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野》黎尔尔

5、活动下筋骨 哎——借两

　　他抬眼一瞅，想起了那人是谁。

　　是学校遴选出来的队员之一，也是他们第一局3V3的手下败将。
　　这人原本已经被淘汰了，体育老师觉得他身体素质还不错，就留到了队里。他们虽同在一个队伍里，不过几十人，各个班的都有，他又是那种事不关己的人，因而并没有挨个去了解这些人叫什么名字。
　　他猛了一会儿，依稀只记得这人应该姓张。邢蔚咧嘴一笑，“哦，不就在你身边站着么？”

　　“你特么说谁？！”小弟不服，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你哪位啊？”邢蔚不想惹事，心平气和道，“唉我说，你瞎就算了，怎么还放瞎狗出来乱叫？”
　　“你特么…”
　　那小弟脏话还没完，就被一脚踹在了肚子上，登时疼的嗷嗷叫唤，满地打滚。
　　“还骂，给脸不要脸！”邢蔚冷冷一声，愣是镇住周围所有人。

　　张小子愣了几秒，似乎是没料到对面这瘦小枯干的男生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沉默半晌，张小子顿时怒从心中起，一把搂住邢蔚的衣领子，直接将邢蔚提溜起来，“你装你M……”
　　“你们在干什么？”文淮喊道。
　　邢蔚满脸不屑，多瞧张小子这群人一眼算他输，“要打么？！”
　　“张梁！？”文淮再次喊住张小子，言语里多了些责备语气。

　　原来这人叫张梁。邢蔚暗自嘀咕了句，白瞎这好名字了。
　　张梁不想闹事，况且文淮还在这里，要是不小心传到学校里，他不好混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好样的，邢蔚”
　　随即甩开了邢蔚的衣领子，道：“上次在学校我们是临时组合，那几个都没摸过球，你们两个篮球社的，胜之不武”
　　邢蔚对他的话不屑一顾，刚要出言辩驳两句，陈樟和李梓轩就跑了过来。

　　陈樟快步上前直接挡在他身前，“你们干啥？！欺负老实人？！”
　　老实人？邢蔚差点儿没憋出内伤，暗道，这陈樟真是什么都敢说。
　　张梁皮笑肉不笑，啐了口唾沫，“少特么废话，就问你敢不敢打！”
　　陈樟跳脚，“打你还用敢不敢，鳖孙，老子早想揍你了！”
　　说话间，陈樟就薅起张梁的衣领子，拳头高高举过头顶准备来个致命一击。在张梁面前，陈樟显得瘦小黑枯，真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叫板。

　　邢蔚拽都拽不住，要不是文淮来的及时，恐怕两群人就打起来了。
　　张梁恨地直咬牙，甩开文淮的胳膊说道，“老子说的是打球”
　　陈樟老老实实龟缩在邢蔚身后，生怕被文淮看见他野蛮的模样。
　　“怎么回事？”文淮拉开两人，质问道，“在这打架，你们是嫌不够丢人？”
　　除了那伙大叔嗨声不算，小年轻们被训的鸦雀无声。
　　邢蔚站出来说，“我们没挑事儿，是他们先骂的人”

　　张梁怒道，“你还动了手呢！”
　　小弟见状，就要撩起衣服给文淮看肚皮，不过立马就被邢蔚瞪了回去。
　　邢蔚冷道，“是，别人骂你爹妈你能忍。”
　　“你——”张梁被怼的哑口无言。小弟也不作声了，躲在张梁身后。
　　文淮上前，“打架算什么狗屁能耐，有种就在球场上解决！”
　　张梁拱火道，“切，他们不敢！”

　　陈樟指着他鼻子，芬芳的话哽在喉咙里，“怕你”
　　文淮又问，“打不打？不打就赶紧散了，别围在这”
　　陈樟和李梓轩不约而同看向邢蔚，是拿主意的时候了。

　　他挠头不想答应，可当所有的目光都汇集在他身上时，答应是否从他嘴里说出来，都不过是个过场。
　　张梁道，“哎呦，话说的太满了，怕输就赶紧滚吧，渣渣”
　　文淮瞪了张梁一眼，“张梁，别忘了你是怎么回来的”
　　邢蔚自知再不点头，刚刚建立起来的气场就全没了，以后见着张梁一伙，他矮一头无所谓，让兄弟们怎么抬得起头。

　　他从容道，“来，反正闲的骨头疼，就当活动活动筋骨，解解闷儿！”
　　说完，他看了眼文淮，又对张梁道：“啊对了，今天的裁判货真价实，有些人得注意了，别玩的太过，闪了腰子！”
　　张梁轻蔑一笑，转身离开，身后的小弟们也跟着离开了。
　　文淮说道，“看样子，他会尽全力，你们这场不好打”
　　他笑笑没言语，心里却不住地担忧起来，有些悔恨刚刚死要面子。

　　张梁擅长打持久战。张梁身形大，动作不似小个头们灵活，跟队友配合也要时间适应，如果是打全场，足够张梁来适应。
　　“打全场？”陈樟率先发问，“我们人不够啊，就三个人，怎么打？”
　　张梁那边别说凑五个，都能凑出整副的球队，连替补都够了。
　　他心事重重根本没理会陈樟的话，整场，早晚逃不过去，索性就放手一搏。

　　他脱了外套，有些底气不足，对张梁道，“哎——借两个人！”
　　“老邢，你咋肥事儿啊，疯啦，跟他们借人？”
　　小李也颇有微词，“不太好吧，要不咱们麻烦文助教，实在不行我给朋友…”
　　“赶紧的别磨蹭，打完收工！”他皱眉道，“獐子，去买几瓶水”
　　张梁一时哑口，愣是猜不出邢蔚到底在想什么，跟他借人，亏邢蔚敢想。

　　张梁看了眼小弟们，没人愿意去，不是低头就是摇头；他侧头咧嘴一笑，“他们不愿意去！自己请吧”
　　他往人群里一扫，冲着一人高喊道：“就那个，你过来”
　　刚才挨揍的弟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愣在当场好一会儿。
　　随即，小弟惊慌地看向张梁，张梁铜铃般的大眼睛看着他，“你去么？”
　　小弟连连摇头，对邢蔚道，“想得倒美，找别人吧”

　　邢蔚一脸失望。
　　张梁颇为得意，又对小弟说，“你去吧，不然我怎么打他们！”
　　张梁点了小弟和另一男生，便喊话邢蔚，“看你可怜，借你两个精英，啊！”
　　两个瘦小枯干，看的陈樟骂骂咧咧，“艹，饿死鬼都嫌瘦，精特马腿的英！”
　　他道，“行了，又不是打仗，有人就不错了你还挑什么！”
　　人齐了，有些事，他还得叮嘱一番。

　　邢蔚对两人小声耳语，陈樟和小李恍然，一句‘明白’预示这局鸣锣开场。
　　裁判请双方队员上场跳球。
　　“陈樟，你去！”
　　张梁打量了眼陈樟，明显根本没把他放眼里。
　　哨声起，篮球飞上高空，张梁率先起跳，余光瞄见陈樟还在做起跳准备，好似有其他盘算，此时球已经下落，径直落在张梁怀中，陈樟假意上前抢，张梁抱球入怀，没有起拍。

　　看着张梁窘迫的表情，陈樟裂开大嘴笑了起来。
　　邢蔚笑笑，为自己铺开的网沾沾自喜起来。
　　裁判宣布重新跳球。张梁被耍瞬间红眼，狠狠将球置于地面，“你等着！
　　再次跳球时，张梁阵脚乱了，他不知道陈樟会不会又耍自己。

　　文淮哨声起，篮球飞向空中，他还在犹豫时，陈樟已经跳起夺球拍击，打量队友的位置，邢蔚小李子位置被防的死死的，倒是小弟位置挺好，他喊了声，引起小弟注意。
　　小弟还处于不情愿状态，他怎么说都是借来的人，陈樟能信任他就怪了。
　　小弟愣神之际，球已经朝他飞了过来，挡在他身前的人没防备，大概所有人都没想到陈樟会把球给他。

　　比赛开始。
　　他控着球，看向张梁的眼神心不在焉。张梁此时却大喜，他深信小弟会把球神不知鬼不觉地漏给自己，却完全忘了刚开始跟小弟说过的话。
　　小弟个子虽小，但十分灵活，控球稳变向凌厉丝毫没给对方一点可乘之机，张梁和队友的眼睛都在球上，场上众人都盯着那一人一球。
　　对方几次想断球都没得逞，张梁开始慌了，大喊让他们别乱。

　　防守邢蔚的人十分谨慎，即便他距离小弟很远，仍旧被那人防守的严严实实。忽然，小李子和陈樟迅速离开自己的位置，虽然对手迅速补上，可还是让张梁心慌，防守张梁的是自己人，可张梁此刻看谁都不放心了。
　　小弟见张梁分神，跳起将球投给靠近篮板的队友，那队友仿佛接了烫手山芋，刚接到球球就失手落在张梁手里，张梁转身投球，却被小李拦截，最终球飞出界外。
　　邢蔚跑到小弟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说了句“没事”

　　不知何时，那群中年大叔围了过来，不时欢呼两声，交谈不止。
　　文裁判拿着球站在界外，张梁瞥了眼小李子，以前没把这人放在眼里，居然在这坏自己好事儿，果然跟邢蔚有关的都那么讨人厌。
　　张梁走到场边看清自己人的位置，接过球没有丝毫犹豫投了出去。没进球，好歹球权是己方的，张梁稍稍安心，不过场上风云变幻，输赢仅在一念之间。

　　陈樟跟控球人周旋，抓准时间断球，那人转身陈樟断球失败，那人迅速将球传至对方球篮下的队友，队友刚要接，邢蔚忽地冲了过来，闪身夺球趁他们都跑来防御，顺势将球投掷给小李子，小李子跃起投篮，拿下一分。
　　而后张梁方像被卷进魔咒一般，连续失球，很快上半场结束。
　　邢蔚坐在一旁休息，拿起矿泉水瓶贴在心脏位置闭目凝神，他得让它慢下来。上半场就是搞他心态，张梁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掉进自己的圈套里。

　　他故意让小弟前半场好好打，正中邢蔚下怀，前面他可以丢球，可以相信借来的人，如此一来搞不清行事的两个人就会云里雾里，正好给邢蔚他们可乘之机。
　　邢蔚擦掉额头上的汗，看了眼比分，差距很大却也不是不能追上的，又偏头看向张梁，估计他现在一定气急败坏了。
　　小李子看出邢蔚不对劲儿，问道，“哥，还行么？”
　　邢蔚挤出微笑，“嗯！小意思”

　　小弟坐在角落喝水，余光不时打量张梁，一想到他会生气，就唉声叹气。
　　“给！”陈樟递过运动饮料。
　　小弟没理他，仍旧自顾自地喝着水。
　　“哎呀，打得不错啊！”陈樟凑了过来一把搂住他，“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小弟不自在地挪开没有搭理陈樟，他甩了甩打湿的头发还挺帅。
　　陈樟又道，“别不理人嘛，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休息时间到。
　　下面两局自求多福吧。小弟瞥了眼陈樟邢蔚嘀咕道。
　　邢蔚在投掷三分球后，球来到了陈樟手里，张梁故意让人空出小弟的位置，此时他的位置是最好的。
　　陈樟瞅准形势，大喊一声，“小弟”
　　小弟佯装要接，对方迅速跑到小弟身前，却没想陈樟直接将球投给小李子，进球得分。

　　换防后，邢蔚终于对上了这个老冤家张梁。
　　他喘着粗气，“别慌，你还有时间，不过这局你输定了”
　　张梁咬牙切齿，真恨不得揍他一顿。
　　他则笑意更甚，“耐力真不错可惜差了点技术，不过你也别灰心，你还年轻努力到四十岁，或许还有机会赶上我”
　　“你马”
　　他一笑而过的从容淡定让张梁发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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