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相思意》程序

17、兄长归来

　　颛孙怀亲自迎了梁瑜洲上了城内的一家酒楼，梁瑜清支吾着，想他几年未归家，这还没到家便被朋友给拉着去酒楼，虽不妥当，但她若早早独自归家，也甚是无趣，不若一起跟随。父不能依靠，母太过出尘不管事，兄长就要牢牢把握住！
　　颛孙怀见她一直跟着，竟没有先行回避的意思，道：“梁小姐要一起随同？”
　　她轻咳掩饰：“大哥久未归家，一入城便被你拉去，实在有些不妥！”
　　颛孙怀回了头笑笑看着梁瑜洲，似在征询他的意见，见他也并无拒绝的意思，笑道：“那你可别后悔！”
　　梁瑜洲猜想颛孙怀大概是也邀了昔日其他几位好友，所以才如此说话。但他也不甚放心让妹妹独自回去......

　　三人上了酒楼，原本是不想太过招人眼球，那酒楼的店小二见来人忙引着三人入了一东厢房内。厢房外站立着几个劲装的黑衣侍卫，看着便觉身手不凡，梁瑜洲觉察到什么，一迟疑，门已被颛孙怀给推开了。他一入内，见着席上茗茶的一身月牙白衣公子，也不过是稍稍一愣，便下跪行了一礼：“陛下！”
　　他早猜测到颛孙怀不会如此不顾礼节，半路劫走自己，原来是李拓相邀！
　　其身后的梁瑜清却有些懵了......刚想后腿两步悄然出房门外，只当自己不知此事，不想梁瑜洲这一行礼，自己便被暴露了，她颤颤巍巍对上李拓打量自己的视线，也只能随着大哥一般行礼。

　　李拓面带笑意，忙下榻扶起梁瑜洲：“今日是以朋友之谊特地给你接风洗尘，不必如此拘礼，大哥快起来吧！”
　　他这一声“大哥”叫的梁瑜洲内心惶惶，多年之前，太后把持朝政，这位皇帝对梁家人虚以委蛇之时倒是跟相交甚好，那时年轻气盛，不知内里纷斗，如今房内几人皆不可同日而语.......
　　梁瑜清也随着梁瑜洲起身，面色踌躇，此刻已然是十分后悔自己跟了上来。
　　李拓招呼梁瑜洲坐他对面，只微眯眼又看了她一眼，一双眉眼之中带了探究审查之意，不过竟与她无话。待四人相对而坐下，梁瑜洲开口：“不知陛下急着召见臣是为何事？”
　　李拓摆手：“咱们多年未见，今日回来，我不过是以朋友之名见你，饮酒畅谈叙旧，并无他意！”
　　梁瑜洲自然知晓这不过是客气之辞，还想再深究李拓此举的意图，听闻他道：“你的伤如何了？跑这么远来迎接。”
　　梁瑜洲想着自己可没受伤，略一抬头，见李拓是盯着自己身旁的妹妹看，眉头紧拧：“你受伤了？”
　　梁瑜清这才反应过来，愕然道：“都已大好痊愈了！”
　　梁瑜洲却不放过，有些不悦：“怎么受的伤？伤哪里？怎么不说？”
　　“……”
　　李拓本也没隐瞒的意思，便把舞阳的所作所为说了出来，又诚心朝着二人致歉。
　　“我知道大哥心疼妹妹，只是舞阳乃是我一母同胞所出，自幼相互扶持长大，她即便有再大的错，也还请看在我的面上，不要跟她计较！她所能依靠者也唯我一人而已……瑜清入宫之后，我定当她如同至宝，不会委屈她半分！舞阳年岁已长，等母后大丧一过，高家便会准备大婚！”
　　所以这出嫁的女儿便如同泼出去的水，是在告诉自己舞阳对自己无威胁？
　　李拓语态诚挚，梁瑜洲竟无话可辩驳，叹息：“臣知道陛下处境，也理解陛下苦心，只是，这也是我梁氏的嫡女，我梁氏捧在心间的妹妹。不指望陛下待她同寻常恩爱夫妻一般，也希望您能尊重她，护她平安。”
　　李拓郑重道：“朕一定说到做到。”
　　梁瑜清面无好颜色，并不觉得李拓这话有可信度，却不得不以示感激。
　　梁瑜洲起身恭敬拘礼：“臣当然信得过，陛下真诚，信守承诺。梁氏感激，定当同先祖父为楷模，誓死效忠。”
　　他言辞恭敬，可语态散漫。梁瑜清抬眼看李拓，见他并无异色，心中才放下石头。
　　眼看着日落西斜，颛孙怀开口，转了话题，气氛这才令人轻松些许：“你这次回来，可是要成了亲再走？听闻穆家小姐对你情根深种，不间断都要去你府上询问你的消息，这般情谊，着实令人艳羡！”
　　梁瑜洲一口喝尽杯中酒，抬头一脸迷惑：“臣走不走此事还需陛下定夺！不过，等我？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她若有中意的其他郎君，我自然愿意成全她。强扭的瓜又不甜。”
　　李拓也一笑：“听闻穆家小姐比你小十岁不止，你这是娶了女儿回来！”
　　“我十岁可生不了女儿！”
　　“……”
　　这兄长聊天的本事真是绝，梁瑜清尴尬在旁，这话题与她来说有些不宜，不过相较于之前那令人抑郁的话题，她十分乐意听，但不知那位穆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久居寺庙，对此事也一概不清楚。若是个跟舞阳一样的人物，她便连哭都来不及！
　　这边颛孙怀还在调侃梁瑜洲，李拓轻笑地看着梁瑜清：“待再过些时日，便入宫去习礼吧？季姑独自一人甚是冷清！”
　　太后生前令季姑出宫养老，只是季姑这大半生都在宫中习惯了，突然出宫反而十分不适应，所以李拓特许她在康寿宫偏殿居住，待大丧一过，特准她去城郊守陵。
　　梁瑜清轻扯起嘴角，不作回答，更不愿将话题重新引到那里去，李拓面色一凝，摇头轻笑。

　　四人把酒言欢，梁瑜清坐与一侧，偶尔说上两句，倒是乐的自在。
　　颛孙怀原本对这位准皇后不甚了解，现下见她穿男装出城相迎兄长，又随自己喝酒，畅谈闲散琐碎之事，言语虽少，却也看得出，绝非是个温顺的人。想起她跟萧璟相识，那萧竟以宝玉相赠，有些私下馕受之嫌疑！
　　他看看李拓，见他也浑然忘记自己身份，仿若是旧友相逢，高兴地喝酒忘记了时间，言谈举止皆无所顾忌了起来，只偶尔也特带深意地眼神看向梁瑜清。
　　几人畅聊长谈浑然忘记时间，直门外来了梁府的小厮，言太师家中等待，不见了小姐跟郎君，还以为是出事了，万分焦急。梁家兄妹这才互相告辞而出。

　　梁瑜洲替妹妹牵着马匹，两人悠然在街道上行走，梁瑜清道：“哥哥要娶的嫂嫂是哥哥喜欢的人，也是喜欢哥哥的人吧？”
　　她不想再为自己的事烦着兄长，转了话好奇道：“我至今不知准嫂嫂长什么样子，有心想结交一番，大哥以前可曾见过她？”
　　梁瑜洲认真思索了会：“我初见她，她才七八岁的年纪，倒是个活泼且伶牙俐齿的！”
　　“大嫂定是个十分漂亮的！”
　　“小时候漂亮，如今不知道长怎么样了，品德最是重要，容貌倒是其次。”
　　“真好，哥哥应该是真心喜欢她。”
　　梁瑜洲哼笑了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来的这么多欢喜。不过是母亲在各氏族之间替我选择了门当户对，彼此还算合适的人而已。”
　　梁瑜清震惊：“你难道不喜欢她吗？”
　　梁瑜洲转头看她，反问：“你喜欢陛下吗？”
　　“......不喜欢。”
　　这可过于实诚了，梁瑜洲哭笑不得：“可是若为梁氏，你还是要嫁他，你既不喜欢，却也要假装欢喜，与他互相忍让理解，相敬如宾，相守到白头，这已是所能期待的最大的幸福。不是吗？”
　　哥哥是懂自己的心思的，只是他们都有自己的责任跟重担在肩。
　　梁瑜清叹息：“比较起来，我更希望哥哥娶的女子是真心爱慕你的。不过哥哥俊俏，她也定然喜欢你。”
　　梁瑜洲摸摸她脑袋，笑道：“女子嫁人便以丈夫天，以丈夫为依靠，凡事而为皆为讨好丈夫。哥哥是男子，你不必担心我，反而是你，若你入宫，再不可出言无状，惹陛下不喜了。陛下是天下人的陛下，不是你一人的，即便他出言许诺要对你好，咱们还是要谨慎行事。”
　　“我自然明白。哥哥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