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太容易上钩了》空空猫猫头

38、信

　　“染染：

　　请原谅我的缺席。喜函我早已收到，只是不知如何面对，请原谅我的怯懦吧。

　　不管怎么样，还是祝你和你的那位先生能白首偕老，祝你永远幸福安康，常乐相伴。

　　太久没和你说过话了，如今提笔竟不知道从何说起。我最近生活得很好，靖阳虽不临海，却也四季常春，和东珠的天气很像。春日里我还是时常去放风筝，我按着福利院那只风筝的样子又做了一只，不过却不像以前那样放的高了。
　　对了，我应该也要结婚了。铭远恋慕我已久，为人儒雅谦逊，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再者，我也不想苏叔叔为难。我们计划去米兰办婚礼。
　　我们冷战了这些年，现在想想，其实是我给你带来了很多困扰。我不想让往昔美好的时日落得个如此潦草的下场，也不想我们最后落得个老死不想往来的结局，我们不该是这样的。

　　放心，我不会再去打扰你的家庭，我会慢慢放下这段执念。结婚之后我可能会去国外继续深造，不过还没有定下来。如果不走的话，我可能会带着孩子偶尔去看看你吧。希望不要被拒之门外。希望能让我们的下一代成为朋友。

　　好了，千言万语诉诸笔尖时总是难尽言的，所以就暂且搁笔了。新婚礼物我已寄出，你应该不久就能收到，哦，应该比这封信先到，希望你会喜欢的。

　　祝：顺颂时祺，秋绥冬禧。

　　程敏柔

　　1991年3月16日

　　染染：

　　我收到你的礼物了，可是为什么不肯给我来封信呢？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你寄来的冠冕、项链和耳环我都很喜欢，也是，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的喜好了。

　　近来总觉精神恍惚，老是梦到往事。我梦到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为我打架的时候，还有我们第一次吵架的时候。总感觉我们其实一直都没有长大，你说我们现在经历的一切会不会也是梦呢？梦醒后，我们还会一起回到福利院，你还会笑意盈盈地喊我姐姐。

　　你可能要烦我怎么又提那点陈年旧事了，染染，我真的忘不掉。对不起。
　　我最近才知道，我的亲生母亲其实有精神病，有极大遗传的可能。染染，我好怕我迟早也会发病。恐怕到了那时，我就没法再给你写信了。趁我现在神志尚清，可以给我来封回信吗，求你了。
　　另，铭安想要个孩子，我出国深造的计划恐怕要耽搁两年了。听说你怀孕了，想来我们的孩子查不了几岁，我提前备好双人份的东西如何？

　　程敏柔

　　染染：

　　你的心当真就这么狠，两年来不肯向我寄来只言片语吗？我生了个女孩，铭远给她起名叫苏瑜，小名叫阿瑾。听说你的孩子叫杳舟，真好听，想必是你亲自起的吧，毕竟你以前就说过想要驾艘孤舟乘风破浪，希望杳舟也能继承你的勇敢。

　　我还是没有逃的过去，我已经开始发病了，慢慢的，我会再也没有清醒的时候。不过这也是个好事，我终于要解脱了。可我还想和你再说说话，我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眷恋这还清醒的大脑，想再多记起一些我们过去的事情，再多记一段时间。到了现在，我其实也没有瞒你的必要了，我不想在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说什么已经放下。

　　染染，如果时光能倒退，我还是会再一次爱上你。哪怕最后依旧这个结局，我也不后悔。世事波上舟，既然对抗不得，有时逃了也好。

　　同穴窅冥何所望，他生缘会更难期。你这样怨我，想必我们下辈子是碰不到了吧。这也好，没了我，你肯定能更容易地拥有幸福。无拘无束的幸福。

　　程敏柔

　　1994年8月18日

　　这最后一封信好像被水珠落上过，一些字迹被晕开了。蔺杳舟莫名觉得那是泪痕，她有股很强烈的冲动——那不是程敏柔，而是妈妈的眼泪。

　　已经尘封近三十年的往事重新被摊开在日光下，可是旧日里的人却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