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獠牙面具 ...
-
李拓有国君之风度,也尊重梁太后,但这位舞阳公主就不是了,从小被她的这位哥哥宠着,养成了嚣张跋扈乖张的性子,跟太后也因其关于她母妃的传闻而心中怨恨,且这位公主喜欢高斛,早早就令兄长赐婚与高斛跟她,而她竟以为高斛对自己有意,几次里对自己都是痛下杀心!
她脚上的伤此刻尚未好利索,想躲开了去显然是不可能的,舞阳显然已见到一席月牙白衣的高斛,在月下显的甚是熠熠生辉一般。梁瑜清心想这个舞阳对自己早便有杀意,现四下无人,自己又无武功,又跑不快,岂不是待宰的命?她杀了人,皇帝也不会真拿自己同胞妹妹如何!
果然,那舞阳见高斛身边还站着梁瑜清,又见她领口微松,露出亮白的里衣,再看看两人身后不远处的假山,好似一切都不言而喻了!梁瑜清大急,真是比窦娥还冤啊!
舞阳紧盯着她,哼笑了几声,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高斛脚步一紧,上前想拦住。梁瑜清自己眼疾手快,扬起手快速地挡住了来势汹汹的舞阳,皱了眉头:“公主误会了!”
舞阳甩手:“误会?你当本宫是眼瞎吗?即将入宫的人,亏哥哥如此维护你,竟趁宴席勾搭驸马!本宫看你还如何跟皇帝哥哥解释!”
梁瑜清低了头,她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不对,假山之后那人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只是那人大概永不会帮自己洗清冤情!或许此刻早避开了去了......
她虽不情愿入宫,可若如今这般被误会,毕竟帝王之怒深不可测,更何况今晚还有北渊使臣在,李拓怕是不会令她有好结果。
梁瑜清被气的面色通红,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这个高斛他不喜公主,借着今夜此刻,可能正好一举两得,一可让公主死心,二可令皇帝废太后懿旨......这样自己倒不必入宫跟他那妹妹争宠!
舞阳见她低垂着头,一幅果真是被她抓了现行的样子,冲过去狠推她一把。
梁瑜清踉跄了几步,正好跌落在石块上,屁股生疼,语气也不好了:“公主何必动怒,我若真要跟高都尉有什么,何必躲到宫中来私会?”
她看着高斛,希望他能好好跟这满身戾气的公主解释清楚,却只见他也低垂着脑袋,显然是不愿意解释的!
舞阳哪里听的进去,不理会她,反而转了头:“高斛,你不解释吗?”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女郎,虽仍是直呼人家名字,此刻说话都带了些哭腔,分明是极爱了这个高斛的,奈何这个高都尉是个狠心肠的!
高斛已酒醒几分,实在是看不惯她这副唯我独尊的模样,借着酒劲冷冷道:“臣是什么样的人公主不知吗?即便臣浪荡风流,也别污蔑他人!”
舞阳尖声叫:“难不成你还有理了?若你二人清白,她的衣衫是怎么回事?”
高斛沉了脸,他刚刚确实失态了,此刻便有些后悔!与他来说传出去大概只是风流韵事,可对梁瑜清来说,有可能失后位。他与梁瑜清自小熟识,若非两家家主因朝政不合,有了嫌隙隔阂,自此往来甚少,他们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舞阳见他沉思不语,心内绝望了几分,大叫一声,转了身便强拉住梁瑜清把她往湖里推去!梁瑜清怎么也没想过这个公主竟如此当着高斛的面待她,她才刚刚站了身,被她一推,“噗通”一声,便往湖里摔去!
可怜她脚上伤口未痊愈,遇水更是沉了几分!此刻又是秋日,夜间的湖水还是有些冰凉刺骨。梁瑜清识水性,挣扎了几下,又想若是此刻上岸,定会再被那公主欺辱,于是顺势没入水中,游远了些,再爬上岸来,隐匿在一处石桥旁。
虽浑身湿透,浑身被冰冷刺骨的寒意侵袭。只她不想如此狼狈再回去,刚想在一侧旁观,静看事态如何发展,肩头却被人轻拍,她一个激灵,不自禁溢出声来,一双冰冷的双手便覆盖住了她的嘴巴,耳边是有些温热的男子气息:“别出声!”
另一边岸上,高斛踏入水中,却很快被舞阳给拉了上去,舞阳看了看瞬间平静下来的湖面,眼神一冷。高斛不识水性,他想再次跃入水中,只是被公主身后的两个丫鬟给紧紧拉住。良久,久到他嘶哑了嗓子,久到那微微泛起涟漪的湖面彻底的平静下来!
他突然间便也平静了:“你真杀了她!”
舞阳瘫软在地,哭咽着:“怎么是我杀的她,分明是她自己不小心落水,不识水性溺水而亡。”
高斛缓缓走近,“啪”一声,舞阳公主脸上历时红了半边,细看之下,嘴角隐约有些血迹。侍立一旁的两个宫女都有些被吓懵了,忙跪倒在地:“公主,公主?”
高斛全然失了理智,一手掐上了舞阳的脖子,眼神狠戾:“你好恶毒的心肠!”高斛的手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他是真的动了杀心,眼看公主面色苍白无血色,一旁宫女想去阻拦却被一脚踹开,缓过神,忙起身跑开,口中高喊:“救命啊!救命啊!高都尉要杀公主,高都尉要杀公主!”
这里是皇宫,今夜又有北渊使臣在,高斛终于缓缓松开了手,眼里满是颓色,口中呢喃:“没了也好……没了也好……”
舞阳见他松了手,吓的连连退开了几步,等缓了口气,失声痛哭!
梁瑜清远远看着这一幕,初时候真担心那高斛果真一时冲动杀了公主,此刻见他颓然坐与地上,一旁乃是高声痛哭的公主,一时心中松口气,似被解开了什么心头枷锁一般。
“还以为对你是生死不渝,原也不过如此!”这话里有些为她不平之语,看了这么久,梁瑜清这才意识到其身后还有个看戏的,她略撇了眼,那人此刻已经站立桥墩底下,背对着她,虽衣裳湿透,但也浑然不影响他宽阔的背影。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很快转过头去。
男子见她如此小心翼翼,又见她浑身上下湿透,显露曼妙身形来,那几缕发丝凌乱贴在肤如凝脂的脖子上,颇令人怜之惜之,声音沉了沉:“你转过头来跟我说话!”
“我若看清了你的容貌,你会杀人灭口,所以不如就这样背对着说话比较好。”
“转过来,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梁瑜清小心地转了头,却是对着一副令人惧怕的獠牙面具,夜色漆黑,又是在桥暗处,只能大概看个轮廓。加上她原本目涩不清明,想要辨识他有些难度。
男子轻笑:“怎么?又想看清我的脸了?不怕我灭口了?”
“你真要杀我,我总该记住你这张脸,好让自己死明白些。”梁瑜清心中打颤,不仅是因为这还泡在水中刺骨的冰凉,还因为这个男人可能真的要杀自己,可是面色还是强装镇定。
男人便是刚刚假山之后的“三郎”吗?能在招待北渊使臣的宴席上入宫,又被称“三郎”,若她细细去探查一番,这个三郎的身份不难被识别出。
男子似乎看透她所想,笑了:“你一直说我要杀你灭口,可是我究竟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被你知晓,竟惹得我要杀你?”男子顿了顿,叹口气,颇气恼,好似梁瑜清真的冤枉了他一般:“都说梁氏女郎聪慧,现在看来也不过是自作聪明,如此显得你可真是愚不可及!”
梁瑜清愕然,是啊,她心中认定了此人就是那个“三郎”,因此断定他会借此机会杀自己灭口。她向来冷静,刚刚一定是因为被泡水里,脑子进水了,真是愚蠢至极。但现下,眼前的人给了她台阶,说明不管他是不是“三郎”,他并不是非要杀自己,他刚刚还说了句似替自己鸣不平,即便□□后宫,品行不端,但也算不上自己的敌对。
梁瑜清想了想,镇定了许多:“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郎君本在桥下寻清净,是我打扰郎君雅兴,还请郎君谅解。”
男子哼了声,他带着面具,但也能猜到他的神情大概是不屑的。
危机解除,梁瑜清心情也松弛了许多,又转头看向对岸,那边只听到舞阳公主呜呜咽咽之声。
“真有意思,你若嫁了李拓,他这后宫岂不是日日鸡飞狗跳?”他这般直呼文帝名讳,又如此幸灾乐祸,梁瑜清脑海中搜寻了一圈又一圈,也想不到此人到底是谁,只想,定是皇家贵胄,身份不同寻常。
男子转了头,刚好对着她凝目盯打探自己的神色,梁瑜清来不及移开眼。
男子倒不为所动,转而注意到她胸前的白玉,眼里闪过一丝惊诧。梁瑜清也觉察到他的注视,一个激灵,双手护住脖子跟胸口,她的本意是以为自己衣衫不整而失态了。
不想男子反而笑了问道:“这么珍视你的玉,是情郎所送?”
“为何就是情郎?不能是我自己的吗?”
“是吗?梁氏何时对你这般阔绰了。”
梁瑜清心虚了几分,不再搭他的话,她一转头,便见对岸火光亮了些。
“你该过去了,免得李拓以为真出了人命!”
梁瑜清“刺啦”从水中爬上了桥墩底下,身体不禁颤抖的厉害,没想到这从水里出来的冷意比泡在水里更甚。她浑身湿透,刚刚在水里也不甚在意形态,此刻衣裳紧贴肌肤,将她的身形显现,玲珑有致。她面色潮红,大概已是寒凉入侵,要发烧的感觉。
男子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解了自己的锦帕,扔到她身上:“擦干了再过去!”梁瑜清也不客气,直待果真擦干了衣裳,整理了发饰,不再特别狼狈,这才将帕子递过去还他。
男子并不接过:“脏了你再还我?”
梁瑜清无语:“你刚刚也是从水里爬上来,帕子也不怎么干净。”
“......”
他的帕子虽然是纯白素色,也无绣字,梁瑜清倒是很想直接扔掉,又怕被有心人捡到,再察觉出个蛛丝马迹,最后连累他人。见他执意不接,只能将帕子收入衣袖中:“我想你也不愿与我有再多瓜葛,这帕子等出了宫,我会自行焚毁。”
男子笑:“你偷偷地珍藏我也不介意。”
梁瑜清不愿再与他扯嘴皮子,躬身谢过,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