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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日记 蔺杳舟把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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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杳舟把那些信封取出来，数了一下，一共有六封。三封是程敏柔寄过来的，还有三封是陶染写的，没有寄出的信件。
本子的扉页上写着陶染的名字，在旁边，还有一行很小的字。
“杳舟，如果你已经找到了这个本子，那么请你不要惊讶。这是妈妈的另一本日记本，记载着另一半我。想必这时我和你爸爸已经陪你渡过了人生的大半旅程，然后相继离开。这个本子里的事情妈妈没有对任何人讲过，但是杳舟，你是我的孩子，妈妈愿意对你毫无保留。（那几封信你也有阅读的权利）”
陶染 1994年3月25日
没有的，你们根本没有和我渡过人生的大半时间，你的预估是错的。
蔺杳舟拿着本子的手止不住的发抖，纪淮漫看到她发红的眼眶，心里又酸又疼，将人搂进怀里。
“我在呢，哭出来，不用忍着。” 轻声地说，紧了紧手臂。
蔺杳舟的哭不是声嘶力竭的嚎啕，而是竭力隐忍的啜泣，身体一抽一抽，哽咽声丝丝缕缕，渗进人的心中，就像是有人在慢慢地拿进戳进指缝。
纪淮漫的眼泪也唰地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她真的见不得蔺杳舟这样子哭。她的印象里，年长几岁的女人永远都是游刃有余的，从容的。她看起来冰冷，寡言，实则细腻温柔，纪淮漫见过她不为人知的妩媚与风情，却没有见过她这般的哀伤脆弱，如同冬季里慢慢死亡的枯树，再也盼不到春天。
“她在写这些的时候……有……想到她和爸爸会…….会…….” 她哭得话都说不完整。
“不会的，不会的。”纪淮漫吻着她的眼睛，“妈妈那时候肯定是想着陪你一起长大，见证你有自己的爱人和生活，她和爸爸幸福地老去。”
那是蔺杳舟原本的人生，父母恩爱，家庭富裕安乐。她会在家长羽翼的庇护下长大。
哭声很久很久才平复，纪淮漫拿着纸巾细细地给她擦着眼眶。
“那是妈妈给你留的，我就不看了，嗯？”
“嗯” 刚哭过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你就在这里陪我。”
“好，我陪着你，不哭了，姐姐，眼睛都要肿了。”
纪淮漫抱着她，爱怜地蹭了蹭额边的发丝，低头亲了又亲。
“不哭了。”
此刻，她才深切的感知到，原来爱一个人，就是会不可遏制的感动心疼。她自问不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可是蔺杳舟哭的时候，她真实地感到那些汹涌着的情绪浪涛扑面而来。
铺天盖地，避无可避。
蔺杳舟把那几封信放在一边，先打开了那个本子。
1976 12 25
昨天是我的八岁生日，院长叔叔送了我一个小xiong，还有漂亮本子和钢笔。他说我可以用这个本子来写东西，以后这个就是我的日记本啦！ 今天来了一个新的小朋友，她比我大一岁，比我还shou，她好可ai。
整篇日记里夹杂着不少的拼音和错字，字也写得歪七扭八，还有印上去的墨水印子。
1976 12 27
新来的小姐姐叫柔柔，她人好好。可是丁胖他们老是欺负她，我看到她哭了。
1977 1 1
今天是新年，院长叔叔发了新衣服。我把我的那个鸡tui给了柔柔，她不要。
1977 1 7
柔柔和我玩了
1977 1 23
和丁胖打架了，他们欺负柔柔 院长叔叔发现了我们被吵了
1977 1 24
柔柔陪我一起受罚
1977 2 3
我和柔柔一起睡觉了
1977 2 5
柔柔今天生日我把我的玩具都给她我们都开心
……
……
每一篇日记，都记得有“柔柔”
随着日子的推移，陶染逐渐长大，写的日记也顺畅了许多，不再有错别字和拼音。陶染和程敏柔都进了学校，她们俩还是照旧每天都在一起。好像彼此的世界里只有对方。
陶染的日记上写，程敏柔的成绩很好，但她自己却没什么学习的天赋。她对画画感兴趣。
日记断断续续，隔两三天一写，比较简短。即使后来各自被收养后，陶染的日记本中也多次写到对程敏柔的想念。包括程敏柔是怎么悄悄地坐好久的长途车来看自己。程敏柔来时，陶染的养母陶咏蝶女士很欢迎她。还好几次带好奇的程敏柔看自己是怎么工作的。
陶染从小就展现出很强的艺术天赋，和陶咏蝶生活在一起后她的才华有了淋漓尽致的施展空间，她追随着陶咏蝶，想成为养母一样的版画家。
可是，不知为何，从1984年开始，这日记突然断了。这个本子也只剩下最后六分之一的空白页数。
陶染突然不再记载了。
时间跳到两年之后，1986年的7月，陶染新写上了一条：
“我和柔柔都上大学了。我们要分开了。”
整本日记戛然而止。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阳光落了进来，给本子渡上一圈金边。纪淮漫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平板在看，察觉到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抬头笑了笑，“看完了吗？”
心中的凄惶被轻而易举的安抚了下去，蔺杳舟摇了摇头，“只看完了本子，你饿了吗？”
纪淮漫不习惯吃早饭，跟蔺杳舟住在一起后才被哄着多少吃点，但也吃不了几口。她的说法是：“太早了，我的胃还没有睡醒。”
她们今天早上七点就起了，纪淮漫喝了杯牛奶，吃了个煎蛋，到现在约莫着也该饿了。
“我不饿，不用管我，你继续看。”
“给你叫个外卖？”
“我们回去吃。”
蔺杳舟应了声好，合上本子放在一边，去把那六封信都拿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