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野》黎尔尔

3、报名啦，唉 你要是非想

　　邢蔚还是填写了参赛表格。
　　他自问技术是有的，如果能利用技术来填补体力，不说夺冠，至少跻身前三？

　　“嘿嘿，你还是决定参加啦！”
　　陈樟龇着牙儿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推开陈樟，“热”
　　“哎呦别那么冷淡嘛，等会儿咱俩还要一组呢”
　　“嗯”，他应了一声，看着一脸轻松的陈樟，他的面色却愈加沉重。

　　陈樟见他不在状态，叮嘱道，“咱有言在先，这可是选拔赛，等会儿别发呆！球砸了事小，丢了机会可就完蛋呢”
　　他点了点头，眉头却皱的更紧了，报名只是开始，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体育老师一声吼，成群结队往前晃悠。
　　做完热身，开始分组练习，每三人一组，进行3对3。
　　老师朝他俩喊了一声，“邢蔚你俩人不够，还差一个！”
　　“老师，我们还没找好！”陈樟喊道。
　　体育老师催促了一声后，便手脚并用地飞速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两人四下踅摸，同一个班的有是有，但一个个看着白白嫩嫩文弱书生的模样，看模样就完全不占优势，连续几个，都被陈樟拒绝了。
　　忽然陈樟拉了下他，抬手指着一个人。邢蔚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那人又高又壮，比他们大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好比等比例缩小的姚明。
　　邢蔚问道，“那谁啊？”
　　“好像是高三的，不知道有没有组队！？”

　　“高三还参加，不用准备高考么？”他诧异道，暗道奖金的吸引力确实大。
　　“啧！我们是体育生，文化课只占一部分，要是能拿奖，以后选学校可是有大大好处地”，陈樟颇为自信地道。
　　虽然不知陈樟说的几分真假，他还是决定试试，“走，去争取一下！”
　　陈樟跟在他身后，大摇大摆走向学长。

　　他单刀直入，“学长，要一起么？”
　　学长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后就走出一人来。
　　“哎，同学，他已经有人了！”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那人，那是个有些娘气的男生，个子小小的，身上香香的，面容白皙五官清秀，跟他们这些糙汉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邢蔚打量了眼那清秀男生，心里有了嘀咕，‘哦’了一声便准备离开。
　　见两人要离开，高三生开口道，“别听他的，我是高三的不参加比赛，不过我是助教，后面你们训练，我在！”
　　邢蔚点点头，俨然一副社会大哥的模样，虽然那高三生的气场有八米二，可在他眼里也就那样，并不觉得低人一等。

　　陈樟殷勤道，“原来是师兄，后面训练麻烦啦，我叫陈樟，我俩高一的”
　　高三生跟他握了握手，又和那清秀男生同时看向邢蔚。
　　他略显尴尬道，“邢蔚！”
　　高三生笑着说：“好说，我叫文淮，以后训练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

　　告别文淮后，两人杵在原地犯了难，虽然来了几个人问，陈樟都给拒绝了。
　　“陈樟，邢蔚，你…你……”
　　俩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身后之人。
　　同班的李梓轩杵在那，吞吞又吐吐，支支又吾吾，一句话说不利索。
　　“你你你什么，你到底要说啥？”陈樟不满道。
　　“你…你们组还缺人么……我想”

　　陈樟看他怯懦，便说，“满了”
　　他一拽陈樟胳膊，伸出手道，“要加入么？”
　　李梓轩猛劲儿点头，“嗯！”
　　“你加他干嘛，瘦小枯干等会儿给他们刷被动么？”
　　他白了眼陈樟，“咱还有时间磨叽么？行了，你俩先熟悉熟悉，我去登记！”
　　邢蔚报了三人的名字，再看体育老师已经焦头烂额了。

　　这边刚龙飞凤舞地写完，就起身开嗓儿冲球场吵架的人喊道，“哎，能不能打，不能打赶紧下来给别人腾地儿！打仗的出去！”
　　邢蔚扫了眼赛场上满满当当的人，有等候海选的，有呐喊助威的，进球失球可谓喜忧参半。他来到陈樟边上，陈樟正在看3V3比赛，李梓轩在一旁热身。
　　他对陈樟道，“给！”

　　“B15”，陈樟看着号码，朝着B区后场的选手瞅了眼，一眼看过去都是又高又壮的同学，陈樟撇撇嘴苦笑，“嗬，你这手气，绝了！”
　　他靠着陈樟坐了下来，“废什么话呀”
　　“下一组……”
　　等他们上场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邢蔚道：“等会跳球，你们俩谁想去？”
　　李梓轩瞅了两人一眼，“我力气小…”
　　陈樟暗骂，“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力气小，谁让你报名的？”
　　李梓轩委屈巴巴道，“我老舅说让我来练练的…我也不想来哇”
　　“他老舅”，陈樟不满，啐了句脏话，“你老舅是谁？”

　　邢蔚沉声，“行了，我来吧”
　　他继续道，“獐子，你等会打前，李”
　　“李梓轩”，李梓轩忙补充道。
　　他点点头，吩咐道，“你，后卫没问题吧”
　　李梓轩忙点头，“行！”

　　裁判手拿篮球，嘴里叼着哨子，邢蔚压低身体，膝盖微曲，时刻留意老师手里的球。哨声起，篮球上天。
　　邢蔚找准时机一跃而起，对手反应稍慢半拍，他夺球拍动，停步跃起球落地回弹，他顺势握球，将球传给队友。
　　比赛正式开始。

　　球传到陈樟手里，他矮身运球，侧身防御，李梓轩被人围着，不好突围，邢蔚这边位置也不好，对手盯的紧。
　　陈樟侧位控球，随后突然背对对手，正当对手想从侧翼靠近，他紧接一个背后运球，对手迅速上前断球，陈樟衔接转身带球过人，邢蔚看出去他的意图，在几个挪步闪身后绕开对手，陈樟跃起传球，邢蔚稳稳接住，再看小李子，他快步跑开防守，跑到篮板前，对手紧跟。

　　小李大喊，“这里！”
　　邢蔚毫不犹豫，一套滑步，将球传给小李子，小李子接球瞬间跳起投篮。
　　上半场很快结束，三人坐在一边休息喝水，邢蔚出了不少汗，心跳的很快。
　　陈樟喘着气，问道，“还行吧？”
　　他点点头没说话，猛灌了口水。
　　他又看向小李子，着实没想到这小子平时看着傻呆呆的，一上场还挺机灵。

　　陈樟拍拍小李子，乐呵呵道，“就这么打！”
　　邢蔚道，“加把劲儿！”
　　下半场开始，对手明显没那么和气了。
　　眼看断球无望，索性就硬来，拍手顶撞推人齐上阵。
　　小李子控球，防守的人上前就撞，肩膀撞在他胸口，小李子没防备加上力气小，球失手了。

　　陈樟骂骂咧咧，“擦，瞎么，你多大的体格子往人家怀里钻，要点脸行么？！”
　　不过，裁判没有判犯规，比赛继续。
　　邢蔚瞪了眼陈樟，又看向小李子询问道，“行么？”
　　小李子点头，“没事儿！”
　　“球丢了就抢回来，别急！”邢蔚道，“做好防守进攻”

　　此时对手得意洋洋，丝毫没把眼前的邢蔚放在眼里，自顾自地变向控球，“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别想摸着球啦”
　　邢蔚一笑，张开手臂防御，时刻留意他手上的球和他的步伐，当球接触到对手另一只手时，他抓住球悬浮在空中的一瞬间，立刻伸手断球，球随之飞出，而后的陈樟和小李子都往球的方向去。
　　这边，对手刚要去抢，邢蔚拦在他身前，掩护队友。

　　小李子再次拿到控球权，侧身格挡，寻找时机。
　　陈樟忽然跑到篮下呼喊，两个对手立马往他的方向跑，小李子干脆利落地传球给邢蔚。
　　三分线外，邢蔚毫无遮挡地跃起投球。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大半，教练宣布时间9分钟。还有一分钟，此时邢蔚运球前面挡着人高马大的对手，左右两个队友都被守的死死的。

　　仓促传球不是明智之举，对面的人强势压球，邢蔚脑子微微一炸，□□做了个犹豫步，待对手跟随犹豫步方向时，他顺势突然朝向另一侧拉球转变方向，对手上前要防，他转身拉球，对手重心偏移，他趁机过人上篮。
　　比赛结束，全场鸦雀无声，不一会儿赛场周围响起了欢呼声和掌声。
　　作为临时组成的队伍能打的这么精彩，着实让人惊讶。

　　三个人围在一起，“加油加油加油！”
　　糙汉聚在一起，除了喊这个口号，也不知道说点啥。
　　比赛过程中，邢蔚唯一欣慰庆幸的就是没犯病。
　　陈樟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对了，你舅是谁？”
　　李梓轩呆呆地说，“张权儿”

　　“我擦”，陈樟不由哑然，“你说的是哪个？是咱们学校那个？”
　　小李子真诚道，“是”
　　张权儿是高一年级主任，陈樟忽然对他刚才的不当发言懊悔不已。

　　“陈樟，你们仨过来！”体育老师扯着嗓子喊，才叫动仨人。
　　三人板正地站在老师身前，一个个浑身的汗，跨栏背心被风一吹透心凉。
　　老师说道，“打得不错，以后每天下午六点半到晚上八点半训练，早上有晨跑，不过你们不住校，自己做补充训练。”
　　“是！”听话的三小只送别了老师，屁颠屁颠地往班里跑。

　　陈樟像吃了兴奋剂般喋喋不休，“晚上咱们出去吃饭吧，我请客，咋么样？”
　　邢蔚摇头，“不去！我得回家给我妈做饭。”
　　陈樟顿觉扫兴，“哎你别那么无聊了，说的跟真的似的，你要真想你妈开心，考个一百分绝对比药到病除”
　　他笑而不语，擦掉脸上的汗。
　　小李子也表示，“我去不了，晚上我爸来接我…”

　　陈樟垂头丧气，“得！合着我是剃头扁担一头热！”
　　“你要是非想花钱…”，邢蔚打趣道，“要不折现？”
　　小李子也看向陈樟，似乎很是认同他的话。
　　“嘿，你俩，真拿我当冤大头啊！”陈樟叹道，“总得商量商量补充训练的事吧，你俩有什么想法？”

　　晚上十点多，妈妈才迈进家门，饭菜放在桌上。他听到开门声迅速下床。
　　老妈看他没睡问道，“还没睡啊？妈吵醒你了？”
　　他摇摇头，说道，“妈，以后早上您不用给我做饭了，我们学校组织晨跑，以后早上起得早不在家吃”
　　妈妈听后坐了下来，“晨跑啊？从哪跑到哪啊？”
　　他道，“就沿着江边跑一圈，然后到学校，陈樟他们都在”

　　她点点头，又道，“不吃早饭哪行，这样，妈给你钱，你在早餐摊上买点”
　　“不用，陈樟说他每次带的早餐都吃不完，非要分给我，再说，还有学校食堂，饭卡里还有钱呢”
　　“行吧，要是钱不够用就跟妈说”
　　他点点头，听话地钻进了房间，他想着妈妈不做早饭，能多休息会儿。

　　早上出门时，太阳还没完全出来，冷飕飕的吹的腿打颤。
　　他走着走着不经意地抬眸一瞥，红墙白窗前，两颗栾树颇吸眼球，他就那么直直地多看了两眼，忽地在那窗里看到了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男生，他停了脚步，想看看清楚，那人却不见了。
　　他裹了裹衣裳，快步出了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