征了,您怎么没休息?”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说罢,坐在了房顶上,这次轮到他仰头看我了,见我没有坐下,拍了拍他身旁的位置说道:“这里坐。”

      我顺势坐下来,没有靠他太近,抱着双腿,头抵在膝盖上,不再说话。

      “今日,为何连连拒绝父帅的安排?”他突然正色问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项超继续说道:“我习武多年,做人做事都比较直接,不习惯弯弯绕绕。那天在树林里找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一般,根本不是我们这的人。但父帅告诉我,必须好好待你。我虽不知其中道理,总归是父帅安排,自然要听从。这几日我观察你,耿叔也和我说你会好多东西,都是我们所不知的,特别是你救治我的医术,更是从未听闻。即便你师父是神医,当今天下也从未听说哪位神医有如此手段。你似乎隐瞒着什么,处处都与我们不同。此时此地只有你我在,若是不妨,可不可以跟我说说?”

      听完,我差点原地跳起。换做是任何一个人,看我如此行事,定会生出诸多疑窦,项超这么问也是自然。但如今的情形,穿越者的身份决不能暴露,至少不是现在与他挑明。

      “将军,您信我。我所做的一切,绝无害人之心。只是眼下我不能说,说出来,我怕……”

      后半句的意思是我怕说出来了,你会赶我走。但是没等我说完,项超有些微怒地说:“你怕什么?大丈夫顶天立地何所惧哉?你越是隐瞒,就越是心里难受,就像朝中的那帮文臣,成日里一副讳莫如深的架势,满口酸话却无一句真言,我不想你成为那样的人!”

      项超一脸怒气,却是一脸的真诚,彷佛那个可以掏心掏肺的项超又活了过来。

      我再次稳了稳心神,长出一口气,下定决心说道:“那好,只是求将军替我保密。”

      项超郑重点点头,伸出手来对我说:“你放心,我俩击掌为誓!”

      我也伸出手,重重地与他击掌,忍着手麻说道:“将军,我接下来说的话,您可能无法理解,但请不要惊讶,容我细细说完。”见他点点头,我继续说道:“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来自遥远的天上。”

      我可真是能胡编乱造。对于古人,解释穿越实在太麻烦,还是需要封建迷信的外衣,才能让项超真正相信。

      “天上!那你是……是仙人?”项超惊讶地问。

      “之前是,现在不是了。我只是天庭里太上老君身边一个小小的童子,就是因为我偷吃了王母娘娘蟠桃会上的一颗仙桃,王母要惩罚我,太上老君求情让我下界历练,等磨难都经历满了,才可以回到天庭。所以我就是这么来的,那些东西也都是我顺带着从天上拿下来的,但是我已经没有了神力,也不能复制那些东西。所以这下子,将军信我了吧。”我绞尽脑汁编了这么一个故事,对不起孙大圣、对不起施耐庵,我抄袭了你们的故事。。。。

      “哦,那我明白了,道家真言讲,天庭有九十九重天,你就是从那里来的?”果然,封建迷信在这里一用就灵,项超也开始相信我编的故事。

      我点点头,说道:“算是吧,但不是九十九重天,我们就叫天宫的。”对啊,穿越之前还真的有“天宫”飞船在我们的头顶哦。

      项超又问道:“那你,需要多久才能回去呢?”

      我说道:“这个师尊没说,临走时告诉我,自会有一番因缘际会,不可道破天机。我也不想回去了,天天跟着师尊烧丹,都难得有休息的日子,还是这里好!”说完我笑嘻嘻地看着项超。

      项超似乎懂了,点点头,说道:“不回去也罢,你放心,以后我就当仙人供着你!”

      我赶紧摆手,说道:“将军,千万别!都说了请您保密,您要是把我供起来,那不就是让人知道了吗?”

      “你说的也对……但是我知道了你的身份,以后该怎么对你啊?”

      “当然是如同以往啊。这事只有将军您和我知道,切莫告诉第三者。”呸,什么第三者,搞得要被别人插足似的。

      项超郑重地点点头,说道:“你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泄露!”

      之后,我俩开始闲聊着,他也逐渐放下了包袱,我们越聊越开心,就像两个高中生那样,嬉笑自若,无拘无束,我很开心能看到他这个样子,没有了往日与年纪不符的威严和冰冷,多了些烟火气,多了些青春的气息,干嘛那样死板呢?这样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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