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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隆耀四年六月十三,豫州军营,项超寝帐,天气:晴

      自从上次给项超和老帅做了炒菜,每天项超都问我晚上吃什么。可惜军营里材料有限,我实在做不出新样式来,只好绞尽脑汁想晚上的菜单,睡觉都睡不踏实。

      这期间,老帅来过几次,父子俩虽然有官职上的差异,但私下里还是很融洽的,项超非常尊敬他的父亲,老帅也是威严中偶尔露出对自己儿子的喜爱,看着我的眼神也越来越亲和。

      看来,这两个馋虫我是给养成了,拿下这两个人的胃,也是大功一件。

      这天早起,没有听到项超舞剑或是舞枪的声音,问了耿叔才知道,昨夜吃完饭后,项超就没有回来,卯时未到,众将就全都赶到中军帐听令去了。

      我来这也有十天了,耿叔说半月前他们就在这里与东燕的军队相持了。应该是大战在即,开始调兵遣将了。说的也是,整支军队有30万人,每天人吃马喂的粮草供给也是重负,迟迟拖着不打,怕是皇帝那边也要催促着出战了。耿叔说这次与东燕作战,是因为敌方的一位皇子争夺皇位失败逃到了秦国,那位皇子说动了皇帝出兵帮助他夺位,成功后会献出洛州和豫州40座城池作为回报,同时后世称藩于秦,去掉皇帝尊号。

      虽然我不太懂军事,但是这种事情告诉我,秦国的皇帝答应出兵绝不是这么简单。即便是现代,一国帮助另一国解决争端,出兵履行国际义务,也是很少见的。嗯,当然我们的国家就有过一次,还付出了巨大牺牲,但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立国之战也是给我们带来了半个世纪多的和平环境。

      但北秦的皇帝出兵又是为何呢?40座城池绝不至于诱惑皇帝发兵30万征讨东燕,还帮助那个夺位失败的皇子得到东燕的帝位。难道是趁机统一?吞并东燕国?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想到这些,我匆匆回到项超的寝帐,看着牛皮制成的简易地图思考起来。

      我军在豫州,向北依次是颍川、荥阳、濮阳,然后才是东燕的都城中州城。荥阳我知道,当年刘邦与项羽在荥阳对峙,项羽兵锋之盛却也没有在荥阳多进一步,得到荥阳也是刘邦用了金蝉脱壳之计,后来垓下一战项羽自刎乌江。若是没有荥阳对峙那几年,刘邦早被生擒活捉了。可见荥阳的地理位置多么重要。济水与河水(黄河)在这里汇合,荥阳向东就是一大片冲积平原,顺着河水一路而下,可直接夺汲阳,濮阳,然后兵锋直指东燕的京都中州城。为何大军舍近求远,要从南部的豫州北上呢?

      耿叔见我一言不发,他也站在一边跟着我一起看地图,并没有插话。不久,项超一身戎装回来了。耿叔赶紧我把从地图前拉开,站到一旁。可我还是在想这其中的疑点,对项超根本没在意。

      突然,我想明白了,脱口而出,“这时疑兵之计!”

      项超刚要摘下头盔,看我如此说,一脸严肃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正色说道:“你们是疑兵之计对不对?其实真正的主力不在这里,而是要把东燕洛州的军队吸引过来,甚至让东燕觉得,我们就是要打豫州,然后北上。其实我们的大军已经在去往洛州的路上,而你们的真正目的是攻打荥阳,进而直扑濮阳!”

      项超不等我说完,一把将我拉入后账,将我扔在床上,一步一步靠近我,样子非常可怕。

      “你居然知道?”他凶狠地看着我,“是谁告诉你的?”

      寝账里满是他的味道,淡淡的,熟悉的味道,他又距离我这么近,我顿时身子软了,一点点向后退去。

      项超却一步步跟上来,到最后我退无可退,一屁股跌坐在床榻上。他俯下身子,明亮的眸子闪烁着光,如同刻刀雕刻的双眼皮衬托他此刻的威严,甚至他脸上的汗毛都清晰可见,只是这样的动作实在难为情,我害怕的伸出双手抵在他的胸甲上,阻止他更进一步,指尖传来铁甲冰冰凉凉的质感,正好让我能够清醒一些。

      “将……将军,我只是……只是突发奇想。”

      项超没有说话,刚才的狠劲逐渐退却,略带玩味似的看着我,说道:“我不管你是不是突发奇想,这是我军机密!既然知晓,便不得离开寝帐!”

      “我……我还得做饭啊,将军。”

      “耿叔也会!”项超发狠似的低吼“记住,你若私自出逃,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抓回来!然后杀了喂狗!”

      “别!千万别!我绝对不逃走就是了,千万别麻烦狗。”我赶紧摇头,吓得我一身汗。

      “你的意思,要麻烦我了?”

      “哪……哪里敢、敢麻烦将军,我开玩笑的,嘿嘿~~~”。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我也长出一口气,他低头看着我放在他胸前的双手,用眼神示意我赶紧拿开。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放在了错误的地方,只好有些不舍地缓缓拿开。

      “你是怎么猜到的?”项超转了个身,有些好奇地蹲着看我。

      “额,你们号称50万,但是这几天军营里很静,没有了之前操练的呐喊声,一定是移兵他处了。我又看了地图,如果皇帝想吞并东燕,不可能舍近求远,直捣黄龙才是最佳选择。”我也不知道这样解释对不对,但看他的眼神知道,应该是这样了。

      “你果然是奇人,父帅没说错!”说罢,他站起身伸出手要拉我起来。

      我有点害怕,慢慢地伸出手去,握住他温暖的大手,坐了起来。他的手很有力量,虎口处微有薄茧,应该是常年征战、练习武器留下的,我舍不得松开,就连站起来之后,都没有放下。

      我记得第一次认识项超的那天,我被正在打篮球的他猛地撞倒,他连连说对不起,伸出手把我拉起来,还问我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可从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与项超身体上的接触,甚至后来坐在他的旁边,也让他绷着脸很不舒服,没多久就会起身坐到别处,反而与他人说说笑笑。

      “你挠我手心作甚?”项超低头疑惑地看着我。

      “啊!对……对不起,将军!”我赶紧抽出手来,低头不敢看他,手背到身后,脸上火辣辣的。

      叶洛林,你在干什么啊,想吃豆腐想疯了吧你?

      半天两人都没有说话,还是项超打破了这种尴尬,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说道:“洛林,你方才所言是我军的机密大事,绝不可再让他人知晓,眼下只好让你待在我这里。父帅说要我好好对待你,以前我还觉得你来历不明,不可信任,现在我知道你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你放心,项家不会亏待你的!”

      我听了他的话,猛地抬头认真地看着他,他也认真地看着我,古人重诺,他这么说一定是真的了。

      “将军说的,是真的?”我还是不敢相信,非要再确认一次。

      “当真!”项超郑重地点头,“我还有些事要做,今夜等我回来,你跟着我走,无需多问,懂吗?”

      我也点点头,“是,将军。”

      说罢,项超转身出门,身后的斗篷卷起一阵风,好似把我的心也跟着带走了。

      项超出去之前与耿叔吩咐了一些事情,耿叔也出去张罗了,然后整个寝账就剩我自己。环顾四周,坐到了床上,摸了摸项超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嘴角不由得笑了笑。回想穿越前,与项超刚接触的那段日子,每天和他打篮球,看着他行动如风的身影,在球场里肆意挥洒,成为全场的焦点,引得周围的小迷妹们阵阵尖叫。而我俩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我个子不高,但是脚下灵活,于是打中锋,他个子高大,投篮很准,于是打前锋,每一次运球都准到毫颠,打得对方毫无脾气。项超也总对旁人说,洛林是我最好的中锋。那段日子,打完球一起喝饮料、一起回宿舍、一起洗澡、吃饭、唱歌,我们之间有说不完的话,那是我一生中到死也不能忘记的美好。

      可是后来……

      那天中午,我刚从食堂打饭回来,却见他满脸铁青地坐在我的座位上,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并没有十分在意这些,仍旧用很高兴的神色对他说:“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食堂的人太多了,我挤了好久才抢到摊位前,来,我买的冰红茶,天气热,先喝点!”

      我见他没说话,仍低着头,握着拳一言不发。

      “怎么了?你难受了吗?让我看看?”说着我就想去摸他的额头,可是他赶紧起身躲开了。

      十分嫌弃。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预想中,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只见他拿起桌面上的笔记本,对我说:“这些都是你写的?”

      我心头一紧,呼吸都停滞了,那是我的日记本,上面写的都是我的心里话,那里有我对项超无法说出口的爱,有我点点滴滴对他的思念与爱慕之情。

      怎么办?都怪我,怎么出门忘记锁起来?难道项超都看到了?

      不,不能让他看到。如果他看到了……

      “我……”我想解释,可项超根本不听,狠狠地把本子摔在我的脸上,临走时地说了一句让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话:“你真让我恶心!”

      没有去追他,我知道此刻暴怒的他根本不会听我的解释,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默默拾起落在地上的日记本,缓缓坐在床上,又默默地把日记本抱在怀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从那以后,项超不再找我打球,球场上经常能听到他与别人起冲突的事情,甚至有一次不知因为什么,双方大打出手,项超还肋骨骨裂住了院。我想去看他,但是到了病房门口,我却没有勇气踏进去,只好摆脱他的同学送了些水果和补品,就匆匆离开了。

      再后来,项超一个又一个地换着女朋友,球场上认识的朋友有时候会拉我来参加聚会,项超虽然会来,但是都主动疏远我。别人问了几次是不是你俩闹别扭了,都是我在解释没有,他却一言不发。我知道,他没有和别人说我是令人恶心的喜欢男人的gay,而是用这种疏远在默默折磨着我。

      如今想到这段回忆,眼泪又默默地流了出来,落在了现在这个项超用的被子上。老天爷,若是您真的眷顾我,给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happy end好不好?哪怕要我的性命,只求项超能喜欢上我一天,都是可以的。

      哭着哭着,又想到母亲。穿越十天了,那边的母亲一定认为我出车祸死掉了,想必定是哭的死去活来,她一个人要怎么生活啊……想到这些,觉得自己真的好无用,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前方有什么一概不知,如同在黑暗之中行船,项超就是那远方的灯塔,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项超,若是他也抛弃了我,我该怎么办?

      哭了半天,感觉好累,不知不觉我抱着项超的被子睡着了。

      突然被人推醒,一看原来是耿叔,外面已是漆黑一片。耿叔对我说:“将军说,将三更时,让俺看看你,来,吃点东西吧。”说着给我送来粗粮做的烤饼。

      我默默接过来,没有吃,赶紧问道:“耿叔,将军呢?”

      “将军他们外出劫营去了。老帅他们也在悄悄去洛州的路上了,你说的真准,我军果然是用了一招疑兵之计,眼下恐怕洛州也要取下来了。”耿叔对我连连竖大指,满脸的钦佩。

      “劫营?项超他疯了吗?”我赶紧把饼放下,此时去劫营,大队人马早已去往洛州,这里顶多只有千余人,对方敌营彻地连天,那是主力啊,项超真的疯了!

      我赶紧问耿叔:“将军带了多少人马?”

      耿叔答道:“据说带了5000余人。”

      “往哪个方向去了?”我焦急地问道。

      “敌营的军粮所在地,乌囷。”

      听他这么说,我慢慢地坐下来,我还以为他去敌人的主营了,五千人去劫20万大军的军营,项超也不至于蠢到如此。

      乌囷是东燕军粮物资的储藏地,若是劫营成功,对方军心必定大乱。这期间我也了解到,东燕国国力逊于西秦,这次东燕对阵西秦可以说是倾注全部主力20万大军而出,再加上洛州被攻下,荥阳吃紧,老元帅只需围城打援,必定能一举消灭敌方主力。

      “一定要成功!”我默默鼓励自己,不成想说出了口。

      “小叶子,你别担心,乌囷虽然重要,可东燕的守将是那嗜酒如命的淳于炯,肯定守不住。”耿叔安慰我道。

      淳于炯?怎么淳于家怎么都是嗜酒如命被人家夺粮食的人?难道是祖传艺能?这TM是官渡之战曹操火烧乌巢的重演吧?

      未及腹诽,外面突然人喊马嘶,透过帐布,无数火点向我们这边袭来,隐隐听着“快!快把将军抬进去!快!……”

      莫非……是项超劫营回来了?难道是……没有成功,反被对方反偷了塔?东燕的敌军已经摸过来了?

      我抽出项超平时用的剑作为防身,告诉耿叔也赶紧做好戒备。

      耿叔却让我收起剑,对我说道:“放心,是赵偏将。”

      我收剑回鞘,赶紧跟着耿叔走出帐篷,看到了更让我揪心和痛心的一幕。

      项超满身是血,白色的斗篷都已经染透。我扑上前去,大喊他的名字,可他耷拉着脑袋,没有任何反应。

      我赶紧问向那个赵偏将:“这是!……将军这是怎么了?”

      赵偏将对我说道:“叶小哥,我们随将军去烧乌囷的军粮,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巡逻的敌方队伍,将军为了不让消息过快走漏,带着我们将敌人全部斩杀。因夜晚情形灯火不明,被敌方的战将偷袭,一刀披在了后背上,我们奋力夺回落马的将军,现在还有一口气!”

      我看着还在流血的项超,泪水早就溢出来,也不顾去擦,赶紧对着赵偏将说:“赵将军,你赶紧把将军送到寝帐,火速派人去找军医官!”

      赵偏将赶紧把项超送进去。我急得团团转,想着赶紧找军医官给项超治伤。但是回来的人却说军医官已经随主力部队赶往洛州战场了,根本没有人会医治。

      突然我狠狠怕了拍自己的脑袋,叶洛林啊叶洛林,你就是学医的,还找什么军医官?赶紧,我的背包呢?

      我大声叫喊耿叔,还没等他跑到我面前,焦急地说道:“耿叔,我的那个背包呢?你记不记得放在哪里了?”

      “背包?”耿叔不解地问。

      “就是……那个……长这个样子的……”我赶紧跟他形容,“你不是说在元帅那里吗,赶紧去取!那里有能救项超性命的东西!快!”

      我语无伦次了,也顾不得什么了,耿叔明白后一溜烟就向老元帅那里跑去。

      我更着急了,早一分拿到背包,就能早一点救回项超,若是晚一分……我不敢想,也不愿想,一定要救回项超。

      我逼着自己镇定下来,现在真是危机重重,他们的谋划里定是没有项超受伤后该怎么办。如今乌囷被劫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到东燕的军营,若是这个时候东燕主力杀过来,我方五千人都不到的队伍,恐怕还没抵抗,就会被踏成肉泥。

      我赶紧进帐叫过赵偏将,深施一礼与他说道:“赵将军,我虽无职无分,但如今正是存亡之秋,将军受伤不能主事,万望请您不要推辞,替将军闯过这一关。”

      赵偏将看着我,也是重重点头说道:“叶小哥,将军说了你是个绝顶聪明之人,你说吧,我们都听你的!”

      “如今,乌囷军粮被烧的消息敌营一定知道了,我记得敌我双方隔河对峙,你马上派人将所有能点火的地方点上篝火,特别是辕门的营墙周围,都要点上篝火,越亮越好,现有的军士皆双手持火把,擂鼓呐喊,让敌营知道我军主力已经回营,且有所准备,令敌营不敢来犯!再派一支哨探,沿河巡逻,若敌真的来劫营,必须第一时间报告!”

      “是!”赵偏将赶紧抱拳答应,紧接着就带着人下去准备了。

      这时候,耿叔也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对我说:“小、小叶子,你、你看是、是不是这个!”

      我赶紧接过来,果然是我的背包,连忙打开,幸好里面的东西都在。

      “太好了!太好了!将军有救了!”我赶紧抱着背包冲进寝账。

      寝帐里,项超呼吸微弱,整个身子如同血葫芦一般。我顾不得心疼,赶紧吩咐几个军士把将军的盔甲和上衣脱掉,翻过身来,后背那条触目惊心的伤疤还是不由得让我内心一紧。伤口的肉都已经翻过来了,好在是肩膀处,没有伤到脊椎和颈动脉,若再深一点,怕是整个胳膊都要被砍下来了。

      我翻出背包里的生理盐水,一帮人吃惊地看着我手中的塑料瓶,我不在乎他们的吃惊,赶紧用纱棉处理伤口的旁的血渍,然后用消毒酒精为伤口消毒,这个时候伤口的刺痛唤醒了项超,他大叫着,要挣扎而起,我赶紧让军士们按住他不要乱动,不久又因剧痛昏了过去,军士们有些慌张,以为将军死了,有些发抖地看着我。

      “慌什么!将军还没死呢!”

      一声怒吼,这帮人稍稍镇定下来,我不管他们,继续手上的工作。

      简单消毒后,背包的药盒里居然还有一小瓶云南白药和几粒头孢,赶紧打开云南白药的瓶子,向着出血较多的地方洒了一些,渗出来血瞬间淹没了药粉,但凝固在了出血的伤口处。他的肉有些地方是外翻的,时间久了必定会感染,需要缝合。我赶紧翻包,找出缝合的工具,这都是我平时练习缝合才准备的。于是用酒精擦了擦针尖,穿上线,赶紧缝合起来。由于没有麻醉剂,刚落针,项超后背的肌肉就猛地抽动了一下,几针下去,他又清醒过来,疼得大喊大叫。幸亏现场人多,死命地按住他,没多久,项超第二次疼晕了过去。我额头上都是汗,也顾不得有没有汗液滴在伤口上,如今情势紧急,手上的速度飞快,也顾不得走线好不好看,强迫自己不要抖,努力地将伤口缝合好。紧接着,挤出头孢,拧开胶囊,混合了一些云南白药,撒在伤口上,用纱布和橡皮膏覆盖住伤口,找来一块长长的麻布,在我的指导下让军士们协助我把项超的肩膀缠起来。

      看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全身都是汗,脸色惨白,这便是失血过多的样子。

      如今伤口已经包扎好,拿过毛巾为他擦汗,手背接触额头的瞬间,异常的热度让我警觉。不好,这么烫,怕不是感染?我赶紧挤出剩下的两粒头孢,心疼地看了看只剩下五粒。这东西在21世纪稀松平常,可在这里却是如同太上老君的金丹一般珍贵稀有,用一次就少一颗,无法复制。

      我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叶洛林啊,眼下可不是计较得失的时候,项超的命重要还是眼前的药重要?就是真的要我去上天讨要还魂的仙丹,也毫不犹豫。

      命人端过水来,把胶囊放在他的嘴里,可是现在的项超根本没有吞咽的能力,情急之下,我含了一口水,吻住他的嘴,慢慢地将水流送入他的口中,帮助项超把药吃下。

      周围的军士大呼,有的赶紧把头转过去。我顾不得这些,看着他吃下了药,我的心也稍稍安下来。

      这时,赵偏将也赶了回来,所有安排都已到位,东燕大营那边派小股斥候前来探听虚实,都被我军发现,就地斩首,大规模的敌军没有出动。

      我长出一口气,再次对赵偏将说:“此地不宜久留,赵将军抓紧时间找一副担架来,还有一床厚一些的被子,我们必须连夜就走!但不能一起撤,请赵将军断后,一个时辰后你们再撤,若是敌方真的来劫营,且不可恋战,抓紧时间突围!”

      赵偏将再次抱拳领命,不一会担架和被子就准备好了,军士们抬着项超上了一辆车,连夜离开了大营。

      我和耿叔坐在车里,古代的车没有橡胶做的轮胎,一路上颠簸得十分难受,险些呕吐,再这样下去,项超肯定受不了,刚包扎伤口也容易再次裂开。

      掀开车帘,对车夫说道:“马上到距离此地最近的村子,我们先躲在那里。”然后对车外骑马的军士说道:“你们向北,抓紧时间去洛州、荥阳方向,将军有伤,受不了这种颠簸,我们先找个村子住下。”那个军士还有点犹豫,我催促他吼道:“你们这队人马虽然不多,但很容易暴露目标,到时候被敌兵追上,我等都得死!”

      他听明白了我说的话,点点头,下去传达命令了。

      车跑了好久,借着初升的晨光,远远才看到山坳里有一处村落,我连忙指挥车夫向那边驶去。

      一路上我都观察着项超的情况,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热了,但还是没有醒来,看了看伤口处,微微有些渗血,但没有流出来,应该是血止住了,不过之前失血有点多,他现在处于昏迷状态也是正常的。

      来到村口,正巧有个中年的农妇端着食盆准备喂鸡,见我们闯过来,吓得食盆落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赶紧下车,把她拉起来,但她还是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劲的说“饶命,饶命”。

      连夜逃命,滴水未进,嗓子干涩的几乎粘黏,只好嘶哑着声音说道:“大婶莫怕,我们不是坏人,只是车里有人受伤了,我这里有金银,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们暂时歇歇脚?”

      那村妇慢慢镇静下来,她小声说:“妇道人家……不,不敢做主,我去叫家里主事的来。”说完转身就跑,不一会,一个后背稍微佝偻的男人出来,他也害怕地看着我们。这才知道,我身上都是项超的血,手上也是,焉能不让人害怕。

      我赶紧擦了擦手上的血说道:“这位大哥,您莫怕,这血渍是我家主人的,他被山中的野兽抓伤了,我们也迷了路。这里有些碎银子,都给您,请您帮我们找一间屋子,让我家主人休息一下,养养伤。你们的大恩我家主人一定加倍报答!”说罢,就跪下了,向他们夫妇俩不住地扣头。

      他们可能是被吓到了,山野村民受不起,赶紧跑过来把我扶起,那个男人接过碎银子,颤颤巍巍地看了一会,然后说道:“乃们先住在西边的屋子,那是俺刚成亲的儿子的,唉……刚成亲就打仗去了,给乃们用吧,儿媳妇跟俺们住一起。”

      我千恩万谢,耿叔背着项超,我在后面托着,走进了西边的屋子里。

      刚放下项超,看着他躺好,起身的瞬间,天旋地转,我毫无知觉的晕了过去。

      看来是太累了,从未觉得死亡离我这样之近,对赵偏将的那一番安排,已经抽干了我所有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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