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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探侯府 明皎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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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皎让自己的小书童禧宝收拾了偏房,用来安置麒焕。
小书童见他的第一面,就不喜欢,带他去偏房的路上,还在碎碎念:“我就半日没跟着,回来院里就多了一个你。”
禧宝打小就跟着明皎,比明皎小上两岁,自老爷夫人去世后,他就一直陪着明皎:“公子的院里就我一个,就算收了你当侍卫,最喜爱的也是我。”
禧宝打量了他几眼,嘴上不闲着,心里还范嘀咕,这个人虽然长得好看,但是肯定和那些不怀好意的浪荡子弟都一样,在打公子的坏主意呢。
“喏,你就住在这里。”禧宝给他指了指一旁的柜子:“你的包裹,还有那把破剑,都放这里吧。”
“多谢。”麒焕朝他点头称谢,随后将包裹拆开,翻出了里面的瓶瓶罐罐,还有两身衣服和几本书籍。
他一扭头,见那个小书童还没走,叉着腰在门口瞧他。
“哦”麒焕起身挠了挠头:“还有什么交代吗?”
禧宝倚着门,回道:“都怪你,公子明日告了假,不能去国学监上课了。”
麒焕笑道:“误会一场,我有药,明日上午给他运功疗伤,下午保准行走无异。”
禧宝自然不信,转身要走,突然又顿住脚步,回过身来仔细问他:“公子说,你是因为心中对他有愧才留在府中做侍卫,可公子分明说了已经原谅你,让你走,你还是不走,你真的是因为愧疚才留下的吗?”
麒焕一愣,竟然仔细思考这个问题。自然是因为愧疚才留下,别的……
恍神间,眼前突然浮现出今日看到他的第一眼,还有那瞬间心头颤动的感觉。
麒焕渐渐红了脸,呆傻的坐着,屋内爆发出一声大叫。
“哼!你果然!我一定要拆穿你!”
麒焕吓了一跳,等禧宝气冲冲跑了,他才关上门,安心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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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麒焕又提着满包的药去了。
去时明皎还在睡觉,极不安稳的趴着,时不时发出一两句呓语。
直到麒焕拿出化瘀膏,在手心里充分揉开,扒下他的裤子时,他才猛然惊醒,给了麒焕一脚。
“谁许你进来的!”明皎连忙扯过被子盖住下身,骂道:“你混账!”
麒焕粘着满手化开的药油,解释道:“我是想给你擦药。”
明皎看了眼门帘,说道:“让禧宝来。”
“他去拿月俸了,况且他没有真气内功,这个化瘀膏,需要以真气相助,深入皮里才最有效。”麒焕说着,自顾自掀了被子,双手直愣愣按到了明皎腰上。
“唔!”明皎羞怒,气的发抖。
可下一瞬,一股暖热舒适的气流窜入体内,在腰腹处流转,所到之处疼痛消散,奇妙无比。
他渐渐放松紧绷着的身体,乖乖趴着。
麒焕不轻不重的按着,至阳真气顺着掌心四散。
掌下肌肤滑腻,触感极好,麒焕花了很大的毅力才阻止自己的眼神不乱放。
岔神间,真气反噬,顺着静脉直击他心头,痛的麒焕连忙收回手。
“咳咳……好了。”
明皎闻声,提起里裤,穿上鞋子在屋内走了几步,果然一点儿都不痛了。
他走回床边,看麒焕额角有些冷汗,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麒焕朝他笑了笑:“方才运气时出神,造真气反噬,不过没什么大碍。”
明皎没有追问,被床上的药吸引了目光,他拿起一个蓝色的小瓶:“这个是什么?”
“里面是镇痛丸,若受重伤,短时间内服用可以镇痛。”
明皎点头,又拿出另一瓶:“这个呢?”
“这个是泻药,药效极强,大泄三日而不止,无药可医,三日后自愈,活脱脱褪人一层精气神。”
“唔……”明皎打开封口,见里面是清水一般的药液:“好东西。”
明皎把包里的药都问了一个遍,才发觉这人果真有点宝贝,包里有至毒之药,也有能吊气救命的灵药,镇痛之药,止血之药,防身之药,应有尽有。
明皎把药都抱在怀里,抬头对麒焕说:“这些我都买了,你要多少钱?”
麒焕一愣,看着他护崽子一样紧紧抱着自己的药,摇头道:“不要钱,你想要,告知我一声就可以,这些药是江湖之药,药效猛且副作用大,我怕你掌控不住用量,出了人命怎么办?”
说着,就伸手去夺。
“小气!”
两人争抢一会儿,奈何麒焕个子高力气大,提着药包高高抬起手,明皎就够不到了。
“算了算了……”明皎不是不讲理的人,见他不乐意给,也没强求:“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
麒焕问道:“什么事?”
明皎上下打量着他,问:“你昨日说,武林高手云集,巅峰决战,你是第一,那你肯定会轻功吧?”
“自然会。”麒焕说着,像是怕他不信一般,双臂一摆,跃到了屋梁上,又轻盈如鸟,飞回明皎身前。
明皎见他真有这样好的轻功,眼神一亮,说道:“好,今晚你同我一起,夜探忠武侯府,辛集安抢走了我的东西,对我很重要,我要拿回来。”
麒焕问:“什么东西?”
明皎语气低落,回道:“我娘亲留给我的水晶簪,他在国学监抢走后,对我说让我一个人去酒楼找他,他才会还我。我昨日去了,才发现归还簪子是假,他和李齐二人要设计害我是真。”
麒焕想了想,答应了。
夜晚,明月辉映,一道身影飞跃在屋舍墙垣之间,或于屋顶疾行,或于夜空腾飞,风突过而悄无声息,可见此人轻功绝妙。
仔细看去,这位侠士背上,似乎还有一人。
明皎双眼紧闭,埋在麒焕背上,一路来,失重感太过惊怕刺激,每次高跃,他的双腿都在发软,于是紧紧抱住面前人的身体,一刻都不敢松懈。
麒焕背着人,落在了一颗树上:“嗬,咳咳……松手,要喘不过气了。”
明皎睁开眼,见自己双臂紧箍着他的喉,将他锁的面色涨红,连忙松开。
麒焕调整气息,见明皎小心谨慎的四处张望,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你害怕?”麒焕拉着他的手臂贴近自己,见他全身都在浅浅发颤,柔声安慰道:“要不我还是抱着你吧,绝不让你掉下去,还有一刻钟就到了。”
两人挨得近,鼻息相触,明皎双手复又环上他的脖颈,小声道:“别跃那么高,腿都软了。”
麒焕莫名有些燥热,大手自他腋下穿过,托住了他的脊背,有些磕巴道:“哦……哦,好。”
一刻钟后,两人稳稳落在侯府后院花园的假山上。
明皎在高处环视一周,指着一处灯火通明的居舍,说道:“那里就是辛集安的居所。”
麒焕蹙眉道:“你之前来过?”
“我猜的。”明皎回道:“辛集安是忠武侯的独子,自小备受宠爱关注,未来爵位也要落到他手里继承的。这处居所位置最好,奴仆众多,且有侍卫轮值,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他住的地方。”
两人从假山悄声跃到屋顶,麒焕轻车熟路的掀开了一块儿砖。
明皎屏住呼吸,朝屋内看,随后贴近麒焕的耳朵小声说:“没有人。”
麒焕摇了摇头,他耳力过人,屋内细小的声响都逃不过他的耳朵:“有水声,与两道呼吸声,在那展墨竹屏风后。”
明皎吃惊,细细观察,果然看到屏风后有隐隐水汽飘起,看来是在沐浴。
明皎想了想,伸手抱住了麒焕的肩膀,小声道:“趁他沐浴,现在下去,从窗子。”
到屋中后,水声才清晰起来。明皎示意麒焕去搜寻书案,自己则走到辛集安床边,去检查是否有什么暗格。
明皎一只腿跨在床上,探着身子去搜寻床褥,仔细摸索一圈,都没有找到水晶簪。
一抬头,居然在床尾的沿上看到了一副画像。
画中有一个□□,只披着轻纱的少年,醉倒在酒窖之中,曼妙身姿若隐若现,满面沉醉与桃色,一手抚颈,一手往下遮住跨间春色。
明皎见此,浑身发抖,拳头紧握,饶是画上人面容不甚清晰,明皎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
因为几日前,辛集安出言轻薄,他戏谑道:“小皎儿,你清白如仙,不肯委身于我,可你不知,我每晚都能见到醉着的你,浪荡□□,就躺在我的床头呢。”
明皎红着眼,猛然扑上去,要把画撕碎,可手指尖刚触到时,还是忍住了。
呼……呼……不能打草惊蛇。
他忍着怒火和恶心,又翻开了辛集安的枕头,见枕头下还有一张画像。
明皎拿起来看,瞳孔震动,气的咬牙切齿。这辛集安真是胆大包天,这幅画上的人,俨然是皇族贵女的装饰,披着凤袍,梳着高髻,眉间的花钿,是皇族女子才可以描绘的凤尾花。
忠武侯一辈子征战,以至于对这唯一的嫡子疏于管教,哪成想他竟然无耻到这种地步,论谁都敢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