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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谁家三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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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贤妃勉强笑了笑,对着李拓:“母后年轻时引得众年少争相求娶,不光是容貌,才学武艺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先帝有幸娶了母后,才能协陛下创下这来之不易的太平。如今梁妹妹更是姿容出色,才情了得,若妹妹入宫,臣妾倒也轻松不少。”
韩映秀似恍然大悟一般:“哎呀,您不是梁皇后?失礼失礼,失敬失敬!咦?那梁皇后在哪呢?”
高贤妃脸上笑意不在,按礼,她确实不该同李拓坐一处,但李拓执意令她着华服,坐主位与他比肩。她先前还欢喜万分,想着李拓对她终究是不同的,如今只觉自己就是被放架上炙烤的鱼肉。
而此刻这位南唐准皇后,如今被拿来当笑料的梁瑜清却仍旧心不在焉,只低头面有伤感。李拓看了她一眼,她这般被人言语欺辱,却只能默默承受,他心软了几分。
“朕的皇后刚及笄,不舍她早早离开父母兄弟。我南唐乃礼仪之邦,重诺重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既是母后为朕定下的婚事,朕定遵从,不敢违逆。待母后病情好转,朕定举办盛世庆典来赢取朕的皇后。只是如今这后宫还需贤妃多多操劳,贤妃入宫多年,若无贤妃治理,孝顺母后,朕哪里能安心治国。”
韩映秀还待跟李拓辩上一番,想奚落一番他的后宫之乱,再看一眼一旁一直不做声的人,见其面色不愉,这才堪堪坐下。
他哪里不认得人,不过是故意在此时此地膈应众人,奚落嘲讽下李拓。
此番闹过之后,众人面上相谈甚欢,皆说南唐或北渊风土人情,跟这一路所闻所见。其中也不乏那位韩映秀对李拓的言语攻击跟刺探,皆被李拓以四两拨千斤,还了回去。
韩映秀十分不甘,崔护摇头轻笑:“如果南唐的皇帝这样轻易被你带入沟壑,说明他是无能之辈。那我们大可直接发兵南下,一统天下,哪里需要此刻在此周旋。你就不要再在这里炫耀你的诡辩之才了。”
正这般说着,李拓道:“朕听闻萧太尉精通音律,在北渊曾引无数秀丽女子争相附和鸣曲,那场面甚是壮观,今夜不知是否有幸能听闻一曲?”
莺莺燕燕,皆来附和,那岂不是闹哄哄一片?底下众人也难得一阵哄笑起来。
梁瑜清此刻回了神,面色更加绯红,手中握紧了早已空了的酒盏,她略抬头,刚好对上那人起身看向自己的目光,眉眼还是带笑,温润的做派。
莺莺燕燕,皆来附和?她是不是也是他附和琴音的其中一员?
他姓萧,萧是北渊国姓,她早猜到他的身份尊贵,可也绝对没想到如此外表的人,竟会是令南唐众将都惧怕三分的萧太尉。
萧璟朝着李拓拱礼:“萧某礼乐不佳,那些传言不过是外人奉承之言,当不得数。不过今夜承蒙陛下招待,萧某自当献上一曲,以表谢意!”
李拓跟众人见他这般容易就答应,反而有些惊异。
韩映秀预阻止,却被崔护拦住:“大人如何处事还不需要你来指导!”
韩映秀恼恨,竟让堂堂北渊太尉为南唐众官员表演,李拓简直是欺人太甚,只是他一个小四品官员,不敢过分,于是轻声:“这李拓也不怕大人真的在他后宫引起春潮一波!”
崔护忍住笑:“你又怎知不是大人现下是孔雀开屏,想在此处表现自己?”
“大人还需要表现自己?”这可真是前所未闻。
萧璟从腰间抽出玉箫,红唇一张,便是悦耳清澈的声音传来,如山间泉水淳淳流动,如乘风破浪之船舶在海中飒飒而行。
众人都听的痴了去,坐席之中便,不少世家女郎感慨:“萧太尉仪容俊朗,器宇不凡,豁达淡然且机敏博学,今夜能听闻其吹奏一曲,算补人生一大憾事!只可惜他是北渊人......”
话一说完,便遭到一旁父兄驳斥:“胡说八道,妇人之见。北渊妄图吞占我南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这其中大半有此人功劳。区区一曲子,竟也能让你说出这般话来!莫不要因他容貌就被人给骗了去。”
女子赶忙低头闭嘴,面色羞赧万分。
一曲毕,萧璟放下玉箫,视线确实对着梁瑜清。梁瑜清却仍沉浸在刚刚的箫声之中,久久不能回神。前段时间在瑶光寺,她闲暇时偶然弹奏,但也只弹奏了一次,他竟能过耳不忘?连自己都忘记的谱曲,他竟能缓缓再次吹奏出来。
李拓不动声色:“萧太尉果然名不虚传!此曲这般动人心弦,今夜过后,恐会广为流传开去。”
“萧某不敢居功,其实此曲乃是一朋友用七弦琴所弹奏,不想如今用箫吹奏,还有些韵味在其中!”他顿了顿,看向梁瑜清,“此曲若能得有缘人箫琴和瑟,必定更加悦耳。”
梁瑜清心中嗤笑,想起瑶光寺他与自己相识,原以为两人心性颇相似,遇上知己,如今才知他目的不纯,可她又有什么资格说他?
她对他的目的似乎也有些不单纯。
沉寂了片刻,见几人都不在谈及此话题,梁瑜清低头喝了口酒,借着由头离开了宴席。那宴与自己本就无关,梁瑜清故意磨磨蹭蹭,她不惯宫女近身伺候,宫中花草丛立,假山环绕,那宫女因出来的久了,深怕责骂,不自禁走的快了些。梁瑜清因脚伤,不敢走快,不过一瞬,前头的宫女便不见了踪影,本想开口叫住人,又一想,这样也好,索性等宴席结束了,自己再赶过去,就说自己迷路了!
她一人独自悠然走着,前面有些波光粼粼,应是宫中湖泊。梁瑜清走近了几步,凉风习习,扑面而来,令她精神都振奋了些许,便寻了块石阶,安然坐与上面。前面不时有高声论坛,宴席还没结束。
凉风拂面,那酒劲有些上涌,片刻便觉昏昏欲睡,朦胧之中听闻一阵细语入耳,竟有些□□!
“三郎,别!”是哪个不要命的野鸳鸯躲在此处苟且?
三郎是谁?那声音似从假山之后传来!
梁瑜清也不敢瞌睡了,抬腿便走。只是她这刚起身,随后她刚坐过的石块上“铛”一声脆响,隐约可见星火......
她定了足,差那么一秒,自己便要命丧此地!要杀自己灭口?只因为那女子的一句“三郎”?梁瑜清还没回过神来,只吓的挪不动半点脚步了。
“瑜清?”这又是在叫谁?梁瑜清被吓的愣在原地,只听闻脚步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来人见她似被自己吓住了,忙上前一步,走到她跟前,借着月色,看她面容苍白,带着歉意:“果真是你,吓到你了?”
梁瑜清抚着胸口,心下一松,声音都带着颤抖:“是你!”
来人是高斛,虽碍于高贤妃这层关系,梁高两家平日里不甚往来,但她对高斛并无成见。高斛对她一直颇为照顾。
高斛看她只一人,身边也无半个宫女丫鬟伺候,自她去了瑶光寺休养,两人已快三个月未曾相见过,他定定地看着她,见她额前一缕发丝凌乱,不自禁便抬手帮她捋到耳后。
梁瑜清后退一步躲开,高斛收回手,道: “怎不随身带个丫鬟?”
梁瑜清镇定了神色:“我迷路了,这里有些吓人,咱们快离开这里!”
高斛怔怔地看着她一双纤纤玉手:“我有话想对你说!”
看他不急不躁,梁瑜清急了,此刻假山之后那人将自己看的清楚,自己却还没半点头绪那人到底是谁!她扯了他的衣袖:“高都尉,此处太过偏僻,我们去那处说话可好?”
她遥手一指,湖的远处有座月牙形拱桥,那处四下亮着宫灯,更显明亮,且靠近宫宴,四下往来宫女内侍们!
高斛面容一紧,以为她是不愿跟自己说话,一下回扯了她的,将她拥入怀中,呢喃道:“瑜清!”
梁瑜清清醒了许多,猛地推开他,怒道:“高都尉!”
高斛宴上喝多了酒,见梁瑜清独自一人离席,许久没有归来,便也寻了个借口来看她,趁机想同她说话,此刻见她推拒自己,心中也忿忿不平,被她猛然一推,踉跄了几步,也酒醒了几分:“你当真想要入宫?你以为他是真心想要娶你?”
梁瑜清蹙着眉,这才闻他扑鼻而来的酒气,下定决心,转身就走,且不去管他了!人家是都尉大人,妹妹深受李拓恩宠,又得公主垂爱,自不会有什么事!
高斛借着酒劲,哪里肯让她走,也不再怜香惜玉,一把拽过她的双臂:“你非要如此狠心吗?”
她着宽袍交颈,被他这一拉扯,都露出了里面白色中衣!对这醉酒之人讲道理简直是愚不可及,且现在又是这样的时刻,梁瑜清深怕他说出一些更过分的话,只恨不得一拳头将他砸晕了!
正愁无计可施,偏偏雪上加霜,那月牙桥上走来两三人,两宫女提着宫灯,将来人照的面容分明,竟是舞阳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