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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老宅 纪淮漫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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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淮漫回到东珠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一点了。其实可以第二天再回的,但是她还是买了夜里最晚的那趟机票。
风尘仆仆的回到别墅,大厅里亮着灯,但是没有人。她轻手轻脚地关门,拖鞋,刚准备上楼时却发现自己要见的人正在沙发上窝成一团。
从她们第一天同床那时纪淮漫就发现了蔺杳舟睡觉时会把自己蜷在一起,那是胎儿在子宫里安然成长的姿势,可是成年人这样的睡姿其实是很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她悄悄地走到沙发前,心里软成一团,好像有人硬往她的胸腔里塞了一团又一团的棉花。
在手刚要贴到脸上去的那一刻,睡着的人醒了。
“你回来了。” 刚睡醒的人说话也绵绵的。
“回来了,不是说不要等我吗?”
“嗯……要等。”
蔺杳舟伸出手来,勾住身上人的脖颈,纪淮漫本来是弯腰站着,这下直接跌在了她身上。
四目相对,一个缠绵的吻消解了分离的想念。
嘴唇分开的片息,纪淮漫低声道:“想我了吗”
回答她的是再度凑上来的吻。
在很久以前,纪淮漫一直坚定的认为自己是审美是热辣丰腴的美人,厚唇翘鼻,眼线夸张,直到喜欢上蔺杳舟之后,她毅然决然地推翻了过去的认知。
原来薄唇这么好亲啊。
“回房间吧。”
“好”
一场情事过后,纪淮漫微喘着搂上身边人。
“蔺总好手段。单连茂、张庭,还有他们那一大帮子人通通都进去了。”
“怎么,只许你悄悄帮我,不许我自己解决吗?”
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面颊,“没有,只是觉得你厉害。”
蔺杳舟一个翻身,居高临下的说:“我那方面的手段也很好。”
这是字面意义上的手、段。
浪潮袭来时,纪淮漫迷迷糊糊地想,确实很好。
第二天是周日,难得的休假。
纪淮漫跟着蔺杳舟,回到了蔺家的老宅。
“爸妈去世后,我被接到蔺乘风那里,这幢房子也被他占了。只不过我那会儿已经提前把重要的遗物都藏到了别的地方,等我接了弘煊之后,把这房子拿了回来,原来的东西也都放了回来。”
陶染和程敏柔有过什么样的过往,苏家为什么要暗中针对蔺杳舟,还是得从陶染留下来的东西里找答案。
这是幢装修的很中式的别墅,蔺杳舟带着她上了二楼,进了主卧。主卧的书架之后,有一个巨大的保险箱,蔺杳舟把它打开,里面放着一副副版画作品,还有一叠本子。
纪淮漫惊叹:“这都是咱妈的作品吗?”
这是她一路上左思右想出来,在脑中提前联系过的反应,此刻正极为自然流畅地表现了出来。
她怕蔺杳舟睹物伤怀,想尽量轻松一点。
这看似脱口而出的称呼取得了不错的效果,惹得蔺杳舟看了她一眼,“别贫”
两人一起把这些陶染留下来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放到桌子上。
蔺杳舟:“当年妈妈去世后,我把这些已经看过一遍了。尤其是她的那本日记,几乎都能背了下来,不过我没有在里面看到有关当年在孤儿院的事,也没有写到过程敏柔”
几乎背了下来。陶染当年去世时,蔺杳舟也才不到九岁。那么小的孩子失去了双亲,被所谓的大伯收养。纪淮漫都能想到,小小的蔺杳舟是怎么靠着母亲留下的这些字迹,苦苦支撑。
察觉到身边人突然沉默了下来,蔺杳舟知道她在想什么,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的。”
接着,把那本软皮面的日记本打开。这个本子的年头不断了,纸张已经发脆泛黄。
“你看,这个日记本是从90年12月25日圣诞节开始记的,那时候我妈妈已经和我父亲认识,他们在第二年的春天,也就是91年3月16日举办的婚礼。妈妈一直记到了那场车祸当天,01年的12月25日。” 蔺杳舟边说,边把本子递给纪淮漫。
“我敢肯定,这里面完全没有一点她在福利院的事情。”
纪淮漫接了过来,并没有翻开,“这是咱妈留给你的,我就不看了,你都没有发现,那这里面肯定是没有的。”
她想了想,接着说,“咱妈没有跟你提到过她以前的事情吗?”
“没有。我记得小时候曾经问过她为什么我没有外公外婆,妈妈只说她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其它没有多说什么?”
这本日记很厚,很多时候每天记的东西也不多,往往一页就能记上三四天。大多是工作进度,夹杂着蔺杳舟的成长记录。一天也没有间断过。
“我之前也想过记日记,但是没能坚持下来,太麻烦了。咱妈这样坚持记了十来年,我总觉得她肯定是从小就有了记日记的习惯,这不会是她的第一个笔记本。”
蔺杳舟点了点头,“可是她给我留下来的东西全在这里了。”
除了日记本和版画作品,还有一大本照片集,是小蔺杳舟的写真照。
纪淮漫刚想翻开,就被打了个手腕。
女人神色有些不自然:“不许看。”
无声的对峙了一会儿之后,纪淮漫败下阵来,妥协:“好好好,我不看,为我们彼此保留点个人空间。”
“等会儿,你不给我看,不会是这里面还有什么你的青梅竹马吧?”
这醋吃的莫名其妙,毫无来头,蔺杳舟哭笑不得道:“别瞎说,哪来的青梅竹马。”
“真的没有吗?” 纪淮漫狐疑的看着她,质问道:“难道我不是你的青梅吗?我妈和我姐都说了,咱俩那会儿经常在一起玩。”
蔺杳舟毫不留情地说:“那是你单方面跟着我。”
严格意义上说来,确实是算不上青梅的。当时蔺杳舟已经八岁,上了小学二年级,而纪淮漫才刚刚上幼儿园。至于当时纪淮漫为什么非要跟着她,没有人知道。现在的纪淮漫本人也表示不理解。
又重新翻了遍陶染的遗物,还是没有什么发现,两个人在卧室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纪淮漫的手肘撑在桌子上,拖着下巴,“你再好好想想,咱妈就没有给你说过她还有什么放东西的地方?或者说哪里对她比较重要。”
半晌后,蔺杳舟说:“工作室。”
陶染的工作室就在别墅的三楼,整个三楼除了工作室外,就只有一个健身房。
工作室很大,放着大台大台的设备,可以印大幅作品。整个房间的区域划分很明确。
“这个工作室是妈妈按着外婆工作室的样子来布置的。蔺乘风没有动这间屋子,这些设备又大又沉,不太好搬走,所以这里面的样子都还是妈妈生前的布局。”
“你没有再来看看吗?”
“看过” 蔺杳舟说道:“我刚回弘煊的时候,每周末都会来这里一趟,就在这个房间里待着,这里让我安心。但是这里我也没有找到什么。”
难不成,陶染真的没有留下任何她在福利院的回忆吗?
纪淮漫突然问道:“这里怎么会有一面墙的书架啊?”
这个工作室西南方的墙上悬着满墙到顶的书柜,上面放满了书。
“妈妈很爱看书,她在工作室里待的时间长,就让人在这装了一面书墙。”
纪淮漫若有所思的走上前去,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书籍,这些书很杂,什么类型的都有。大部分书上面已经落上了灰。
她搬过来把椅子,踩了上去。
“你觉得有问题吗?”
“只是直觉。” 纪淮漫含含糊糊地说道。
确实是直觉,她只是觉得在工作室里装上这么个书墙有点不太寻常。陶染是版画家,工作室却满是文学、心理、社科、哲学类的书籍,她会有功夫看吗?
纪淮漫目光一凝,伸出手,抽下来了一本书。是莎士比亚的《仲夏夜之梦》。
她从椅子上下来,“你看,这本书里有个书签。”
一个精美的银制扇状书签夹在书页里,还带着红色的流苏。夹着书签的那一页,有一句被红色笔圈起来的台词。
The course of true love never did run smooth.
纪淮漫忙匆匆地又翻到这本书的扉页,只见一行娟秀的楷书:敏柔赠上。
一时间安静无声,两人愕然地看着纪淮漫拿在手里的书。
蔺杳舟最先反应过来,她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踩上了椅子,把那个格子里的书一本一本的拿了下来,纪淮漫在下面接着。
一个被挡在一排书之后的笔记本露了出来。
本子里,夹着数封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