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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胆识过人 谁说我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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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府的小厮已准备好了绳索,等赵采彤和杜沣压着刘香从屋顶下来时,他们便一拥而上,将刘香五花大绑。
没有一个人对杜沣的在场表示疑问。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听说了,今天来擒拿刘香的是两个人,一个俊男和一个美女。
而现在呢?正好有一个俊男和一个美女捉住了一个刘香。
一切都很正常。
赵采彤似乎也觉得很正常。
她从容不迫地只手牵着捆住刘香的绳索,好像刘香不是一个武功高强的盗贼,而是一条小狗。
杜沣没有被绳子捆住,可他跟在赵采彤身后,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的样子,简直比刘香更像一条小狗。
假如他真的是一条小狗,赵采彤大概可以看见他的尾巴正在来回晃个不停,因为他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走到一处巷角时,杜沣问:“我们要去哪儿?”
赵采彤停住脚步,看了杜沣一眼,低声道:“你快走吧,接下来没你的事了。”
见赵采彤对自己十分冷淡,杜沣有些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藏剑阁门下的弟子。
又因赵采彤性情大变,完全不似白天那样可爱,杜沣更觉得可疑,猜测张家抓住刘香一定另有目的,正想跟着她一探究竟,哪肯就此离开?
因而不乐意道:“怎么没我的事?刘香是我们一起抓住的,现在要领赏钱,当然也该有我一份才对。”
赵采彤认真地问:“你想要赏钱?”如果是为了钱,倒也可以理解,“好吧,你可以跟我来,到时候你就说你是周瑾,他们会给你钱的。”
“明白。”杜沣一脸真诚点点头,继续跟着赵采彤来到一间书房。
书房里,靠墙的书架上陈列着许多名贵的瓷器。
赵采彤将其中一个花瓶转动一周,书架旁的墙壁就往里陷进去一掌深。
她又将花瓶往下一按,内陷的墙壁随即向书架一侧缓缓隐入,让出了一条三尺宽的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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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一个身穿窄袖上衣、有些上了年纪的男人背对来人,束手而立。
“张老爷,人带来了。”赵采彤说完便将捆着刘香的绳索系在椅子上。
刘香毫不客气地入座,笑道:“你们误会我了,我今日真的是来保护张小姐的。”
张老爷转身微微一笑:“多谢盗师记挂,然而,我家小姐此刻并不在京城里。”
因为,张家根本就没有收到过刘香的信,他们只是想要找到刘香。这一切,当然都是赵采彤出谋划策的结果。
计划很简单,首先由张家散布谣言,刘香听到关于他的谣言后,一定会忍不住去酒楼打探消息。此时,再由赵采彤出面,吸引刘香的注意,便可保万无一失。
刘香想明白之后,也开始发笑,却是无奈的笑,“看来,我让人给耍了。说吧,你们冒用我的名号,大费周章地引我上钩,到底为了什么?”
“我们要你去一个地方。”说话的是赵采彤。
刘香笑问:“什么地方?”他真希望接下来只有赵采彤跟他说话。
赵采彤道:“天风楼。”
天风楼是一个神秘人所建的宝库,其中据说不仅存着各种名贵的珠宝,而且还藏有举世罕见的奇珍,比如鲛人的耳骨,来自月亮的宝石,来自荧惑星的火光……
然而,天风楼内机关重重,擅闯之人,九死一生。除了盗师之外,江湖上恐怕再没人能担此重任。
最重要的是,真正的天风楼地址隐秘,鲜有人知,而刘香刚好知道它在哪里。
刘香露出了然的表情,“你们要我去偷东西?”
张老爷又笑起来,那笑声油滑得惹人厌烦:“盗师果然是盗师,一猜就猜中了。不错,我们想要你去找一件东西,那件东西,就藏在天风楼里!”
刘香依然只看着赵采彤问:“什么东西?”
张老爷道:“这件事,盗师答应之后,柳姑娘自会与你细说,现在盗师只说答应不答应。”
“我答应了你们,能有什么好处?难道也是一千两银子?那我可不干。”
张老爷一副十拿九稳的模样:“那,一千两黄金,不知可否能入盗师的眼?”
一千两黄金!
张家真是下了血本。刘香心中明了,他今日若不松口,是绝对走不出这间密室的。
“好吧,既然贵府如此有诚意,刘某人实在却之不恭!”
“好,盗师不愧是盗师,够爽快!”张老爷向赵采彤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这一切都是她的功劳。
接着他又注意到杜沣,因道:“柳姑娘,你的人很不错。我们准备了那么多好汉,结果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我们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家,只要柳姑娘从天风楼回来,二位的一千两银子,我们一定悉数奉上。”
若是先前,杜沣听了这话一定很高兴,可现在赵采彤身份成谜,他又没那么乐意被当成“她的”人了。
当即反驳道:“谁说我是她的人?”
张老爷:?!
刘香:兄台好胆识!
赵采彤:……这个人到底有没有长脑子啊?!
张老爷心中惊而复疑,疑而复惊。他用眼神询问赵采彤:他不是你的人?那你带他进来做什么?
赵采彤丝毫不慌,用眼神答道:别看我,我以为他是你们的人。
见杜沣毫不露怯地坐在椅子上,张老爷有些犹豫。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张府的秘密,要杀吗?
可……还不清楚此人的来历,不能轻举妄动。
张老爷思忖了一回,笑道:“方才老夫莽撞失辞,还望周壮士莫怪。周壮士既然来了,也是与我等有缘,不如就跟盗师和柳姑娘一起去天风楼,事成之后,再一并酬谢诸位。不知周壮士意下如何?”
杜沣颔首:“我正有此意。”
“那……就有劳柳姑娘,照应周全。”
张老爷背对杜沣,给赵采彤使了一个眼色:到了天风楼,做掉他,明白?
赵采彤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照应周全?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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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府角门外,一辆上等的马车在此稍作停留,车夫的面容隐藏在斗笠下,待赵采彤三人上车,马车便趁着夜色向城外进发。
车厢内,刘香心情愉悦地盯着赵采彤的脸,赵采彤则始终闭目养神。
杜沣的视线在这两人脸上不停地打转,他简直要急死了。不知过了多久,杜沣终于忍不住开口:“怎么没人说话?”
不是说赵采彤要告诉刘香,他们要去天风阁偷什么吗?杜沣实在好奇得不得了,好奇到冒着被杀人灭口的风险也要跟来。
赵采彤:“……”长点心好不好,外面坐着监视他们的人欸。
杜沣察觉到赵采彤隐秘的白眼,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忍不住申辩:“你要我承认自己是周瑾,没说要我承认是你的人啊。”
他是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早?
嘶……有这个可能。赵采彤决定先搞清楚,万一这人真是决意寻死,她也不便过分干涉。
“周瑾,”赵采彤满目关怀,“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如意的事?一辈子很短的,不必这么着急,凡事还是看开些好。”
杜沣:?
他还在思考赵采彤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刘香早已笑得从座垫上滑落。
“……谁说我想死了?”杜沣愤愤道。
“周兄……”刘香爬起来坐好,颤巍巍道,“周兄息怒,此行路途遥远,周兄还是,稍,稍作歇息,保存体力为上。恕刘某人不能奉陪,二位,就此别过!”
车厢一颠,马车停了下来。
四下里黑灯瞎火,正是作奸犯科、杀人越货的好场所。
“你要走?”赵采彤面色狐疑,这人搞什么名堂?
显然,车夫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他的手已握紧了刀把。
赵采彤:“你不是答应了……”
刘香:“我要是不答应,你们能放我出来?”
赵采彤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放你走?”
“你不放我走也没关系,只要你找得到天风楼,到时候我们一起进去,要死也能死在一处。”
……赵采彤好像确实拿他没办法,“出尔反尔,可不是盗师的作风。看来是一千两黄金还不能让你满足,说吧,你还有什么条件?”
车里的人都在等待刘香的回答,车外的人也正蓄势待发。
结果刘香把手攀上了赵采彤的下巴,几乎是嘴对嘴地对她说:“我要你陪我睡一觉。”
“……”
“轱辘”,“轱辘”,“轱辘”……
车轮又开始转动,马车继续前进,车夫的嘴角挂上了戏谑的笑容,仿佛刘香刚才开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玩笑。
赵采彤拿开下巴上的爪子,“好,我答应你。”
她不仅脸上毫无怒气,而且眼神无比真诚:“只要你帮我把东西拿到手,我就陪你睡一觉。”
杜沣:“你真答应他?!”这一定是权宜之计对不对?
见赵采彤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杜沣没来由地怄气,侧过身子背对那两人,独自闭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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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风楼建在山腰上。
若非刘香带路,赵采彤就算看见它,也未必能想到,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天风楼。
它就像某个没落贵族遗留下来的古迹,虽然内行人能看出精巧的结构,但因为太久没人维护,整座楼都暗淡无光。
进得楼后,赵采彤三人像玩游戏的小孩子一样紧紧挨在一起,刘香打头阵,赵采彤殿后。
三个人的六只脚迈着完全一致的步子,踩在地板上时,每一块地板都在发出哀嚎。
刘香边走便边道:“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件东西是什么了吗?”
赵采彤压低声音:“月岩。”就是传说中,来自月亮的宝石。
“真有那种东西?”杜沣觉得很离谱。
“也许吧。”赵采彤并不关心,“你的步子太重了,专心。”
赵采彤走路的时候,连尘土都没有惊动,杜沣觉得,她也许比刘香更适合当一个盗贼。
杜沣只安静了几步,又开始问:“你是怎么知道该走哪儿的?”
刘香笑道:“因为我是盗师。”
他的耳朵始终注意着脚下地板发出的声音,这些声音,就是天风楼里的向导。
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可能触发机关,杜沣感觉在这里简直度日如年。
越走进深处,光线越暗,他们只能依靠刘香的耳朵前进。
“到了。”刘香悄声道。
他抬起左手,在身侧的墙壁上摸索了一回,似乎是找到了机关。一声微弱的响动过后,杜沣看见了光。
一束暖光从缝隙射向他们,光束越来越宽,是门在缓缓打开。
他们走进去,脚下终于不再是吱呀作响的木地板,而是锦绣丝绸。房间里点燃着长明灯,黄色的烛光照亮朱漆的墙壁,看得人眼睛发疼。
杜沣想:“这天风楼楼主或许是个瞎子,不然怎么忍得了?”
正想开口说笑,却被赵采彤直接捂住了嘴。
杜沣:?这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