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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击掌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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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焕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剑看，于是取了下来递到他手里。
好沉……
明皎抱不住，松了手放在床上。
剑身被麻布一层层包着，只露出一个充满神秘的古朴剑柄，上面纹着。
“炙灼寰宇，剑心所在”
他看着剑柄，手指抚过上面的太阳纹饰，眼神中不掩欢喜。
明皎一双眼生的柔润明亮，真正喜悦之时，弯起来的眸子，像天上皎洁的月亮。
麒焕托着腮，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问:“你喜欢？”
“喜欢……”明皎喜欢一切炽热，向上，有生机的东西:“我能看一看剑身吗？”
“自然可以。”麒焕帮他抽出了剑。
令人预想不到的是，这剑身居然一点儿都不锋利，还是一把没有开过刃的剑。
“没开刃？”明皎心中暗暗吃惊。这样一把没开刃的剑，今日是怎么把他的衣料割开的？
麒焕回道:“扶光剑身用的是雪山之铁，当初宗师找了铁匠打造此剑，还未开刃铁匠就去世了，后来再无人能开刃。我能驭剑，是因为练了扶光剑法，真气化为剑刃，所以这把剑在我手中，与开过刃的剑无区别。”
明皎见他神情自若，不像撒谎，问道:“那你在武林中，武功如何？名号如何？”
麒焕道:“上月初四，武林大赛，我是鳌首。”
“鳌首，你？”听到这儿，明皎在心里朝他翻了个白眼。
这人看着不过和自己一般年纪，一个毛头小子，居然大言不惭说是武林中武功最高的人。
鬼才会信。
明皎把他的剑推给他，还有床上散着的药也包起来给他，正想赶他走，突然被臀上的痛感引去心绪。
明皎对付那些要害自己的人，从来都是睚眦必报，他虽然长得弱，可是也有利爪和牙齿，恶毒心思一起，能掀起的波涛也不容小觑。
这道歉他受了，可是巴掌可不能白挨。
“那……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明皎扶着腰下床，批了一件素色的外袍，在柜子里翻出一瓶酒，又在凳子上放了一个软垫子坐着，招呼麒焕共饮。
他给两人各自斟了一杯酒，递到麒焕面前：“麒大哥，快坐下说话。这是我自己酿的酒，不醉人，加了多味中药，健身补气，我起名为‘仙酒’。”
酒香清淡，入鼻醒神。麒焕不由得已经迈开脚步，坐到了明皎身旁。
“方才听你说了这许多，我心中满是羡慕……我年幼父母双亡，没有倚仗，谨小慎微的过日子，被欺负了也只能独自吞咽苦楚，忍无可忍了才会反抗一二，就如今天，你知道的……”
明皎垂着首，洁白的牙齿啮着下唇，睫毛发颤，楚楚可怜，竟还滴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麒焕哪里有什么歪歪绕绕的心思，见他这样，自然也为他心痛，霎时就被拿捏了。
忍不住挨近，扯起袖口给明皎擦泪，安慰道:“莫哭，因果好轮回，那些欺负你的人，未来某日，都要还的。”
明皎抽了抽气，面上无辜，心里却响起一声冷笑，收起低眉耷眼的可怜表情，语气平静的说了声:“自然是都要还的。”
他把酒杯塞到麒焕手里，握着他的手和自己的酒杯相撞，浅笑道:“来，麒大哥，我们干一杯，敬……有缘相遇。”
麒焕浓眉舒展，挺俊的鼻梁下是一张扬着傻笑，薄厚适宜的嘴唇:“好，敬有缘相遇。”
麒焕正要一饮而尽，杯沿递到唇边，却突然顿住了。
味道不对，这是……蒙汗药。
他朝明皎看去，却见眼前漂亮的少年眼底挂着算计和冷意，与他视线相撞，又即刻换成娇柔的神态。
“麒大哥，怎么了？”
麒焕心情复杂，正要出言戳破，却突然想到下山前山门子弟交代给他的话。
“大师兄，越漂亮的东西，越是有毒，你可要小心啊。”
“师兄，山下人心肠如九曲山川，若是有人害你，向你投毒，可先隐而不发，将计就计。”
“没什么，我喝就是了。”麒焕饮了酒。
明皎看着他喉结一动，吞了下去，正要和他搭话，却见他双手捂喉，表情痛苦，先是猛的抖了抖，随即翻了一个大白眼，喉中“呃……呃……”响了两声，最后脑袋狠狠地砸在了桌上不动了。
明皎心惊胆颤，小心翼翼的上前探查。
这蒙汗药……药效这么强？怎么这反应，像是中了剧毒的反应？
抑或是此人其实有颠病？
“麒大哥？”明皎叫了几声，他都没有反应，随后狠狠一推，把人推倒在地上。
明皎见他似乎真的是被迷昏了，于是找了绳子，又找了一把细羊角鞭子。
他双手从麒焕的腋下穿过，要把人拖起来绑到屋中的柱子上，还他三十鞭，以作泄恨。
“嗬……”明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都搬不动这人，一使劲屁股还痛，忙活了半天，流了满身的汗。
一刻钟后，气喘吁吁的明皎才终于将他拖到柱子边。
麒焕闭着眼，听到明皎脚步虚浮，走远了些，拿起茶壶“咕嘟咕嘟”喝起了水。
正要忍不住悄悄睁开眼看看，面前一暗，一具柔软又带着馨香的身体贴了上来。
明皎抱起他的上半身，想让麒焕靠在柱子上。
好近。
也好香……
一股异香窜入麒焕鼻尖，他鼻子灵，能识世间花草，百毒之味，可是这抹香，麒焕却辨别不出，不由得贴近，仔细嗅闻。
明皎听见动静，低头见他埋在自己颈窝里，鼻子努起，像狗一样嗅个不停，以为他要醒了，挥起拳头就补了两下。
这一下麒焕彻底老实了，软泥一样乖乖靠在柱子上，任由明皎拿起细鞭子“啪啪”往自己身上打。
鞭子挥得软如柳枝，打在身上不疼。明皎屁股痛，杀得是一点儿都不威风，可也算是出了气。
他擦着汗走近，蹲在麒焕面前，仔细扫了他的面容，俊是俊，不过也就是一个爱做大侠梦的愣头青而已。
“臭小子”明皎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小声骂:“这么傻还外出历练，也不怕被人拐了，抓你去田里做苦工。”
话音刚落，麒焕就睁开了眼:“我不傻。”
明皎吓了一跳，呆愣间脸上浮起愠色:“你没喝酒。”
麒焕回道:“我喝了，不过那样普通的蒙汗药，对我是不起作用的。”
“你本就知道酒中有药！”明皎哼了一声，吓唬他道:“下次给你吃鹤顶红，好好毒毒你。”
两人无声对视，明皎最后败下阵来，给他松了绑，推攘到门口，说道:“你走吧，我们两清了，山高水远，不复相见。”
麒焕把着门沿，犟道:“我不能走。”
明皎见他这样，以为是要讹人，手脚并用的赶他，哪知他力气实在是大，还将明皎两只细瘦的手腕捉住，认真的对他说道:“你中毒了。”
“什么意思？”明皎咬牙道:“你对我下毒了？”
“不是我。”麒焕将他两只手折到身后，贴近他，脑袋凑过去闻他的颈，直到闻到那一抹异香:“你闻不到吗？你的身上有一股奇怪的香味。”
明皎一顿，反驳道:“屋内有香炉，还有荷包，衣物沾染上香气，有什么奇怪的。”
麒焕摇头:“这不是百姓制香时平常的用香，我虽然闻不全，但是其中有一抹冷凝草的味道，我却可以分辨出。”
“冷凝草？那是什么？”
麒焕看着他，支吾道:“春……春药用料”
明皎脑袋嗡的一声，胸口起伏跌宕:“你胡说！”
“我没胡说”麒焕问:“你近日，可察觉到身体有何异样？”
明皎双眼泛红，顷刻后，眼神缓缓落到桌上的茶壶。
渴……
近半月里，总是觉得无缘无故的渴……
于是去国学监上课时，书匣子里总备着一整壶的水。
麒焕看着他的神情，追问道:“是有的，对吗？”
明皎白了脸，心中难受。
千防万防，暗箭难防。
尽管他浑身长满了刺，可势单力薄，想要害他的人，尽可以肆无忌惮。
看他这样，麒焕便也明了:“别怕，我会帮你的，帮你解毒。”
明皎疑惑的看着他:“你为什么会帮我？我怎么知道，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我和他们绝不是一路的，我……我可以发誓”麒焕说着，举起了三根手指:“雾灵山于我，与父母血亲无异。我可以以雾灵山起誓，自遇到你后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也会留在这里，一直到帮你解毒。”
明皎自小失去双亲，父母在他心中，就是那一块儿最柔软亲密的地方，他见麒焕拿父母起誓，冷冰冰的面色便再也摆不出了。
麒焕见他神情松动，心思动摇，又说道:“师傅说，万法唯一，万法皆缘。由春至冬，吹拂到我身上的每一缕清风，掉落至肩头的每一片叶，都值得我驻首垂惜。”
麒焕红了脸，看着明皎支吾到:“我，我觉得，你也是我值得珍惜的缘。”
他这一番话言辞恳切，无懈可击。明皎觉得，如果他是不怀好意接近自己的人，要么就是自己穿透人心的直觉失了准，要么就是眼前人演戏演的着实好。
“你真的是武林大赛的魁首？”明皎还是心有疑虑。
“绝未欺你”麒焕想了想道：“若不信，你就给我多吃几包蒙汗药，我绝对千包不倒”
明皎嘴角抽了抽，拒绝道：“别了别了，信你就是”他伸出两根手指，认真道：“两个条件，你若答应，就留你。”
“你说就是”
“第一”明皎道：“你就做我白捡来的贴身侍卫，没有工钱，包吃包住，直到给我解毒。”
“好”
明皎见他答应的爽快，又说道：“以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东你不许往西，让你打狗就不许赶鸡，什么都要听我的。”
麒焕回道：“听你的。”
明皎看着面前魁梧英俊的少年，将他竖起来用作起誓的三根手指塞回去，恶狠狠道:“我从没有相信过任何一个外人，你是第一个。如果日后让我发现你在骗我，我定不轻易放过你”
麒焕面色严肃道:“好。”他举起一只手，说道:“击掌为定。”
明皎举起手，和他的掌心相触。看着他浅浅扬起的嘴角和傻气的笑，不自觉的，竟然觉得有一点安心。
十年孤注，往后人生中的某一小段路上，真的会有人真心与他相携相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