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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耳鬓厮磨 她看上我了 ...

  •   “咳——”刘香示意两人跟上,继续穿过小巧的厅堂,来到一处楼梯口,在这里停了下来。

      眼前的楼梯太窄,只够一个人通过,而楼梯上毫无疑问也布满了机关。

      换言之,赵采彤和杜沣必须记住刘香的每一步动作,出现了任何微小的差错,都足以让他们三人丧命。

      赵采彤当然没问题,但杜沣却很难说。刘香看了赵采彤一眼,表情微妙。

      假如杜沣的身材娇小一点,刘香和赵采彤都可以毫不犹豫地背他上去,然而……

      杜沣实在太大只了。

      “你背我。”赵采彤看着杜沣,眼神不容置疑。

      刘香也必须承认,这是最合适的办法。他忽然有些后悔,不该让杜沣来的。

      “跟上。”刘香先行一步。

      杜沣背着赵采彤,眼神紧紧追随刘香的脚步,紧张得中衣都要湿透了。

      还差六级。

      五级。

      四级……

      “停下。”赵采彤在杜沣耳边低语,吓得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怎么了?”杜沣问。

      “不对,你的眼睛看错了。”赵采彤继续贴着杜沣的耳朵说,“这里的光线有问题。”

      赵采彤明明听见刘香是往左走的,但他看起来……却像是往右走。

      “要往左。”

      杜沣只迟疑了一瞬,然后迈开左脚跟了上去。刘香走的果然是左边。

      “现在往右。”

      这一次,杜沣没有迟疑。

      “还是往右。”

      ……

      天风楼的主人应该非常自信,因为在藏宝阁中,竟然一个守卫也没有,而且据刘香的判断,这里同样也没有机关。

      终于可以暂时喘口气。

      杜沣整个人气喘吁吁,口干舌燥,趴在椅子上对赵采彤笑道:“我要是天风楼的主人,就在这儿放一壶毒酒,保证万无一失。”

      赵采彤并不理他,杜沣略觉失落,起身跟了上去,继续说:“你怎么知道月岩长什么样?”

      赵采彤终于看了他一眼:“写着名字。”她指了指每一件藏品下方贴着的标签。那是用大篆写的,在杜沣看来,简直与天书无异。

      “找到了。”刘香让他们过去。

      月岩盛在一块巨大而洁白的盘子里,盘子散发着朦胧的光辉,为月岩增添了几分圣洁的气质。可是杜沣觉得,那块石头实在没有任何特别之处,跟天风楼外面山上的石头相比,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早知如此,直接从外面山上捡一块石头回去不就好了,哪里需要他们这么拼命?

      “你们怎么证明,这块石头是月亮上来的?”他还是没忍住发问。

      “不需要证明。”刘香诡秘地笑起来,“我们只需要证明,这块石头是从天风楼拿出来的。”

      >

      天风楼外,阳光在青草上蹦跳,马车隐藏在一箭之外的树丛里。

      赵采彤又一次停下,她低声对杜沣说:“你留在这儿,等我们走了再离开。我会告诉张家的人,说你已经死在了天风楼。”

      杜沣心中感动。

      其实他一路上都在担心,赵采彤可能会突然对他动手,这份担心,直到上一刻还存在。可是他从没想过要逃走。

      现在听了赵采彤这番话,杜沣更加想要留下来。

      “我不怕他们。”杜沣笑道,“他们不敢杀我。再说,我要是怕死,也不会来找你。”

      “找我?”他是来找我的?赵采彤莫名其妙。

      杜沣转开话题:“你知不知道江宁的渡仙酒坊?”

      渡仙酒坊,是如今江南最大的酒坊,势力遍布江南。他是渡仙酒坊的人?

      赵采彤顿了一回,然后点头。

      杜沣又道:“那你知不知道,渡仙酒坊的主人是谁?”

      她当然知道:“苗文君。”

      早在渡仙酒坊诞生之前,赵采彤就喝过苗文君亲自酿的酒。

      杜沣笑道:“我是她儿子。”

      这人是苗文君的儿子?怪不得!

      赵采彤恍然大悟,难怪她第一眼见到杜沣就觉得眼熟。

      杜沣原本不是想要炫耀,他只是想告诉赵采彤,他可以留在她身边,那些人不敢对他怎样。

      他想,赵采彤应该也不至于知道了他是苗文君的儿子,就忽然对他……另眼相看?

      对吧?

      杜沣现在不太确定。因为,赵采彤忽然开始打量他,用一种……近乎慈爱的眼神打量他。

      赵采彤在想,寻常人的一辈子真的很短暂,没想到,苗文君的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他小时她还……

      没抱过,见都没见过。

      赵采彤晃了晃脑袋,甩掉一些不存在的记忆,忍笑道:“好吧,你想跟就跟着,只要别再说一些……让人想杀了你的话。”

      真说了也没办法,她还能看着旧友的孩子被人杀掉不成?

      赵采彤兀自轻笑起来,引得身后的杜沣和刘香面面相觑,满腹狐疑。

      杜沣:她看上我了?

      刘香:可能看上了你妈。

      >

      赵采彤对张家准备的马车满意至极。她舒服地靠在马车座垫上,朝刘香伸出手,“现在可以把东西给我了么?”

      刘香将东西交给赵采彤,笑道:“这么着急?那你答应了的酬劳,什么时候给我?”

      “现在吧。”

      不待刘香反应,赵采彤就拽住刘香的衣襟把他拉近,二话不说开始吻他。

      “欸、欸!你们做什么?我还在这儿呢!”当他是死人呐?杜沣几乎要抓狂。

      那两人却跟聋了似的,吻得越来越投入。杜沣只能双手捂住眼睛,脑子也因血气上涌而昏昏胀胀。

      但是他没听见接下来的动静。

      杜沣有一丝惊慌,担心刘香是不是被赵采彤杀了。结果,他真的从指缝里看见了一个趴在赵采彤身上,一动不动的刘香。

      杜沣:“你把他杀了?!”

      “……”她看起来这么喜欢杀人吗?赵采彤递给杜沣一个白眼,“只是让他睡着了而已。”

      她答应了要陪刘香睡一觉,现在她甚至哼起了摇篮曲,右手拍在刘香的背上,轻轻击打着节拍。

      >

      几日后,京城永宁府的一间小院内,烟雾缭绕。

      永宁侯任郃穿着素净的道袍,盘坐于玉石之上,双目轻阖,呼吸微隐,完全沉浸在自己布置的人间仙境当中。

      张府密室里的那位“张老爷”恭恭敬敬地走到任郃身边,弯腰道:“老爷,刘香从天风楼回来了。”

      任郃缓缓睁开眼睛,发出几声轻笑,淡淡道:“好——”闭了一回眼,又道,“仓勖,把柳时英要的东西拿来。”

      仓勖又一次弯下腰:“是。”

      >

      任府密室里,刘香被赵采彤和杜沣放在椅子上。

      “他真的只是睡着了?怎么现在还不醒呢?”杜沣还是有些担心。

      他担心地往刘香脸上扇了几巴掌,手都扇疼了,下一刻就对上刘香幽怨的眼神。

      “……”杜沣决定先发制人,“你醒了?醒了你不睁眼?害我背了你一路!”

      刘香捏紧拳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嘘。”赵采彤听见了密室门打开的声音,她示意杜沣不要说话。

      杜沣退到赵采彤身后站好,还没见到进来的人,就先听到了一阵短暂而空洞的笑声。

      “哈哈哈,贫道多有怠慢,还请盗师海涵。”

      任郃一出现,杜沣便不由自主地将双臂环在胸前,做出防御姿态。他从这个道士装扮的老者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

      刘香同样也感觉到了危险,他躺坐在椅子上,左手揉着被扇红的脸颊,眼神戒备,“你就是那个要我去偷月岩的人?”

      任郃弓身道歉:“盗师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贫道与柳姑娘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才出此下策,万望盗师恕罪。”

      刘香讥笑道:“任侯爷过谦了,这哪里是下策?这分明是上上之策,刘某人简直甘拜下风!”

      在这永宁侯府中,能利用张家小姐的名义引刘香上钩的,除了永宁侯本人之外还能有谁?

      任郃尴尬一笑,“贫道惭愧。盗师既然已经安然无恙地同柳姑娘一起从天风楼回来,那贫道承诺的谢礼,自然是一分也不会少。”

      任郃话音刚落,仓勖就打开了他们身后的小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满了金锭,黄灿灿的一片,好不馋人。

      任郃从中摸来一枚金锭,递给刘香,“只不过,贫道还有一事相求……”

      刘香哼出一声冷笑。

      那箱金子就像曹丞相的梅林一样,总说快到了,可是一程又一程,一事又一事,总不见到头。

      不过刘香并不介意,他本来就不是冲着钱来的,“什么事?任侯爷不妨直说。”

      “盗师稍安勿躁。”任郃在自己的座位上落座,徐徐道,“近来,坊间传出一则新闻,说是,天风楼已发出悬赏令,要捉拿盗宝之人。”

      刘香笑道:“这话对任侯爷来说也算新闻?”

      任郃抚须笑道:“贫道只是迫不及待,想要一睹月岩的真容。”

      赵采彤依言打开了装着月岩的盒子,任郃看见月岩的一瞬间,他的笑容变得僵硬,他眉毛底下那双原本压抑着狂喜的眸子也逐渐暗了下去,“柳姑娘,这……”

      这块破石头就是月岩?跟他家园子里的那些有什么分别?还不如他每天坐在屁股底下的那块玉石有仙气!

      任郃满目生疑。

      “这就是从天风楼拿出来的月岩。大爷若不信,大可以去问问天风楼的主人。”赵采彤说得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见任郃一时无以对答,赵采彤乘胜追击:“我们收了大爷的恩惠,赌上性命闯了天风楼,拿到了月岩,这些大爷都是知道的。到底这块石头我们自己拿着也没什么用处,有什么必要当面拿块假的石头来欺骗大爷?”

      嘶,此言似乎确实有理。毕竟天风楼那边的消息总不能有假,月岩的确是已经失窃了的。

      而且,赵采彤此前已经为他找到了一件东西,那件东西他让人验了,绝对没有掺假。既然如此,赵采彤也没有现在欺骗他的理由。

      任郃只得暂时打消了疑虑,用笑容缓解尴尬,“柳姑娘也太把贫道看糊涂了,贫道不过初见此宝,一时惊讶失语,不想竟惹得柳姑娘动了怒,真是,罪过,罪过。”

      “大爷可错怪我了。时英一向心直口快,方才还以为大爷怀疑盗师的手段,唯恐盗师生气,所以才一时直言不讳,岂敢对大爷动怒?”

      赵采彤说完看了刘香一眼,刘香会意开口:“任侯爷看过了宝贝,该说说正事了。”

      “盗师说得是。”任郃命仓勖将月岩收好,正色道,“贫道之所以不曾提前告诉盗师,并非故弄玄虚,而是此事实在事关重大,非当面不能告知,就连柳姑娘,此前也并不知晓。

      “如今盗师为贫道寻得月岩,可知盗师真心诚意,贫道斗胆开口:这最后一件东西,就藏在巴陵的藏剑阁中,其名——冥升宝剑!”

      冥升剑,相传,是女娲炼石补天之际,石中冥铁偶然得以铸成的宝剑,换言之,就是瞎编的,是藏剑阁编出来唬人的。

      据说,第一任藏剑阁阁主白手起家之时,手里拿得出手的宝剑太少,于是就随口胡诌了几个名字,没想到,久而久之,外人反而把胡说当成了传说。

      更没想到,眼下竟然还有人愿以千金请人去盗取冥升剑。第一任阁主若泉下有知,说不定要连夜从棺材里爬出来给他道歉呢。

      杜沣微不可察地勾起嘴角,他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有些危险的永宁侯,在某些方面简直天真得吓人。

      假如杜沣到了任郃这个年纪,他也许就能够理解。有些事情,即使希望渺茫,因为诱惑太大的缘故,总有人愿意去相信,尤其是像任郃这种钱多得没处使的人。

      任郃此时已经兴奋起来,目光炯炯,耐着性子等待刘香的回答,然而却等来了一句轻飘飘的:“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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