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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隆耀四年六月十五,施家村,天气:晴转小雨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红色的绸缎装点着喜庆,路旁的人们都在翘首观望,议论纷纷,都想瞧瞧是哪家这样大的阵仗,竟用十里红妆迎亲,不知娶的是哪家的媳妇,这般有福气。

      果然,有人办喜事。

      身后,喜庆的丝竹声传来,我寻声看去,一个男人身穿古代新郎官的喜服,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脸的喜悦与高兴。

      是项超!

      难道,今天是他的婚礼?

      心被猛地一击,可左右一瞧,发现自己竟站在街道的中央,这样挡着迎亲队伍肯定是不对的,所以赶紧跑到道边,混在人群里,看着项超慢慢向我走来。

      他骑在马上,一脸的幸福,不时地向道两旁的百姓拱手致谢,大家也纷纷说“将军好福气!将军好福气!”

      我也跟着笑。对,跟着笑。我知道这一天迟早来临,项超一定会成婚,我也知道那个新娘永远不会是我。不知不觉泪水流下来,苦涩的泪水流到嘴里,又被我咽到肚子里,这种痛苦在这一刻反复在身体里循环着。

      果然,他从我身旁缓缓走过,根本没有发现路旁边的我。

      突然,耿叔出现在我面前,一把尖刀插**进我的心窝。

      他没有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便离开了。

      我看向胸口处,缓缓地鲜血流了出来,慢慢地没有了知觉。

      我应该是笑着倒在地上的吧,真好,死之前还能让我知道项超是幸福的。

      谢谢老天爷,谢谢你们,谢谢……

      突然猛地睁眼,感觉浑身冰冷,额头上都是汗。

      原来是梦,为什么那么真实?

      既然是注定的事……此刻的我浑身无力,再次闭上眼睛,默默流着泪。

      “何故流泪?”

      是项超!

      我赶紧起来,他也正在看着我,手正要摸向我的脸,但还是停在了半空。

      不顾还在流的眼泪,赶紧看着他,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多了,比以前瘦了,脸上的棱角更刚毅了。

      “你……将军好些了吗?”

      他点头说道:“好多了,我该谢你。”

      “这,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低下头去。

      “你睡了一天一夜,耿叔都告诉我了,你做的很好。”项超还是那样沉稳地说道,看来是耿叔把一切都和项超说了。

      “将军您可别夸我……跟着您的这段时间,耳濡目染学到了点皮毛就敢瞎指挥,没出问题就……就已经是万幸了。”领导还是喜欢听属下夸夸自己的,我这番话恭维太甚,连我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不,我未曾教你什么,都是你的计谋,回去之后,我要请父帅成命,让你做我的随军参军。”项超缓缓说,言语里充满着真诚。

      “参军?是小说里军师一类的官职吗?”

      轮到项超疑惑了,“‘小说’?是什么?”

      额,对哈,小说是明清那个时代才有的产物,这个时代可能连话本都没有呢,怪不得他疑惑。

      我解释道:“就是说书先生说书用的剧本,哎呀,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就是百姓们口耳相传的故事。”

      他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于是说道:“我之前在京城里,随好友去茶楼听过说书人说书,等回去后我也带你去。”

      “额,那个不急,将军现在养伤要紧,让我看看伤口吧,千万别感染了。”说罢我就要去脱他的衣服,没想到他躲开了。

      额……也是,我以前随导师们参与临床实习时,查床看病人回复得怎么样,拉开病人的衣服,病人也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如今是古代,我这样做肯定让人不舒服。

      项超自己解开了衣服,昨夜天黑,现在是白天,他那健壮的身体就展现在我眼前。标准的胸肌,标准的八块腹肌,完美流线型身材,小麦色皮肤,还有那随着吞咽口水上下起伏的喉结,简直诱惑无边。

      我觉得我的脸肯定全红了,赶紧低头去看他背上的伤口,揭开纱布,已经不再出血,有些地方已经结痂,看到那一条歪歪扭扭的针脚走线,我恨不得立时掐死我自己。亏自己还是医学临床硕士生,还被被人夸缝合得漂亮,这七扭八歪的样子,怎么能是我的作品,唉,招牌砸了啊。

      我欲哭无泪,但是好在伤口没有发炎,我又找来背包,取出脱脂棉,沾了沾盐水,又把伤口周围渗出的血渍清理一下,然后对项超说:“下面可能有些疼,将军请忍忍。”

      项超点点头,说道:“以后叫我子翼吧。”

      我愣了愣,看向他,项超接着说:“子翼是父帅给我取的字。”

      我内心被狠狠敲了一下,古人互相称字,那是尊敬与亲厚的象征,他让我称他的字,那就是说他已经把我当成他很亲密的人了。我收回这种感动的思绪,点头说道:“好!”可是说完我就后悔了,这明显是忍不住要哭的腔调,他应该是听出来了,轻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我拿出酒精来,沾湿了脱脂棉,轻柔地在他的伤口处慢慢点下去。

      “嘶!”果然很疼,我关切地问他:“很疼吗?”

      他摇摇头咬着牙说:“不疼,继续。”

      我知道他这是不让我担心,怕我不敢继续消毒,他一声不吭,但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暴露了他的疼痛。

      又打开了一粒头孢,只要项超好好的,都用了也无所谓。药粉均匀地敷在伤口上,纱布不是很多了,好在这次够用,又帮他缠好系上麻布,这才开始收拾我拿出的药品。

      项超也好奇地看着我拿出的药品,拿起来仔细观赏,敲了敲,又闻了闻,“洛林,这都是药吗?味道好奇怪?”

      我点点头,“都是师傅留给我的药,师傅是世外高人,在我们那里有妙手回春之术,可是我学的不够到位,没能得到他的真传。”

      我不能详细跟他解释这都是什么,以他现在的知识储备,就是跟他解释三天三夜他也不明白的,甚至有可能把我当成妖人。

      科学这东西,在这个时代就是妖术。

      “你已经学得很好了,不要妄自菲薄。”项超说道。

      我笑了笑说:“我带的这些只能救子翼你一次,若是下次再受伤,我可救不了了。”

      “这些药不能再炮制吗?”项超问道。

      “不能了,只有师傅知道,我没有设备,做不出来的。”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若是你能做,那些受伤的军士们也能得救了,那样我军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我微微一怔,项超果然爱护他的军士们,我看着他说:“也不是都不能炮制,比如这个吧,”我指了指盐水“只要准确称出盐和水的质量就可以调配,但所有过程必须处于无菌状态,这个很难实现。还有这个”,我指了指酒精“若是有好酒,估计也能做出差不多效果的东西。还有这个”,我指了指脱脂棉“这个东西听说西域的商人们知道,叫棉花。不仅可以用来清理伤口,还可以纺织成布,比你们现在用的麻布要好得多。”

      他好奇而又兴奋地看着我,说道:“既然可以炮制,等回到京城,我帮你找你说的什么‘设备’!西域商人我认识几个,让他们去寻那个,那个你说的’棉花‘”

      我笑了笑说:“将军,这些都是小事,您就不要操心啦。”

      “怎么是小事?能治疗和救治受伤军士,这就是大事。每次征战我都看着那些军士们受了刀伤剑伤,疼的死去活来,但是我们只有石灰,有些人的血根本止不住,后来他们不是被疼死就是流干了血死了,这都是壮年的男丁啊,都是我朝的生民啊!”

      项超越说越激动,攥紧了拳头,敲在土炕上,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他为国为民的心情,也深受感动,于是说:“子翼放心,我一定帮助你,让那些受伤的军士们都好好地活下来,继续跟着你上阵打仗,也能在战争结束的那天,回到自己的家乡,与家人们团聚!”

      项超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耿叔说,你亲自……额……喂我……吃了仙丹?”项超突然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也怔住了,他说“仙丹”?哪里有什么“仙丹”啊?哦,我明白了,是那两粒胶囊啊。不对,他不好意思了?这是怎么回事?从没见过他这样啊?

      额,我知道了。耿叔啊,我的好大叔……该告诉项超的你咋说都行,你怎么把我嘴对嘴给项超喂药的事都说啊~~~

      “啊……那个……那个不是仙丹的啦!是……是师傅配的药的啦……能……能让你早点康复的啦……”我赶紧背过身去,恨不得找个缝隙钻进去,这辈子都不再见人了。

      项超把我拉过来,好像准备说些什么,我不敢看他,只是觉得他抓着我肩膀的手,那样的温暖有力,而且越来越有力,似乎心里下着什么决断,牵动着手上也开始用力。

      “以后,别……”

      没等项超说完,耿叔掀起门帘走了进来,大喊着说:“将军!粥熬好啦!”

      我赶紧抽出被他握住的手,转过身去,装做收拾背包里东西的样子。他刚刚说,“以后,别……”后半句没说完,他后面要说什么呢?是不是别再碰他?别再与他有身体上的接触?我摇摇头,这样胡乱猜别人的想法,永远也猜不透的。不管是如何,以后我还是稳妥行事些好,他虽然让我可以称他的字,但他毕竟是出身钟鸣鼎食的贵族之家,身份高高在上,与我亲厚也应该是看在我救了他的性命的份上,能够急中生智帮他度过了难关,以后的日子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吧,毕竟这是个不讲法治和平等的社会,我若是真的惹恼了他,说不定小命不保。

      算了,还是摆正自己的位置吧,以后一些出格的事还是别做了,好好守着项超,能几天就算几天吧。穿越来的日子还不到半月,就已经经历了我从未经历过的事情,往后的日子恐怕也是安稳的时候少、提心吊胆的时候多。我也知道这提心吊胆多半是为了项超而不是因为自己,深爱一个人,掏心掏肺或许都不为过,像我这种傻子,那个体育生死党也总是这样指着脑门说,你就是个傻子,掏心掏肺,人家都懒得看一眼。赶紧醒一醒吧!

      他知道我喜欢项超,但却没有因此轻视或是疏远我。那个死党是个精神大条的直男,一副敢爱敢恨无所谓的样子,我知道他这样骂我也只是心疼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那个时候,白天装作一个正常人生活,晚上夜深人静,我总是以泪洗面。甚至因为项超发现我日记本的事,心情抑郁之下大病一场,停了一个多月的课,回来后期末还居然挂科了,就连教授都非常疑惑,虽然同情我的病情,但那年的优秀和奖学金都泡汤了。后来也是因为我有挂科行为,公派留学的名额也给了别人,教授非常惋惜,却也无能为力。

      项超啊,你真是个能牵动我所有情感、所有行为、一切一切的人啊,我似乎是你的提线木偶,可你都不用扯动系在我身上的线,就能让我跟着你的呼吸而呼吸,跟着你的行动而行动。我真贱,干嘛非要这样呢?要不我偷偷找个空隙离开吧?不在他身边,我是不是就不会因为爱而不得变得发疯抓狂,甚至做出不堪的举动吧?

      至少见不到他我能好一些。想着这些,又看了一眼项超的伤处,暗暗叹了口气,内心说道“罢了罢了,想离开,也得等到看着他伤好了没事才行,这个时候走太不负责了。”

      正在喝粥的项超突然扭头看向我,慢慢吞咽着米粒,彷佛把我看透了一般,没有说什么,但看我的眼神却意味深长。

      哇!也太吓人了吧,难道他知道了我的想法?这TM的就是读心术吧!够狠。

      我不搭理他,对着耿叔说道:“耿叔,这附近有没有溪流水潭之类的地方,好多天了我都没洗澡,想……想清洗一下。”

      说着说着脸红了。耿叔笑笑说:“这俺还真不知道,俺帮你问问。”

      我点点头,谢过耿叔。若是能洗澡简直是太好了,我这浑身都痒,一些难闻的味道也传出来,连我自己都嫌弃。

      “我也要洗。”项超缓缓说道。

      一道闪电划过脑袋,我整个人都僵住了,项超也要洗?跟我一起洗吗?别闹了,我还不得流鼻血流到血枯而亡啊!

      “不能洗!将军你……你受伤了,不能沾水!再说,小心感冒!”

      “‘感冒’?你是说伤风吧?没关系,我也好久没洗了。”项超说的没关系,可能是觉得自己身体好,不在乎伤风感冒。不过也是,这几天下来,他身上的味道也变重了,那股让我内心动摇的荷尔蒙味道也愈发浓起来。

      “将军您真的不适合洗澡,让耿叔给您擦擦身子吧。”我准备做最后一次的挣扎

      “耿叔手劲太大,你给我擦。”

      我刚喝了一口水,他居然要我给他擦身子!根本来不及咽下,直接喷了出去。

      “噗!咳咳……咳咳咳,将军……您,您还是洗澡吧,伤口不沾水就行……”我滴个天爷,让我给他擦身子!那么近的距离,我非鼻血流成河不可。

      算了,他是活祖宗。

      项超见我这样说,果然心情好了许多。耿叔这时也回来了,告诉我们说,这施家村的北面山腰处有一个泉眼,形成了一个池潭,因为村子东边就有河水,村里的人都去河里取水,这处水源高又距离远,大家都不怎么去那里,人比较少。

      “申时吃过饭再去吧。”

      耿叔也是一懵,连忙对项超说道:“将军,这里没有刻漏,俺没法算时辰啊。”

      “那就日落时分再去吧,别惊动村子里的人。”项超说完,披上衣服,就走出去了。

      我没有跟上去,而是与耿叔说:“将军在这里养伤,也不能久待,耿叔你去村里问问有没有能写字的东西,让车夫赶紧把这里的消息送到元帅那里。”

      耿叔说:“这里太偏了,估计没有。”

      我想了想,他说的也在理,一个小山村可能连银子都很少见过,那农夫见到银子激动得颤抖,还用牙咬了咬,估计连竹简都够呛能有,更别说笔墨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衣服,里边是白色的中衣。于是,拿过一把剪子,在衣襟处剪下一块布来,见没有笔墨,索性一狠心咬破指头,就着血准备写字。

      “小叶子!你这是干嘛?”耿叔心疼地抓起我的手,一脸关切地问道。

      我赶紧说:“现在事情紧急,顾不得那么多了,只好写血**书,把消息送出去才是关键。”

      耿叔不再说什么,看着我流血的指尖,只是叹了口气。我对着那块白布,一时间不知道写什么好,指尖的疼痛也让我微微发抖。不能再多想了,好在我平时喜欢写繁体字,虽然认识的不多,这个时候派上用场了。

      “将军业已无碍,勿挂。”落款只写了一个“叶”字。

      这是送给老元帅的信,不能写太多字,也不能透露太多信息,附近可能还有其他敌人或危险,一旦落入他人之手,循着路找到这里,不单单是我们性命不保,可能整个村子都有可能被屠灭。

      我含住手指,让耿叔安排车夫去送信。耿叔有些颤抖的接过这封血**书,心疼地看着我说:“小叶子,你这又是何苦呢?以前俺总说你是奸细,可这几天处下来,俺觉得你不光聪明有计谋,还……还对将军那么好……我……”

      我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耿叔,可千万别这么说,您也是如同父亲一般照顾我,我更是感激不过来。”

      耿叔点点头,缓缓转身出去安排车夫送信去了。

      做完此事,日头已经有些偏西,赶紧准备晚饭吧。

      我想炖一只鸡,好好给项超补补身子,可身上没有钱了,耿叔带着的银子都给了那家农户,又不好意思向那农妇张口索要,那几只鸡应该是这一家人珍视的东西,大婶喂养他们的时候都很精心,一个底层的山村农户家能养点鸡实属不易了。

      我摸了摸**胸前母亲给我的玉制平安扣,这是穿越到这里后,我身上唯一一件母亲给我的东西了。没有多想就摘了下来,走到那农妇面前说道:“大婶,我想和你讨一只鸡,但是我实在没有银子了,这是我的玉佩,能否抵给您?”

      那农妇看了看我手捧的玉佩,眼睛都直了,接过玉佩端详了半天,笑着说道:“好好!俺这就给你捉一只去!”

      说着,一个箭步,双手一扑捉住了一只没有防备的小母鸡,那鸡感觉到自己被人抓住了翅膀不能动了,于是“咯咯咯”地乱叫乱动起来,掉了一地的鸡毛。

      我笑着对那个农妇说:“谢谢大婶,等我们回去后,再重谢您。”

      “嗨!说啥谢不谢的,小哥一看就是好人,为了救主人都能给俺们这下跪,俺都不成!这小母鸡正长到时候,肉最好吃,俺这就去宰了褪毛!”说罢不再搭理我,转身朝正屋里喊,让她的儿媳妇帮她一起处理这只小母鸡。

      过不一会,一只光溜溜的小母鸡就出现在我眼前了。今天不准备做炒菜了,炖些鸡汤和鸡肉给项超吃。

      我和耿叔只是向农妇大婶要了一些咸菜,就着一些稀饭吃了起来。没一会,项超就从西屋出来了,看着我和耿叔在灶台旁边吃着难看又难吃的咸菜,不由得皱了皱眉,说道:“你们为何不吃肉?”

      耿叔赶紧放下饭碗说:“将军,小母鸡是给您吃的,俺和小叶子吃这个没啥的。”

      项超有些不高兴,一把拉过我往西屋走去。

      我嘴里还嚼着没咽下的饭,被他猛地一拽差点咬到舌头。项超指着那一碗炖鸡肉说:“鸡腿拿去,再盛一些汤,你们吃!”

      我赶紧摆手说道:“那怎么行!就这么点肉,都是特意给将军您准备的,您现在身上有伤,需要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我们不吃!“说完就不再搭理他,转身出门了。

      回到灶台旁,我端起碗,扒拉了两口饭,大声咀嚼起来。耿叔瞅了瞅我,没有说啥,笑了一下,继续低头吃饭。

      项超看我们没有拿,端着那一碗鸡肉走出屋,可是他手臂上有伤,那碗鸡肉和鸡汤还有些烫,一个没拿好就摔在了地上。

      “啪嚓!”好好的一碗鸡汤和鸡肉没吃几口,全浪费了。

      我和耿叔放下碗筷不再吃了,看着撒了一地的鸡肉和流了一地的鸡汤,全都愣住了。

      我心里特别生气,为什么就不懂别人对他的好呢?这个时候当然项超最重要,必须吃点好的,非要给我们送干嘛?你要是都吃了我高兴,你要是没吃完剩了一些我和耿叔也能吃点,何必这样端来端去,搞到最后谁也没吃上。

      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我知道生气是没用的,赶紧走上前去,让项超别动,一边擦着眼泪和鼻涕,一边把没有太脏的鸡肉捡起来。他一直呆呆地站在我的身边,也没有伸手来帮我。我只觉得特别委屈,一个没留神,被碎碗片割到手指,这下好了,我这只右手再次光荣负伤,血当时就下来了。

      项超也发现了,想要看看我手上的伤口,我连忙躲开他,把捡起来的鸡肉放到碗里,转身都出了小院。

      此时此刻我不想搭理项超,他总是这样,好心好意给他带的东西,他要么就是坚决不要,要么就趁我不备顺手扔了,要么就是故意弄掉地上说“不能吃了”。我也是犯贱,就应该放着他不管才对,还做什么鸡汤给他喝。白白浪费了我的平安扣。虽然我知道那是一块边角料做的,不值钱,但是在这个小山村,没见过世面的农妇肯定认为是宝贝,才能心甘情愿的给我们鸡肉吃。

      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下,平复了一下心情,望着即将落山的太阳,默默叹了一口气。罢了,有什么资格与项超置气,他以后是顶天立地的大将军,朝廷重臣,我又是什么人呢?说的难听些,我现在只能依靠他,而不能惹恼了他,到时候把我赶走或是一刀剁了都未可知。赶紧回去吧,准备一会洗澡的东西。于是拍了拍粗糙的树干,擦干眼泪往回走。

      走到农户家的门口,就看着项超坐在门口,听到我的脚步声,赶紧站起来,看着我说:“洛林,你的手没事吧?”

      我摇摇头,说道:“多谢将军关心,我的手没事。您没吃什么吧?我再给您做一些吧。”

      说着就要向里面走,他拉住我说道:“我吃过了,你……你再吃点吧,不要再做了。”

      松开他拉住我的手,说道:“将军,我不饿。您不是要到潭边洗澡吗?我跟您过去吧。”

      说着,扶住他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臂向院里走。弄明白了了自己的身份,就不再因为要和项超一起洗澡而难为情了,再说都是男人,也不怕看,项超现在还受伤,没有人帮助是没法洗澡的。

      院里已经被耿叔收拾好了,他也说要跟我们一起去。

      一路上无话,走了大概不到半个时辰,我们终于赶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到了潭边。幸好耿叔找个一根粗木棍做了一只火把,不至于洗完澡之后还要抹黑走山路。这个水潭不是很大,潭边的水比较浅,也很清,往远处看,潭水的中间还是有些深度的,一眼望不到底。谭周边是低矮的灌木,靠近山坡的地方有几棵树,正好可以用来放衣服。我伸手摸了摸潭水,有些清凉,不过被阳光晒了一天,不是很刺骨,抓紧时间洗澡还不至于让人感冒。

      此刻无风,我借着落日的余晖,看向水里,自己的样貌慢慢显现出来。到这里之后就从未照过镜子,此时看去,竟吓了一跳,这不是我10多年的样貌吗?怎么穿越过来还返老还童了?那时的我比现在26岁的我要瘦小很多,我摸着自己的脸,又想起这个时代项超的模样,确实比我穿越前最后脑中的印象要年轻许多。

      看来我真的是回到了16岁的青春期。。。。

      昨夜一路逃命,脸上也脏了不少。这个时代的成年男子都是束发的,正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们都不剪头,更没有什么发型可言,我来时还是短发,这几天下来,头发已经有些长得塌下来,特别难看。。。。唉,趁着这段日子我也蓄发吧,否则被当做异类,被人指指点点也不好。

      不再想这些,开始准备脱衣服,看到项超还没有动,我问他:“将军,抓紧时间洗吧,一会晚了水就该凉了,你还有伤,不能着凉。”

      项超还是没动,我微微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帮他脱衣服。他按下我的手说:“洛林,这个给你。”

      我低头看去,他伸开握着的右手,母亲给我的翠绿色的玉佩静静地躺在他手里,我伸手去摸,暖暖的,是他的温度。

      我突然莫名地感动,开心地说:“将军帮我带上吧,这是母亲给我的遗物,谢谢您帮我要回来。”我感激地看着他,内心无比地温暖,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一定是用了什么办法才从那个农妇手中要回来的吧。

      耿叔已经拖得只剩下亵裤了,对我说道:“小叶子,你也是的,既然是娘的遗物咋能给那个婆娘呢?俺就知道你一定是用了啥手段才讨的那只鸡,问那个婆娘才知道,你把自个的玉佩抵给她了。那婆娘也不照镜子瞅瞅,她也配?”

      看着耿叔嘿嘿地说着,看来是我误会项超了。但是又想到那个农妇是个贪图小利的人,怎么能轻易要回来,于是问道:“将军,您是怎么要回来的?”

      “我……简单,直接要的!”说着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借着微弱的光我看到他的脸有些红。

      耿叔又搭话了:“小叶子,你可不知道,俺们将军像个煞神一般,直接单手拎起她家汉子,说他婆娘偷了你的玉佩,不交出来直接剁了他!咦~~~俺滴个乖乖,吓死个人!”

      项超一脚向耿叔踢过去,耿叔猝不及防,一脚被项超踢到水里,扑通一声沉入水底,不再聒噪了。

      “别理他,洛林,我给你戴上。”我捂着嘴笑着说道:“将军以后可别这么鲁莽了,那家农户也是不容易,老百姓除了要交租还要服徭役,到年底可能余粮都不够吃,自己能养点鸡很不易。他们都是底层的农民,禁不得您这一吓的。”

      “她就不该要你的东西,你都说了是娘的遗物,怎么就舍得给别人?”项超帮我带好,有些小孩子气的问我。

      “能换来一只鸡给将军补身子,也不辜负这玉佩了。”这是我发自内心的话,虽然对不起母亲,但是能换来更有用的东西,对项超有好处,我也不在乎什么了。

      项超沉默了一阵,柔声说道:“你放心,他们不会有事的。你对百姓的生活很了解,足见你也是个有爱民之心的人。”

      项超说的是实话,平时读历史,深知道历朝历代农民最是不容易,一辈子都受到地主阶级的压迫。额,想到这,我又错愕地看着项超,他父亲是高官,肯定也是大地主之一,说不定也参与了剥削农民的事情。

      “为何这样看着我?”项超问道。

      “哈哈,将军家可能也是‘大地主’,想到这我就笑了,哈哈,大地主,大地主。”这是我穿越后第一次肆无忌惮地大笑,虽然没有什么可乐的笑点,但是我就是想笑,而且越笑越开心。

      然后,就没留意脚下,谭边的石头上有细小的青苔,一个没踩稳,差点掉到水里。项超赶紧伸手把我的腰拦住,用一只手臂的力量狠狠地向他的怀里拉过去。由于他弯着身子发力,我的脸和他的脸就在一个高度上了,嘴唇就不出意外地碰在了他的侧脸上。

      我瞪大了眼睛,赶紧移开,把头转向一边,双手还搂在他的脖子上。

      “咳咳……将军说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耿叔在水里探出头来,朝我们喊着,双手捂住了眼睛,却还是露出了一条缝隙,笑嘻嘻地看着我们。

      我的脸更红了,赶紧拉开两人的距离,背对他低着头。我不知道项超现在是什么表情,肯定是很错愕的表情吧,刚才的一幕真是羞死人了。

      “赶紧洗吧。”说着,项超就开始脱衣服,只穿了一条亵裤,准备向水潭中走去。我赶紧拉住了他,说道:“将军不能再走了,就在潭边吧,现在伤口还不能沾水。”

      他听话地坐在浅水区,我拿起一块半旧的麻布毛巾,努力克服刚才小鹿乱撞的心情,努力克制着看到他身子的欲望,给他擦洗着身子。

      这可真是折磨人哦,老天爷,你就拿着个考验我?

      可惜我就是那个经受不住考验的人。

      我是控制、控制、再控制,可当我看到项超被潭水浸湿的裆部,那巨物的形状隐隐若现,我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只觉得鼻子里流出了不明液体,“滴答”一声落在了水里,那殷红的血,在水波的荡漾下,丝丝缕缕地散播开来。

      我赶紧捂住鼻子,一个猛子扎到水里,赶紧给自己的额头降温,希望能赶紧止血。

      耿叔却游了过来,赶紧一把将我捞起来,关切地问我:“小叶子,你咋出血啦?是不是刚才撞破头啦?赶紧让俺看看。”

      耿叔仔仔细细地检查,我趁机洗去鼻子上的血,又摸了摸确认不出血了,于是说道:“哪里出血了,我刚才没站稳,掉水里了,哪都没伤到。”

      我再次回到项超身边,继续给他擦身子,也由于被潭水这样一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顿时消散了不少,手上也就更专心了。

      “不必擦了,赶快止血!”

      “啊!”我赶紧摸了摸鼻下,果然又开始留血了,慌忙止血中,还有几滴落在了项超的手臂上,搞得我尴尬不已。

      “哈哈,小叶子,你是不是想到谁家的姑娘啦?俺也有过,当年俺们村的兰花,那个美呦,看着看着就流鼻血了。你小子肯定是想谁家姑娘了!说来给将军和俺听听?”耿叔也在一旁凑趣。

      “没……没有……”我慌张地解释着,但是这事只能越描越黑,我总不能说“是啊,我就是看到项超的身子才流鼻血的”,那样的话项超肯定会觉得我无比恶心,以后都没法做朋友了。

      随着周围变得一片漆黑,只有火把还在燃烧着,我们赶紧擦干身体,穿好衣服,举着火把向山下赶去。

      一路上我还留意着项超的状态,他的身体素质是真好,洗澡之后的他更加神清气爽,看上去好了大半,也没有发烧的情况。

      回去后我们就休息了,夜晚下起了小雨,由于空间有限,我睡在了项超的身边,看着他的侧脸,我不由得又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翻了个身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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