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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四十章
      钏灵停顿片刻,另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能帮。”
      “我看了你工作室之前发布的这个月的行程表,没有今天彩排这项,结合航班那么紧,大概彩排行程是临时定的。”
      钏灵无言,但不急着走了,倚在洗手池等下文。
      “新闻说德国副总理访华,午餐安排在京西府,京西府董事长专门从广州回来,随发改委主任参加了这场招待会。”
      钏灵失掉从容,却没失态。
      于丝继续,“你中午在彩排,两点到四点不在,招待会结束时正好是两点。你临时次参加彩排,又消失两个小时,是去见京西府董事长了。”
      钏灵开始抗拒,“你是谁?”
      于丝道歉,“我没有恶意。”接着说:“董事长魏问患有肠癌是全世界知道的,同时被知道的还有一件小事,覆盆子过敏。”
      钏灵神情逐渐严肃,眼神不由自主地瞄向那盒红树莓。红树莓也称覆盆子。
      “你也对这个过敏,对吧?”于丝已从她的反应中获得答案。
      钏灵不回答她的问题,“你想干什么?”
      于丝自说自话:“你出道后资源逆天,任何事没受到过阻挠,所有人猜测你背后有人。确实有人,只是他们推测方向错了。
      “你没被包养,你是被好好的养大的。
      “魏问董事长是你的母亲。”
      钏灵没太诧异,谈话进行至此,揭露似乎成了顺理成章的事。她再次从容起来,“你不是要找我帮忙,你是想找我妈帮忙。”
      于丝点头,稍微向前一步,“姐姐,我认识一个人,外界有传他是梅圩人,就是那个专出精英且遍布世界的梅圩。”
      “直接点。”钏灵已经洞悉她的目的。
      “我知道魏董事长祖籍在梅圩,我认识的这个人是不是来自梅圩,魏董事长一定知道。我不是为了某种利益,是那个人的外甥把我朋友软禁了,那个人不管,我急需一个说话有分量的人救出我朋友。”
      这时外边传来保洁的动静,“有人吗?”
      于丝再向前,再次恳切道:“我看过你拒绝潜规则的新闻,也知道你帮同事起诉过违规的商务。
      “我朋友被人软禁,经历什么,我根本不敢想……
      “我知道我很冒昧,逃不开道德绑架的本质,但那外甥是在犯法。我能力有限,掀不起风浪来,但狗急跳墙,非要逼死我,我就死到京安大道,让全网帮我申请一个公道!”
      保洁又喊道:“谁在里边?陈老哥吗?今天是你打扫这边吗?”
      于丝发根开始沁汗,她不怕保洁进来,她怕错过这次机会后,难度更大了。
      当门外再次传来动静,钏灵松口:“我打电话。”
      于丝僵直的脊背一瞬释放。
      *
      钏灵赶飞机,提早离开了,走前没给于丝回信,于丝最后听她开口,就是那句打个电话。
      第一天排练到八点,结束后于丝磨蹭半天不走,键盘手问她:“要不晚上出去吃?”
      “我不想去。”
      “咋的兴致不高呢?”
      于丝否认:“累了。”
      “那更得嗨一下子,这么着吧,晚上咱唱歌去。”
      话毕,有人敲休息室的门。
      键盘手皱眉。
      于丝放过拧紧的眉。
      门被打开,一位工作人员说:“我们老板有请。”
      键盘手第一时间指自己,不可思议道:“请我?”
      工作人员微笑解释:“于丝女士。”
      *
      顶级领航者并不需要办公室,她需要的是空间。
      没来到七十九层前,于丝一直以为京西大饭店只有七十八层。也许还有更多人这么以为。
      谁能想到,魏问竟在京西大饭店的顶层建了一座天空城。
      玻璃构筑的顶层像一只孤悬云海的小岛,西坠的太阳浸染天际线,如同一颗糖心爆裂的橘子糖,糖浆正顺着天梯流向土壤。
      美得很离谱。
      于丝呆呆地坐在这座玻璃岛中央,有生以来第一次强烈地感受来自钱权的诱惑。
      她有些投入,醒神时,魏问已至。
      魏问跟电视报道的别无二致,优雅程度让人毫不怀疑她从小受到各种文化的熏陶,而后又在成长途中化零为整,涅槃重生。
      于丝礼貌起身,微微弯腰打招呼,没听到很多剧本里写的那句“不用那么客气”,也没听到更多剧本里那句“我为什么要帮你”,以至于她顿时无措,失去主动权。
      魏问开始处理工作,仿佛于丝不存在,但又有秘书进来给她送茶,还有一碟充能的点心。
      于丝考虑过要不要打断她,最终没迈出这一步。
      她已经很冒昧了,哪怕仇富,无法共情资本家,也会不由自主地保持基本的礼貌和教养。
      天黑后,魏问结束工作,于丝以为机会来了,上前主动道:“魏董事长您好,我是于丝,我想跟您聊桩买卖。”
      魏问第一次端详她,却说:“饿了吧?吃点儿。”
      于丝愣神时,有人把晚餐送进来。
      她不由自主地随着魏问走向视野最佳的弧形窗,目光随即定格于一张可以容纳二十余人的长桌。
      桌面玉质清透、种色上乘,她正想看一看纹路,美食一一上桌,盖得严实。
      魏问坐下来,平静地吃饭,有种超然物外的从容,“买卖的基础是双方互有需求,且相互匹配,我对你有什么需求?”
      于丝提口气,“也许将来会有呢?”
      “空头支票。”魏问甚至没看于丝一眼,“除了冒昧,你又让我看到了你对自身认知不清晰的问题。我在你这么大时,就不会选择跟你这样的人合作了,你为什么会觉得,今天的我会。”
      于丝心凉了,但仅一秒,又莫名其妙地烧起来,“你说的不对,如果没有,你完全可以不见我。”
      “也许只因为女儿给我打了电话。”
      “见我是因为你女儿打给你,不管你是出于亲近女儿,或是单纯地满足女儿的请求,都需要见我,怎么不算你对我的需求。”
      魏问未停下,但毫不掩饰地笑了,“很会诡辩。”
      于丝不再周旋,进入主题,“钏灵愿意帮我的忙,我很感谢她,也通过这点,确定隋弋正是来自梅圩。不然她大概直言帮不了我。隋弋包庇、放任秦广软禁我朋友,我没能力跟他抗衡,我只能找您,求您搭一把手。”
      魏问吃的不多,聊到这里,刚好结束,擦擦嘴,终于抬头看她,“我帮不了你。隋弋的事,我管不了。”
      于丝不信,“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埃以冲突最激烈那阵,您跟您父亲正好在主要战场之一的约旦河西岸。那段经历您总是回避,但通过您后来独自回国,可见一斑。
      “那年您只有十五岁,之后五年,您在改革开放后引入外资的浪潮中看到机会,跟政府合作,不断调整策略、方案,取得巨大成功的同时,您也收获了您的第一桶金、第一拨人脉资源。
      “后来制造业、电子信息与通讯、房地产、金融、保险、旅游、教育等发展迅速的行业,都与您相关。
      “以您的传奇履历,要说在梅圩说不上话,我不信。”
      魏问不点评她的这些功课,“我若想帮你,再大困难也能克服;若不欲助,借口自来。聪明人一听借口,就知道不需多言。你论证的再怎么无懈可击,也只是伪命题。”
      于丝咬住牙,“您就不怕我把秦广强取豪夺妇女的事捅出去吗?”
      “如果捅出去有用,你还费尽心思找到这里吗?”
      于丝抿紧嘴。
      魏问站起来,“照你的话,我对你的需求是答应灵灵见你,既见了,也就没了。”
      她并不下达送客的指令,只是转身离开,那么傲慢,却又合理。
      于丝不死心,攥紧的拳头里指甲死死嵌进肉里,扭头又说:“不知道钏灵姐姐对于家族成员软禁一个女孩抱以什么态度呢?”
      魏问停下来。
      于丝拉紧包带,走向魏问,停住,以与她并排而立的站位,“钏灵帮我是因为她嫉恶如仇,蔑视潜规则和权势压迫,她既然打了电话,就是希望我如愿,说白了就是希望您帮我。”
      魏问不搭话。
      于丝默认她在等待下文,继续说:“即便她离家后对您缄口不提,您依旧暗中照料,为她在娱乐圈铺平道路;即便您对德总理的招待未毕,也要见我一面。
      “您当然对我一平民百姓的需求漠不关心,但对女儿显然不是。
      “您在意她的感受。”
      魏问转过身,微抬头,看向于丝的眼睛。
      于丝大胆对视,毫不畏惧。
      许久,魏问淡淡一笑,说:“我可以帮你传话,但不保证成功。”
      于丝笃定以魏问的身份,只要她开口要人,梅圩无人不给面子。毕竟在他们看来,陆瑶只是个“玩物”。
      “好,感谢。”
      她正要离开,魏问又说道:“你知道为什么灵灵临时改变行程,硬挤时间也要来这里见我吗?”
      于丝被附灵一般僵在原地。
      她知道原因。
      魏问直接放出答案,“我生病那些年她不在我身边,她总觉得亏欠,想弥补。也许她打来是希望我帮你,但她最终没有提起。”
      于丝回过身,神情略复杂,“那为什么……”为什么叫我来?还答应帮我传话?
      “她一直厌恶钱权带来的便利,一心追求公平,直至经历没有背景的艰辛,才接受游戏规则,默许我的帮助。”魏问有节奏地停顿后又道:“即便你救了那女孩,也不能确保她不会重陷困境,更别说杜绝同等情况。你终将和灵灵一样屈服于规则。”
      “所以你答应我就是为了让我认清现实。”
      魏问平静道:“我们那么多年的努力,如果没有一点便利,你觉得我们当年为什么努力?”
      鲜血淋漓的事实搅弄于丝的胃酸,她提口气,“你不会笑太久,没有人可以笑太久。”
      “也许我日薄西山,而你一定徒劳无功。”
      于丝不服气,“你怎么确定我不能杜绝?奇迹只会发生在普通人身上,就像当年你。”
      “但时代不可复刻,我的路放在今天也成了绝路。”
      至此,焦灼的情绪在空气中凝聚成寒流。
      不知道多久,于丝的神情逐渐从容,语速也放缓,“时代不可复刻,却要前进,只要时代永远向前,就永远有风口。我不妄言成功,但只要给我机会,我就会抓住。”
      肃穆的氛围消散了。
      于丝要走了,最后跟魏问略一鞠躬道谢,“谢谢您,于丝受教。”
      足足三分钟,魏问一动不动,这是她对于丝带给她的小惊喜表现出的最大诚意。
      隋弋的电话来得快,她走回公案,坐下,让它响了一阵才接通,“这个小姑娘,我有点想要了。”
      “你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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