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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隆耀四年六月初三,豫州军营,天气:晴

      今天还是非常倒霉的一天。

      被关了一夜,手脚都被捆着,难受至极。

      那个小兵和两个军卒把我送到这个临时牢房里,转身就出去了,一个下午、整个晚上都没人管我。

      脑中乱乱的,心里凉凉的。

      还记得之前,有一次大家去玩密室逃脱,项超带着他正在追求的一个女生一起来玩,我被NPC追着,吓得到处跑。跑着跑着项超和他带来女生走散了,我俩不知怎的遇到了一起。本想与她保持距离,更不想搭理她,但是看她吓得浑身发抖,脚步虚浮根本站不稳,昏暗中也看不清她的脸,估计是被吓哭了。

      被她苦苦哀求之下,于是只好壮着胆子,带着她寻找出口。她一把搂住我的胳膊,一股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我从没与女孩子有身体接触,可能是我的性格,更也因为我的性向,对女生根本没有感觉。她此刻无非也是因为害怕,这才寻求我作为安慰,手臂捧到她柔软的胸部,我之好轻轻把手抽出来,说道:“你……你还是抓着我的衣角吧……毕竟……”我本想说“毕竟你是项超带来的”但是想了想并没有说出口,虽说是项超带来的,但是他俩的关系到底到了什么层面,我不好猜测。

      即便已经在一起了、甚至有了床笫之欢,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突然转角处我看到一个NPC向我们这边爬过来过来,起初还没有发现我们,于是我让那个女生钻进柜子里去,准备自己去引开那个NPC,再让她出来。就在我刚刚把那个女生推到柜子里,即将关门的时候,忽然猛地被人抓住后脖颈拽到一旁。原来是项超也找到了我们,可是他似乎很生气,小心翼翼把那个女生拉出来,然后狠狠地把我推进柜子里,猛关上柜门,拉着那个女生离开了。

      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他应该是误以为我准备把她塞进柜子里,欺负了那个女生。

      我呆坐在黑暗的柜子里,心内无比凄怆……

      果然那个NPC缓缓打开柜门,幽幽地说“找到你了~~~”,可是我一点也没有被吓到,伸过来的手已经抓住了我的肩膀,我仍然是一动不动,呆呆的回想刚才项超愤怒的表情。原本准备吓唬我的NPC 也呆住了,看着我说道“你。。。你别哭啊,我。。。这只是游戏。。。别哭了,唉,怎么这么胆小啊,你。。。你出来吧,我不吓唬你了。喂?喂?……”

      后来,我跟那个工作人员说让我退出吧,我有点不舒服,想回去了。那个人默默地看着我,用对讲机与前台沟通了一下,然后我就被前台的服务员小姐姐带出了密室。

      回到家,母亲问我玩的好不好,我只点点头,说了句有点玩累了,然后笑着看着母亲,忍着眼泪不落下。回到房间,我蒙着被又开始无声地哭着。

      为什么要回想到这些?可能此情此景如此真实给我的错觉吧。密室逃脱毕竟是游戏,而如今却是现实,手腕上的疼痛和麻木,是真的。

      他不是那个项超,可如今对待我的模样与神情何其相似?以前的那个项超不信我,看到我如同躲瘟疫一般,似乎还带着一股浓重的恨意。如今的项超也是不信我,把我捆绑起来,水米都不给,怀疑我是奸细。我承认我不是硬骨头,他们关着我,到目前还没有审问我,若是到了各种刑具加诸到身上,那么项超,你想要什么答案我都告诉你吧。

      默默地想着,不知不觉流下泪来,不是害怕的眼泪,而是内心孤苦的眼泪。老天爷,定是觉得我是一个喜欢男人、喜欢同性的异类,必须除之而后快。

      而且还要死在一个叫项超的人的手上,死在我单方面深爱着的人的手上。

      慢慢挨到天亮,哗啦啦的铁链声响起,我背对着牢门,不知道谁走了过来,想清楚了一切,也不在乎到底是谁来了,若要我死,那天的车祸早就该死了,何必等到今天。

      “禀父帅,人就在这里。”听声音是项超。他说“父帅”难道是他的父亲?或者这个元帅姓“傅”?

      我闭着眼,装睡,爱谁谁,你们要打要杀随便吧。

      良久,没有人说话,突然有两个人把我架了起来,一盆冷水泼到脸上,我不得不睁眼,看着来人。他大概有50左右岁年纪,胡子中夹杂这一些花白,双眼炯炯有神,脸上棱角分明,如同项超一样的俊朗,虽被年月遮盖,有了一些皱纹,父子的相像是无法掩盖的,他应该是项超的父亲。

      “小子莫怕,昨夜吾儿禀告,捉到一从天而降之人。吾来问话,汝当实话实说。”果然是项超的父亲,说话声音浑厚有力,一看就是指挥千军万马的高级将领。

      “您,您问吧,我一定说实话。”在这种很有气场的人面前,我只能老老实实的。

      “汝之衣着不类我朝之人,衣服和鞋子也从未见过,吾儿以为汝乃奸细也不无道理。汝自言家籍江州,乃是南齐之地,然三年前吾曾见过南齐使者,也略知南人服色,与汝之穿着也不甚相同。故而今早亲来问话,汝自安心,我朝与南齐尙无交战,两国关系也不甚紧张,汝来此意欲何为?”

      明白了自己是穿越者,所以说不能用现代的地名来解释了,“我真的来自江州,”索性讲错就错吧。“但是元帅,我真的不是奸细,我只是一介平民,从……从小随师傅学了一些医术,本来是……是外出入山里采药的,不曾想走到了您的大营里。”

      元帅盯着我,可我不敢看他的眼神,有些是真的,有些是编的,就怕被识破。

      “心不正,眸子眊焉。汝不敢与吾对视,乃诚言耶?”果然是老元帅,一眼就能看出我的话不实。

      “元帅容禀,我粗懂一些医术,但对草药还是不精,入山采药也只是师傅和我说山里有一味草药,长在崖壁之上,他年岁大了需要我去采回来,我这才进山的,没想到从山上掉下来,到了这里……。”

      呼~~~我一个临床硕士生,要我懂草药可真是赶鸭子上架了。给病人止个血、包个扎、缝合啥的,我还是很拿手的。

      那元帅端详了我良久,我也死死地坚定对着他的目光。良久,他才说:“吾且信你。来人,松绑。”

      果然,元帅说话就是好使,两个架着我的人赶紧给我解开绳子。

      “小子,听说你姓叶?”元帅突然问我。

      我揉着勒的生疼的手腕说道“我姓叶,叫叶洛林。”

      “家中可有亲人?”

      “……”我顿时语塞,如果没有穿越前,别人问我也是不愿开口,父亲去世得早,母亲一手把我拉扯长大,小时候没少因为这件事被欺负,他们都觉得我是个没有父亲的孩子,欺负了也没人做主。又想到,我穿越前被搅拌车压死了,母亲如果知道了定是伤心欲绝。

      没有回答元帅的问题,我低下头开始哭了起来。

      “这……”那位元帅一时有些尴尬,安慰我说道:“莫怕、莫怕,若还有亲人在世,吾当送汝归乡。”

      我赶紧擦眼泪,说道:“我自小就是孤儿,幸得师傅收留,学了一些医术,家中……我没有家。”

      老元帅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此地距江州甚远,途径数十个州郡,汝独骑难归,倒不如先在军营里,就在吾儿身边做个随从吧。”

      我一听,可以待在项超身边,虽然现在的他根本不认识我,但能看到他我就很高兴了,于是赶紧点头。

      可一旁的项超不高兴了,皱了皱眉,说道“父帅,这……”

      老元帅不容项超继续说,转身对着项超说道“吾儿不必多言。来人,带叶洛林下去。汝随我来。”

      老元帅盯着项超,项超不敢忤逆父亲的决定,只好答应“是”,跟着老元帅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开,项超身边的老军凑了过来小声说道:“臭小子,算你福大命大造化大,能惊动俺们大元帅来看你。”

      我看着他,之前还对我那个态度,如今还想跟我套近乎,真是小人得势。罢了,现在活下去要紧,这个老军也不过是忠于自己的主人,没必要因为此事与他计较。

      “我又不知道元帅会来,都说了我不是奸细,你还不信!”

      “这次信了,这次信了!俺也是将军身边的亲兵也是家奴,以后伺候将军咱俩都有份。”

      额,这话听的我后背发凉,古人还真是不讲平等和人权,身份高就得有人伺候着,让我当下人还真有点不舒服。

      但是一想到少不得今后和这个家伙在一起,还是做好人际关系吧。

      “哈哈,您说的是哪里话,我初来乍到,还得向您多学习。”

      只见我说完这番话,那个老军突然浑身抖起来,连忙说“可不敢让你对俺用敬称,以后你就叫俺耿叔吧,听着也亲切。俺看你小胳膊小腿的,大腿还没有我手臂粗,太瘦了,若是有谁欺负你就告诉俺,俺帮你教训那些兵痞。俺虽然也是糙汉子,但俺可是见过世面的,跟了将军好多年了,可不像那些当兵的。他们看你细皮嫩肉的,可不在乎是不是男的,你可得当心些。”

      我听完他说的话,前半部分还觉得心中一暖,有耿叔大哥照顾,我肯定能少吃一些苦头;可听到他说那帮兵痞还……还“男女通吃”就不知不觉满脸黑线,有些忐忑起来。

      “哈……哈,那个,多谢耿叔照拂,以后共事,还请多关照。你叫我小叶就行。”我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好说好说。”

      我跟着耿叔走回项超的侵帐,他开始告诉我将军的日常:项超每天卯正二刻左右起床,换算成现代的中表大概早上5点半左右。起来之后需要简单洗漱,就会到外面练习剑法、枪法。没有随军出征的时候,就简单吃些早饭,然后向父母请安,之后在书房读兵书和战策;中午是不吃饭的,午休大概一个时辰,然后继续练习枪法、剑法。掌灯时分与父亲母亲再次问安后一同吃晚饭,人定亥时就会就寝。如果行军打仗,那么有些安排就不一定了,要随着元帅的将令作出调整,甚至军情紧急时彻夜不眠也是有的。但练习剑法和枪法是雷打不动的。

      耿叔唠唠叨叨的话语中,透露着对项超的崇拜。看来昨天早上我听到账外的刷刷声,应该是他在晨练舞剑或是舞枪。果然是项超,无论是穿越前的他,还是穿越后这个长得很像项超的人,都是那么的自律。

      “喂?俺说的这些你可都记住了?发什么呆?”耿叔把我拉回了现实。

      “啊,那个……没什么,就是觉得耿叔特别崇拜将军。”

      “哈哈哈,那是自然,俺们将军,那可是万人敌,别看他是柱国大将军、大元帅、大司马的儿子,但俺们将军硬是不要皇帝陛下封官儿,愣要从校尉做起,一步步地攒军功,大小战斗百余次谈不上,但也是跟随着俺们大元帅东征西战,如今已经也是禁军的副都统,皇上眼前的红人,这次征东燕,陛下特意让我们将军承袭了老元帅当年的‘振武将军’一职,那可是从三品啊。”

      看着耿叔得意洋洋地说着他们将军的辉煌事迹,内心却盘算起来,这个时期看来已经有了府兵制的影子,项超父亲的确是个高官,项超自己的官职也不低,看来他们家深受那个皇帝皇甫坚的信任,应该能深度参与中央的重大决策。但是看这个项超还很年轻,这么年轻就已经从三品了,有战功不假,要是说没有沾他父亲的光,打死我都不信。

      “将军果然青年才俊,他……他今年多大了?”果然,我还是关心岁数问题,虽然人的相貌能初步判断年岁,但是有些人长得可能年轻,但岁数却很大了,我也不敢妄下判断。

      “俺们将军今年整二十岁,三个月前刚刚行了冠礼。”

      “那……那他……结……哦不,娶妻了吗?”古人结婚都很早,项超一看就是女生们倾慕的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而且又是大贵族之家,有权有势的,想跟他们家政治联姻的人肯定不少。若是他娶妻了,我在他身边就没有意义了,害怕时间久了,对他的爱会转变为欲望,终有一天会吞噬自己的灵魂,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唉,老爷就为这个事发愁,大公子今年二十有二,已经官至尚书左仆射,二位公子都没娶亲……不过上门提亲的都快把门槛踏破啦,可我们将军却不为所动,非说‘如今四境未平,大丈夫何以家为?’元帅听了也只好放下为将军娶妻的心思,可是哭坏了那些闺阁中的小姐们,甚至有的非俺们将军不嫁,寻死觅活要上吊投井的都有,一时间闹得京城那些有好女子的家里面鸡飞狗跳。”

      听着耿叔绘声绘色地说着,我也跟着笑起来。果然呢,项超永远受人欢迎,围绕他身边的好友也多,追他的女孩子也多,他有着我所有期盼能拥有的东西,却不为所动,冷静而又深情地追求着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就在我穿越前的几天,那个总是让我给他包扎的死党告诉我,项超准备和那个女孩子定亲领证了,搞得我心一慌,差点把酒精直接倒在他的伤口上。

      看来,现在的这个项超还没有结婚。穿越到这里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给我的一次新的机会,让我能够和项超在一起呢?冒出这个念头后,我在心里赶紧摇了摇头。不会的,绝对不会的,他眼下没有结婚,并不代表他不喜欢女子,而是胸中有大志,要实现自己的抱负。若理想实现的时候,他也会结婚的,这是个更加重视声望与家世的时代,贵族之家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儿子找了一个男人,龙阳与断袖仍然是不正之风,这条路比之21世纪还难走。

      耿叔看我突然落寞的样子,有些关切地问道“小叶子,你是不是有些饿了?”

      果然,肚子空了是无法欺骗的,一阵阵咕噜噜的叫声传来,果然是一天一夜没吃饭,都快饿成纸片了。

      “额,确实是,耿叔,有什么能吃的吗?”

      “你等着,俺去给你拿点饵饼去。”说着他就风风火火地走出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知道,穿越的生活正式开始了。

      晌午的时候,因为这个时代的人都不吃中饭,所以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很饿。耿叔看我有些发白的脸,摇摇头又塞给我一张饼,示意我找个空闲时间偷偷吃掉。我感激地看着耿叔,交谈中才知道他今年40多,这个年岁在古人看来已经是步入老年,尤其是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更是朝不保夕。

      下午,项超一直没有回来,我就跟着耿叔一起收拾整理项超的寝账,行军文书是绝对不能碰的,耿叔说有专门的行军司马来负责,因为都是军情机密的事,我们这等无官无职的人是不能看的,看了要杀头的。但是我还是瞥了一眼,这个时代原来是有纸张的,只不过颜色有些发黄,看上去有些粗糙,军中的情报大多还是靠竹简来书写传递。问了耿叔才知道,平民百姓是用不得纸的,一般人家还都是用竹简的,而且大部分不识字,耿叔也是文盲,要是写什么东西还得掏钱请读过书的先生来写,自己也看不懂。

      一下午没什么事,我就在和耿叔的聊天中度过。当我说我会写字的时候,耿叔特别惊讶地看着我,一个劲的说我是才子。可能这个时代文盲太多,而会读会写的人都是少数。我连忙摆手表示耿叔过誉了,搞得我还特别不好意思。

      晚上,项超也没回来,传令兵说大元帅一直在商讨军情,将军们都在中军帅帐那边。耿叔于是带着我来到项超寝账后身的小帐篷里,给了我一套古代的便衣,耿叔说军营里没有多余的衣服,这是他儿子的衣服,说让我先用着,换好之后先睡觉吧,有事明天再说。

      耿叔递过衣服的时候,还细细地摸着衣服的领脚,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就走出去了。

      我知道这里一定有故事的,是不是他的儿子已经战死沙场了?还是因为疾病去世了?我不敢问,也不想触碰他的伤心事。只好接过来,脱下了我前世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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