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叶》BMIK

10、第 10 章 小小的插曲

　　小小的插曲过后，学校生活在紧张的学习和快节奏的生活里过去，转眼就到了第二次月考。最近一个星期，蒋周南不再玩手机了。虽然凌高没有硬性要求学生上交手机，但是大部分的同学都很自律，就像叶江，只有有事的时候和周末会拿出手机看看。
　　叶江想起刚转班的时候李源他们说蒋周南考上凌高时成绩很好，但最近几次考试，即便蒋周南总是对成绩不上心的样子，每次卷子一发下来直接丢进桌肚里，但叶江好几次看到他的成绩，对于一个学生来说，是很刺眼的数字。
　　所以看到蒋周南认真学习他也很高兴。
　　进考场前，时间很紧，蒋周南起得晚，压根没留时间买早饭，今天也没有时间给他迟到。叶江走进教室，班主任正站在讲台上给同学们做考前提醒，他走到座位，蒋周南趴在书桌上，好像在想什么，脸侧着向他这边，感觉到他来了，转溜了眼睛看他。
　　叶江把从食堂买的一份早饭递给他。
　　蒋周南看着那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坐直身子，接了过去，接之前还有点不确定地问：“是给我的？”
　　叶江点点头。蒋周南看着他。
　　不知怎么的，他在蒋周南的目光下有点紧张。
　　“一会儿考试了，快吃吧。”
　　于是他俩就边看语文试题，边吃早饭，就像其他的同学一样。
　　考试对于叶江来说轻车熟路了，但是这一次对于蒋周南来说好像有些不同。他一向什么事也不放在眼里的样子，什么也无所谓。
　　他把吃了两口的包子丢回书桌里，豆浆两口喝完。目光没有从课本上离开。对于考语文来说，其实要从书里得到的东西也就是几分的古诗词默写题。
　　叶江默默看了他一会儿，蒋周南嘴紧抿着，没发出声音，但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有些慌张，叶江不明白为什么一次考试会让他紧张。他探过身子去看他，蒋周南瞥了他一眼，又马上回过头去看书。
　　叶江没敢出声，很轻地把手放在他的手上，蒋周南惊了一下，好像从一场迷糊的梦中醒来。他的手要从叶江的手下抽走，叶江握住了他的手。
　　蒋周南不愿意叶江看到自己弱势的一面，但是对着他关心的柔和的目光，他没能再抽一次手。考试之前，他们交握的手都出了薄汗，分开的那一刻，蒋周南竟然觉得有些不舍。微冷的空气入侵了刚才叶江触碰的地方。
　　两天的考试过后，叶江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而之前的风波已过，蒋周南周围又聚集起几个兄弟，好像之前他的失意和失态都是幻象。在这些人里，叶江反而插不上话了。
　　午休时间，以往蒋周南都是和叶江一起先去食堂吃饭，然后回宿舍小睡一会儿，高中的学校很繁重，要是不休息，下午和晚上就没精神。这次叶江像往常一样过了下课二十分钟后叫醒趴在桌子上的蒋周南，月考过后，他松懈了不少。蒋周南睁开了眼，睡眼朦胧地看向他，叶江见他这个样子笑了笑，正准备说：“去吃饭了。”教室门外有人喊蒋周南：“蒋哥！”蒋周南往外看了一眼，说：“等着。”
　　他站起来收拾了东西，放进书包里，叶江一看这架势，他下午应该不回来上课了。
　　他仰视着站着的蒋周南，问：“你不去吃饭了吗？”
　　蒋周南手上动作没停，也没看他，很敷衍地说了声：“不去了。”
　　然后走出教室门，叶江站起来，看见他走出教室，门外的那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爱答不理地甩开他，走在前面，头也没回，那人也不介意，跟在他身后，他俩渐渐远去。

　　叶江感觉到蒋周南有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的倾向，他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他也绝对没有勇气去问。
　　月考成绩出来了，蒋周南的成绩比上次进步了不少，来到了班级里的中游，蒋周南也开始故态复萌，很少出现在宿舍，教室里也不经常看见他的踪影。
　　叶江的成绩依旧保持在第二名，年级第四名，班里第一名仍然是刘洋。刘洋看起来很高兴，叶江没有感到意外，成绩和自己估算的差不多，他对于第一名也没有执念，只要不跌破年级第十名就好。
　　拿到成绩的第一时间叶江看向自己的同桌，但是他一时高兴忘了，今天一整天蒋周南都没有来上课。晚上班主任进行第二次月考总结的时候，蒋周南也没回来。所以她表扬进步学生的时候蒋周南没听到，奖状也没处可发。
　　班主任显然知道他今天没来上学，把奖状交给了班长。
　　“叶江同学，你在本次月考中荣获全科第二名的好成绩……”叶江默读着自己的奖状，上了初中以后，学校就很少发奖状了，他们班的奖状看样子就是班主任自己找别人印的，很多同学觉得幼稚，看都没看一样，直接折叠好夹在书里。
　　叶江看了两遍，班长走过来，说：“叶江，蒋周南的奖状等他来了你交给他吧，直接放他座位怕他直接当废纸扔了。”她显然也觉得发奖状这个奖励很幼稚。
　　叶江把自己和蒋周南的奖状一起对折好放在书桌里。
　　晚上回去他给蒋周南发了一条信息：“老师给你发了奖状。来找我拿。”
　　蒋周南没回他。

　　高中的生活忙碌紧张，让人倍感煎熬，可即便是这样，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之中过去。
　　期中考试和第四次月考，叶江的成绩都很不错。蒋周南在宿舍的桌子都已经落了灰。期中考试之后大家换了座位。他们不再同桌。搬座位那一天，蒋周南没有来。
　　叶江不可否认自己感到失望，甚至心灰意冷。他对于一切不稳定的东西望而生畏。他不明白为什么蒋周南一声不响疏远自己。也许对于蒋周南这样的人来说，他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亲密和丢弃的同学。身材高大，长相帅气，做事果决，蒋周南身边永远不缺朋友。
　　叶江的新同桌是一个性格外向的男同学，长得不高，活泼好动。是那种会心无芥蒂、大大咧咧叫叶江一起去吃午饭，给他顺便带晚饭，在他想要把钱给他时摆摆手，说：“小钱，下次有时间请我吃饭”然而每次都没时间的人。
　　叶江依旧闷头苦读，从小他就知道，只有读书，他才能逃离现在的一切。叶广汉的身形在瘦小的小叶江面前格外伟岸，他说：“好好读书，以后孝敬你老子。”他的声音带着威严，好像是世界上最可信的、应该被叶江奉为圣经的语录，扑头盖脸地冲击小叶江稚嫩的面孔和心灵。
　　随着年岁渐长，叶江从一无所知的、将叶广汉所有的话语和行为奉为圭臬的孩童，长成一个少年。他感觉到自己心里有什么改变了。
　　但是他的脚步依旧迎着固有的步伐前进，期待着某天出现另一条路，将自己如今的困惑和疑虑统统解答，将自己的痛苦和纠结都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