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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高斛求退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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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一番喊叫,早惊动了李拓跟高贤妃等人。
高贤妃急匆匆而来,见着痛哭的舞阳,俯身见她面上鲜红的五指印跟下巴上的青紫淤青,忙拉过高斛,厉声责备:“这是出了什么事,你竟敢对舞阳如此无礼!”她深怕李拓责罚,到底是自己亲哥哥,便去看李拓的脸色。
李拓十分不耐,脸色也不好看,招待北渊使臣的宫宴上竟因这等家事而被招致,实在令他心头恼怒,见舞阳仍旧哭泣不止,便只能去问高斛:“高都尉这是喝醉了?”
高斛口中喃喃自语,竟也不顾李拓的问询。高贤妃便只能上前拉了他,见他仍旧毫无反应,似是魔怔了一般,狠推他一把。高斛这才怔怔看她,又看看李拓,“噗通”一声跪倒。
李拓不耐,正想令宫女回禀,便见其身后缓缓而来的身影,其发饰凌乱,衣衫湿透,略显狼狈。梁瑜清缓步走来,朝着李拓虚虚一拜。
李拓立即脱了外袍,将她整个都包裹住,面色漆黑:“你又是怎么回事?”
高斛听了动静转头,根本没想到她会梟水,见她仍旧活着,只怔怔盯着她,倒是舞阳见她又不知从哪来突然出现,一时惊恐的站了起来,指着她:“你没死?你竟没死?”
梁瑜清有些想不明白,即便是因为梁太后,因为高斛,舞阳竟对自己这样大的仇视,如今这是第二次想置自己死地,她是好脾性,却也不代表就可以这般任由她欺凌。
“公主哭的这般伤心难过,是为我哭泣吗?还是遗憾我没有沉尸湖底?”她说话柔声细语,温顺贤良,可此刻话中有些寒意。
梁瑜清说完就看向李拓。不过一瞬,李拓也明白的彻底,宫人来报,说的是高斛掌掴舞阳,甚至是要杀人。梁瑜清落水,高斛如何就因此这般失智,冲动?定然是舞阳又跟梁瑜清发难,而这次的行为可能更甚于之前,彻底激怒高斛,令他不计后果地作出逾越的举动。
李拓有些颓然,看着梁瑜清:“今夜有使臣在,先行将舞阳送回宫,待宴席散去,朕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可行?”
他是听了什么还是明察秋毫地知晓自己分明就是被舞阳推下湖?但他此刻征询自己的意思,已给足了体面,若她执意要令公主受到惩戒,就显得自己不识大体,不懂分寸。这终究是南唐自己的事情,是李拓家事,若被北渊人知晓,确实又是一个笑话。
梁瑜清裹了裹外袍:“此事听凭陛下做主。”
舞阳叫道:“我犯了何罪,还需要皇帝哥哥你给她交代?”
“你当朕也如你这般愚不可及?”李拓万分无奈,也不愿听她再说什么,这位妹妹的性子,他清楚的很,不知为何竟这般偏激,这般睚眦必报。他稍一示意,不知从何处便跳出了几个黑甲卫押着舞阳往外走。黑甲卫只听命李拓,是李拓养的私卫,向来极少出现。
舞阳楞了楞,这才意识到李拓是动了真格。她倒镇定了神色:“哥哥不信我,竟要因为她而处罚我!哥哥真的变了。”
李拓看着梁瑜清:“舞阳对高斛爱之深,最是敏感猜疑,颇不自信。对你又有些偏见,今夜她所犯之事,朕定不会轻饶。只是今夜有使臣在,朕实在不愿闹大了动静,待过后,朕再亲自跟你赔罪。”
梁瑜清此刻只想快些出宫回家:“臣女无碍,只是公主对我颇是厌恶,这恐怕不单单是高都尉的原因,我与高都尉清清白白,无半点旖旎之情,言辞间解释再多,公主也不能释怀。”
李拓默然不语,她是想告诉自己,公主对她的杀心只是因为她姓梁?
高斛坐在地上颓然,听见她说“清清白白,无半点旖旎之情”,更是神情落寞。
高贤妃见李拓并无处罚兄长的意思,心中松口气,道:“入秋气候寒凉,妹妹腿伤还未痊愈,还是先尽快去置换一套衣物妥当,免得感染风寒!”
李拓这才注意到她狼狈却挺直的身躯,她腿伤的肇事者还是舞阳!
“贤妃安置妥当吧。你换好衣物便唤太医过来给你看看,前面的宫宴不必再去了,朕稍后便让曹坤送你回去。”
高照容看一眼高斛,不知道李拓如何处置哥哥,但也知道李拓是打发自己,只能领着梁瑜清去更换衣服。
高斛仍旧跪在地上的,他今夜的举动若李拓真追究,掌掴公主,杀公主的罪行可不小。李拓眉头蹙起:“人都走了,还不起来。是果真醉了,需入湖中清醒一番?”
高斛匍匐在地,清醒了许多:“臣与公主实非良配,便请皇上做主,替公主另择驸马!”
“怎样才算良配?你的婚事是你自己能做主决定的吗?”李拓嗤笑,他们这样的人,哪里来的自由选择心爱的人。即便他是帝王,他也不能。
“臣不求能与妻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只求每日不这般过的胆战心惊!臣与公主一相见,轻则动口骂街,重则刀剑相向,这哪里是夫妻?今日臣冒死也要将自己心中的话给说出口,其身为公主,身份已然尊贵无比,却这般歹毒凶狠,上次便是当街纵马行凶,害的梁瑜清摔了腿,今夜又故意推之落水,差点溺亡,臣……臣宁愿赴死也不会娶她!”
高斛低垂着头,但意志坚定:“此事臣已想了许久,若皇上念及臣旧日之功,还请恩准此事!”
“此事容朕考虑考虑,舞阳虽胡闹,对你却是用情至深!今夜有使臣在此,此乃家事,容后再说!”李拓顿了顿,“舞阳为何这么对梁瑜清偏激?她虽然仇视憎恨梁氏的人,却也不见得她去寻别的梁氏麻烦。”
高斛一怔,但是此事又岂能瞒得过李拓。
“臣钦慕梁小姐已久,若非太后为陛下指婚,臣便能说服父亲上门提亲,只是造化弄人......不过陛下放心,臣与她是君子之交,从来都是以礼相待。今夜是见她迷路,偶然碰到,不想......”
李拓看着他:“你不必解释,朕自然知道。不过,即便没有太后指婚,恐怕高御史也不会去跟梁太师替你求亲。起码,此刻,她还是朕的准皇后,朕希望高都尉能克己复礼。若有下次,朕绝不会轻饶。”
宴席上,韩映秀这才注意萧璟已离席许久,忍不住低声靠近崔护:“太尉这是跑去私会梁女郎?”
崔护撇他一眼:“大人处事,我哪里敢过问。不若等他回来,你问问他?” 他自然不敢,只能朝着崔护发泄心中怨气:“太尉大人位高权重,我自然也不敢得罪,只是好心提醒,咱们此行是有目的的。他今夜为梁女郎破例已实属罕见,莫不是真对她上了心思?”
“大人何时误了事过?再说,此乃大人的私事,你我不要插手为好。”
两人正说着便见萧璟归来入座。
“大人这是去哪里了?我还以为您这是私会梁女郎,干了风流事,被李拓抓了个正着!”韩映秀此人嘴里就没个把门的,即便对方是贵为北渊帝堪比亲子的子侄,又官至太尉,位高权重,他也丝毫无顾忌。
萧璟也向来不理会他的无礼,只是此刻,他道:“韩大人出言无状,我并不放心上。但梁女郎身份尊贵,玉洁松贞,还请不要亵渎污蔑。”萧璟顿了顿,“她是李拓的准皇后,也请韩大人慎言。”
“......”
这边高贤妃才领着人去更换衣服,季姑便派人来传话,说是听闻梁瑜清入宫,太后惦记,特意召见。高贤妃无拒绝的理由,只能领着人过去请安。
季姑拦在门口,恭敬道:“贤妃娘娘请止步,太后病体之躯,恐将病气过给娘娘。”
高贤妃每次请安问候,从来都是在门外,靠不得太后半步,这个季姑是梁太后为入宫时便跟在身边伺候的,甚是德高望重,便是李拓也对她敬重有礼。
高贤妃心中不悦,面上仍旧笑着告退:“那我便不打扰,稍后再派人来接妹妹。”
季姑领着梁瑜清,忐忑的入了康寿宫,廊道回转,宫内气味刺鼻,即便熏香也掩盖不住药味。帘后的身影岣嵝坐立,梁瑜清既害怕这种濒临死亡的恐惧,又心疼这位太后。梁曦年轻时的貌美不在,如今只是苟延残喘,艰难续命。因此,此次使臣来探视,她也是隔帘说话,并不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