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叶》BMIK

6、第 6 章 晚上班长把

　　晚上班长把新的座位交给老师审查之后，老师确定无误，放学后大家直接换了位置。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蒋周南居然和班上的小透明叶江坐了同桌，他俩平时也没什么交集。
　　其中最吃惊的当属蒋周南的那一帮兄弟们。他们把他俩的座位团团围住，明里暗里打量着叶江。他们对于叶江这个人几乎没什么印象。
　　而班上还有一些人则是对叶江和蒋周南坐一桌感到惊讶，因为叶江成绩很好，而蒋周南成绩中等偏下，而且就这一个月看来还有点不学无术的样子，和他坐让叶江座位调到了后几排。
　　蒋周南的兄弟问他：“蒋哥，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坐？”他们倒不是对坐不坐在一起有什么执念，这只是问“为什么和叶江一起坐”的另一个句式而已。
　　蒋周南趴在桌子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吐出一个字：“吵。”
　　其他人又问叶江，叶江趴在桌子上不说话，好像睡着了。他们见问不出来，只得悻悻地离开，临走时叶江感觉到有人踹了一下他的桌子。
　　他们离开以后，叶江趴在桌子上转头向蒋周南，轻声问：“你昨天没睡觉吗？”
　　“没，困。”
　　叶江看他实在很困的样子，便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蒋周南一直没等到叶江再说话，反而有点坐不住了，将一只眼睛从手臂上露出来，看他，说：“你怎么不问问我昨天为什么不睡觉？”
　　叶江本来已经将注意力集中在书本上，乍一听到有人讲话，没反应过来，吓了一跳。
　　蒋周南被他的反应逗笑了，笑声闷在桌面和手臂之间。
　　叶江有点不好意思，说：“我以为你睡着了。”
　　蒋周南慢吞吞地说道：“你做事情注意力真够集中的，这都能被吓到。”
　　来了这么一遭，蒋周南也忘了刚才自己想说什么，困意反而涌上来，听到叶江很轻的声音在他旁边说：“困就睡吧，今晚也没有其他学习任务了。”
　　蒋周南眼一闭，慢慢睡着了。

　　说来也奇怪，叶江和蒋周南慢慢熟悉了起来，但是和蒋周南的那一群兄弟关系却丝毫没有更进一步。即便那群兄弟里就包括同一个宿舍的寸头。
　　他们从来不主动和叶江讲话，除非有必要的事情，比如要从他这边去叫蒋周南，虽然大部分时候蒋周南都在睡觉，然后叫他们滚。直到有一次他们发现叶江叫蒋周南的时候不会被他骂。虽然蒋周南对上课下课都无所谓，老师们也对他上课睡觉玩手机视若无睹，但每次上课叶江还是会把他叫醒。
　　没发火的原因，蒋周南后知后觉地把它归结为叶江胆子小，对他发火有点欺负人的感觉。
　　于是每次下课有人来找蒋周南，都是来到叶江桌子旁，说一声：“喂，叫一下蒋哥。”
　　叶江偶尔下课打个盹或者写上课没写完的错题都会被打断。叶江脾气好，不惹事，久而久之很多人都把无所顾忌地打扰他当做理所应当。
　　“喂，借一下数学作业。”
　　“喂，英语作业写了吗？”
　　“那个……叶江，借你的语文课本给我看看。”
　　叶江刚开始没觉得被打扰，甚至觉得荣幸，在初中的时候，班上的人都不稀得搭理他，又因为他的那些传闻对他敬而远之，一天他说不上几句话。现在至少班上的人还需要他。觉得他是这个班集体的一份子。
　　直到某些传言开始渐渐兴起。
　　刚开始是叶江在厕所里听到有几个男生在议论什么。他的名字在话语中一闪而过，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在意。后来有人在走廊里对着他指指点点，在他看过去时又装作若无其事。
　　直到一天下午，大家都去吃饭了，蒋周南也没来上学，叶江坐在教室里，教室里只有几个人。一个身影走到他的桌子旁，叶江抬头看，是换座位之前的前桌女生，叶江记得她，叫李安琪。
　　李安琪犹豫了一下，说，“你能出来一下吗？”
　　叶江看她这个表情，再结合这几天围绕着他的奇怪的氛围，他不是没有察觉，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走出教室的过程中，叶江感觉教室里那几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他们来到走廊上，站在围栏前，面朝着外面，叶江沉不住气，问道：“有什么事吗？”
　　李安琪侧过脸看他，表情有些尴尬和担忧：“最近有些传闻你知道吗？”
　　叶江摇了摇头。
　　李安琪叹了口气，“我猜对了，没人告诉你。”
　　对上叶江疑惑又紧张的目光，她说：“班上有几个男生一直在造你的谣，说你没有脾气、说话轻声细语，又对蒋周南……很殷勤，说你是同性恋。”她说得有点窘迫，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做了一个告密者，还是对这些言论感到惭愧。最后三个字说得尤其快。
　　说完以后她小心地看着叶江的表情。
　　从出教室以后叶江的表情就没有轻松过，他对于李安琪为什么叫他心惊胆战，他们交集不深，他跟着出来做好了要面对铺天盖地的恶意的打算，但是教室外没有其他人。
　　所以听完李安琪的话以后他第一个反应不是愤怒、激动或者难过，他觉得惊讶，他看着李安琪带着担忧的面孔，努力消化这一切。他说：“谢谢你。”
　　李安琪有点不好意思，说：“我看你在班里独来独往的，就觉得你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我也只是对你说，在外也没有帮你说话……”
　　“这就够了。”叶江说。李安琪惊讶地发现他的目光中浮现比自己预想的更多的情绪。她来告诉叶江，纯属是因为看不下去，对于这种伤害人的谣言，她没有办法制止，但不做点什么让她心里难安。她想到叶江会稍微对自己的一点小小帮助产生动容，但没想到叶江眼眶红了，被她看到后，快速低下了头。
　　安琪低声说：“你被他们排挤，也许是因为你太不像他们了。”她回想起自己所遇到的傲慢的男生，人们用“情感粗糙、性格豪迈”来为他们掩饰，每次遇到那些盛气凌人的举止和语言，她都从心里萌生出一丝寒意。
　　叶江很不像那些男生。他沉默，自卑，做事慢条斯理，动作轻柔，不发脾气，在做他前桌的那一个月里，安琪甚至从来没有被后桌的声响惊扰过，没有桌椅被推搡，没有听到潜藏的压低的可疑声响，像是在讨论什么肮脏龌龊的，见不得光的东西一样。
　　叶江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安琪回过神，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叶江想了想。说：“我没有办法，但是我觉得如果不理睬的话，他们很快就会忘记了。”
　　“真的吗？”
　　叶江冲她笑了笑，说：“以我的经验来看，应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