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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幺姐醒来时又回到老地方,杜悦坐在椅子上小憩,一切还跟上次没什么不同,除了再不会收到许迦七的信。
杜悦睡得轻,闻声睁开眼,起身走到她跟前,“醒啦?有没有什么不适感?我去叫医生。“
幺姐拉住她,“没事。”
杜悦坐下来,放下包,慢条斯理地剥橘子,同时漫不经心地说:“距离上次进医院还没几天,返场这么快,我都要怀疑你上次醒悟是演戏了。不是说对他松松手吗?”
幺姐靠在床头,闭着双眼:“公司没什么事儿吧。”
“没有,怎么这么说。”
杜悦说:“好久没问公司的事情了,有点不称职。”
“你好好养伤吧,反正也丢给我这么多年了,我会好好打理的。”杜悦递去剥好的橘子,“你有时间可以去上上心理课,迦七那孩子看着要神经衰弱了。”
幺姐睁开眼,视线从橘子上一带而过,落在杜悦脸上,“你不是不喜欢他?也怨我老为他花心思。”
杜悦说:“我以前不喜欢他,是觉得他窝窝囊囊,肉蔫匪似的。”
“又改观了?”
“他性格软,但行为很硬实啊。”杜悦说:“判断一个人,还是要综合他的言行举止,那么软弱,又是写信,又是托我照顾你,多感恩戴德一男孩啊。”
幺姐何尝不知道许迦七的好处,“可现在怎么办……”
杜悦拖着椅子,挪到跟前,拉起她的手,说:“你当务之急是把身体养好,恢复精神状态,你之前不是说想去纽约待几天吗?”
“我说过吗?”
杜悦听而不闻,“我给你制定一套切实可行的散心计划,顺便挑挑比弗利的房,整一套。”
幺姐对于世俗的欲望和许迦七比起来,微不足道,她很难对杜悦的计划动心,却同意了。
杜悦这么多年无条件站在她身后,帮她维护跟各个渠道的关系,青春都耗在这里,她不能没良心。
她反握住杜悦的手,“你跟我一起去。”
杜悦一怔,片刻才一笑道:“我不行,那么多事。”
“左不过公司的事,又不是三两人的作坊,你休息下天不会塌。”幺姐不给她机会拒绝,“我是老板,得听我的。”
杜悦极不自然地扯动嘴角,犹如困兽,挣扎将近半分钟才开口,“那行吧,我安排一下。”
“嗯。”幺姐挽住她的手,“没有你的话,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杜悦游走软硬之间的心此时完全落定。
她本想通过支走幺姐,尽快架空幺姐在公司的最后一点权威,当大权在握,她就把许迦七推上位。这么一来,她成为实际权利人,还不用遭受“忘恩负义”的骂名,毕竟许迦七是幺姐的亲侄子。
唯一动摇她的就是跟幺姐微时的情分。
幺姐翻身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她一直很感激。
但她也不负所望,为幺姐冲锋陷阵很多年。
她认为她早还清了,做好背叛的准备,却被幺姐的信任冲散了。
杜悦靠在她肩膀,叹口气,遗憾地说:“我还想着趁你不在,给你家夺了,哎,心太软。”
幺姐眼睛弯如柳叶,“你才不会这样。”
“嗯,善人。”
*
京西大饭店矗立在京西市的心脏地带,二十三年的沉淀、七十八层的巍峨身姿,张扬地宣告对权势和财富的垄断。
权贵喜欢在这里聚会,奢侈晚宴也扎堆在这举办。
于丝和乐队成员从三丈高的感应门进入一楼大厅,三十米的挑空衬得她们像是来自小人国,左侧有一个两米宽的主席台,妆容精致的咨客微笑询问道:“您上几层?”
于丝拉紧肩上的贝斯,回答:“78层。”
“这边请。”咨客引领几人走进她身后的感应门,入目12扇电梯门,她摁一下,第三台电梯提示灯亮,随后门开,几人进入。
键盘手盯着左侧挂画,“这是象形文字吗?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鼓手说:“以前咱们酒吧就挂了这幅。”
Live House的新主理人说:“这是赵无极的画,以结合中国水墨技法和西方抽象主义闻名。”
“京西饭店也挂假货。”鼓手噗一声。
“魏问七年前在佳士得以三百多万拍了这画。”新主理人停顿,随即又道:“佳士得是拍卖行,魏问是京西大饭店的董事长。”
吉他手和鼓手相视一眼,大眼瞪小眼。这幅竟是真的,而且就挂在电梯里。
电梯坐得人耳鸣,一眨眼来到“苍葭”。
以为到顶层了,谁知只是中转站,他们要穿过苍葭这一层大大小小的厅堂,来到总客务部,登记来意,拿到电梯卡,换乘另一个区域电梯,再一阵耳鸣,最终登顶。
宴会场地很大,布景已经进行过半,舞台还没怎么折腾,大概是得配合明星心意,还没完全沟通好每个节目对应的灯光舞美。
鼓手这时反应过来,瞥一眼主理人,“你跟这儿干嘛来了?我刚才就想问。”
“防止你们闹笑话。”主理人在鼓手抡拳前又道:“魏问跟咱们老板是同族,你们代表他的品味,也间接决定了老家会怎么评价他。”
鼓手听不懂绕来绕去的话,“说屁呢?”
键盘手也没听懂,却不在意,这帮人,有点逼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说话也故作高深,还没学会做人就想做爹了。
他比鼓手机灵,把鼓手拉到一侧,同于丝做起准备工作。
鼓手瞥一眼主理人,啐口脏话,“无稽六受那德行,装什么啊?”
键盘手把手腕的绷带一圈一圈拆下来,撕开一卷重新缠,“别挑了,对咱们也算不错了。”
吉他手一双眼睛被奢侈布景牢牢抓住,错过他们的话题,“二十年前的建筑,一点二十前的样都没有。”
“你知道二十年前什么样?”鼓手说:“我看就很普通。”
“就是不老,不土。我这么说你懂吗?”
鼓手不想懂,“就你懂呗。”
他们拌着嘴,一位戴帽子口罩的女性在三十几人簇拥下上了台,一位披肩发男拿着一份文件对她耳语,她不时点头,搭上一字半句。
吉他手突然激动地踮脚,掩着嘴眉飞色舞道:“钏灵嘿!唱白夜的!就咱谈论过那白夜,复杂和弦的排列组合那叫一精妙,又有格调,又不光有格调!”
他的虚声模糊不清,鼓手忍不了一点,“你声带被切了?”
吉他手放过喉外肌,正常说话,“创作一讲究编曲高级,就很难兼顾好听,但这歌,全网都找不出几个说难听的!”
无人在意,只有键盘手搭话,“不说她有背景吗?所谓的原创估计只是背后智囊团发力,一百个枪手写一首歌还写不出来?我看她就没什么灵气,顶多长得还挺清纯。”
吉他手不爱听,“你懂屁。”
主理人走过来,“别打嘴炮了,我刚问了,钏灵赶着上飞机,排一遍走位就撤,接着就到你们。歌单我发你们了。”
“钏灵不用乐队吗?”吉他手大胆问。
“人家自带。”
鼓手讥笑一声。
于丝在调音,无袖背心下的两条胳膊丝绸一般细软无力,面包羽绒服早被甩到一边,托特包装着一堆生活必需品,还有化妆包和蛋白棒。
出发时,吉他手还笑于丝多余,过来以后,商务负责人只一人发了一瓶水,饭都不管,他们才意识到于丝多明智。
后台是一个大厅被临时分隔成许多独立休息间,彩排期间只有伴舞、乐队、工作人员使用。
主理人给他们叫外卖,于丝额外要一份红树莓,结果没卖的。
主理人擅作主张换了草莓,她没同意,叫了A+级空运,硬是买到了,约莫傍晚送达。
吉他手忍不住吐槽:“于总事儿挺多。”
于丝没搭理他,一直刷手机,键盘手端着咖啡走过去,“给。”
“不喝。”
“喝点,要排十一首歌呢,要老命了。”
一共有十一首歌需要他们伴奏,现在等在这里不是缓冲,是和声团还没来。明星可以不来,和声不行。
于丝放下手机,接过来,看向电视屏。
台上彩排,导演组也在彩排,一边采,一边编、播,所有休息室都能看到实况转播。
键盘手也看,还评:“我记得之前刷视频,看有人说钏灵耍大牌,这一看,不挺好的嘛?别人都不来,就她来了。”
于丝跟他各说各的,“京西府门前人不少,新闻说奔驰、宝马集团总裁和其他企业代表随德总理访华,午饭就安排在京西府。京西府老板也是魏问吧?”
键盘手哪知道,也没兴趣,“越有钱的人越有钱,太正常了。”
交流结束。
主理人半天才回来,把饭分给每个人,“刚才下边不让走了,等了老半天。”
大伙拆开盒饭,埋头进食,他又说道:“和声的到了,吃完开练,我下午去聊招商,就不陪着你们了。”
没人理他。
排练是他们的强项,以前Live House没人,他们从早练到晚。和声伴舞也专业,于是效率极高,晚饭之前已经彩排三首歌。
于丝没吃晚饭,拎上树莓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门口有打扫警示牌,她问阿姨,能不能用左侧卫生间。阿姨给她看了一眼,回头说:“可以的。”
左右两侧都有卫生间,左侧默认明星、嘉宾使用,虽然没明文规定其他人不能用,但其他人几乎不去。
以前有私生混进去,猛拍明星的隐私,还有过猥亵行为,导致现在明星上厕所都清场。
正常人不愿意惹这个官司,所以不喜欢去左侧。
于丝一颗一颗反复清洗,洗到第三遍,钏灵进来了,目不斜视地进入独卫。
于丝从杂物间拿了警示牌,放在门口,回来时,钏灵在洗手。于丝很直接,把树莓递给她,“吃一个。”
钏灵扭头看她,再看一眼树莓,皱眉,拒绝道:“不吃谢谢。”
于丝放下树莓,姿势端正,态度诚恳,“我有点难处,急需钏灵姐姐帮忙,我不耽误你时间,也不道德绑架,我快速说完,如果你觉得麻烦,我绝不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