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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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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阳台照进的光正落在桌角,齐晏秋忽地从梦中醒来,看着眼前陌生的布置,愣神了好一阵才想起自己已经来到九十年后的事实。
昨夜他与穆原聊着天,许是昨日经历一场大战又抓了一只鬼,耗费许多体力,不知何时竟直接趴在桌边睡了过去。
齐晏秋直起身,身后一块薄毯子滑落。
他盯着毯子看了许久。
昨夜竟睡得这么沉,连穆原给他盖了块毯子都毫不知情。
“齐天师,你醒啦!”
齐晏秋寻声看去,穆原在岛台前正揪着面剂子,他忽然想起昨夜随口与穆原提了一嘴在玉泉观时过节吃的一顿素包,味道甚是怀念。
“大概……再等四十分钟就能好。”穆原边表上时间计算着,边洗净手给齐晏秋倒了杯温水。
表上堪堪过六点,齐晏秋粗略算了一下,穆原大概五点就要起来买菜和面,昨夜他们至少聊到三点多,穆原这一夜可以说基本没睡什么觉。
思及此,齐晏秋心头一暖,对上穆原还有几分惭愧。
“辛苦穆先生了,晚些吃不碍事。”齐晏秋起身走至岛台前,“我跟穆先生一起做吧。”
穆原这时候正往锅里煮鸡蛋,闻言惊喜道:“齐天师也会做饭?”
这一句把齐晏秋问住了,他压根没做过什么正经饭,唯一的经验就是深山老林里生火取暖烤大饼。
“我可以学。”齐晏秋淡淡道,末了还怕穆原不信,又补了一句,“我学东西很快。”
“好啊!那我先擀皮。”穆原应道。
齐晏秋洗漱完出来就被穆原递了一个白瓷碗,里面是一颗已经剥了皮的水煮蛋。
“要不要蘸酱油?”穆原问道。
“这是……”齐晏秋端着碗有些无措。
“等包子做好还要点时间,先吃颗蛋垫垫肚子,不然对胃不好。”穆原拿出一个小碟子倒了点酱油,“试试看蘸酱油,水煮蛋蘸酱油可好吃了。”
齐晏秋端着瓷碗,碗中鸡蛋的温度透过碗底传到指尖,那一丝余温通过指尖直达心中。
遇到穆原才是他三生有幸。
“多谢穆先生。”
穆原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不用谢。”
齐晏秋不知怎的有些舍不得吃这颗鸡蛋,但想着还要学包包子,于是蘸着酱油三两下吃完。
蘸酱油这吃法他是第一次尝试,果然如穆原说的一般好吃,酱油味冲淡了鸡蛋原本的腥味,最后一口混着蛋黄蛋白一起吃下,淡淡的咸味包裹着蛋黄还能在舌尖多停留一阵。
吃完鸡蛋,齐晏秋开始跟穆原学包包子,为了看得更清楚,齐晏秋也走进岛台内侧,一时之间这条本就不宽的过道塞进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显得更加拥挤。
但这种拥挤没持续多久。
实证明有些时候人可能就是少了谋根弦,齐晏秋对包包子这件事完全没有天赋。
齐晏秋无奈看了眼案板上经过穆原修整才勉强包住没有露馅的包子,决定还是自己识趣点让开。
“可以可以,包得很不错了。”穆原笑着道。
要不是知道穆原心性,齐晏秋指定会觉得对方是在嘲讽他。
“毕竟第一次包嘛,再试几次肯定越来越好。”穆原鼓励道。
齐晏秋却说什么都不肯再试了,自己站在这儿包包子简直就是在作践食物。
穆原笑着从盆里揪下一小团面,“要是觉着无聊就玩这个,现在够蒸一锅了,这锅蒸出来咱们就先吃,剩下的等它慢慢蒸。”
齐晏秋领到那一小团面听话坐回沙发。
怎么莫名有些像打发小孩,但穆原想到他坐在这儿会无聊,应该是体贴吧。
齐晏秋坐在沙发上揉着手中拇指关节大小的面团,看着岛台后的穆原楞楞出神。
本是在看他包包子,但看着看着就挪到整个人身上去,思绪也不受控制地胡乱延伸。
穆原这人到底怎么长得,居然比自己还高了半个头,可能真的因为吃得好?
以前还在玉泉宫的时候自己算是个头最高的那个,师父还常说他光吃黄面糙米也能窜这么高真是神了,那穆原平时吃些什么才能长这么高?不过刚刚包包子的馅儿可是肉馅,看着就扎实。
说起来上一次遇到高自己半个头的人还是……大雁!
齐晏秋猛地坐直,手中的面团被他揪成两半。
齐晏秋看着穆原的背影越发觉得像,他起身慢慢走到茶几侧边,一点点调整角度。
正巧这时候穆原也背过身在在灶台上起锅蒸包子。
这个视角正是那天他从大雁身后走过时看到的那个角度,因为当时挨得近,他清楚记得大雁高出自己半个头。
之后晚上再看到的那个举枪之人,算然离得比较远,但似乎也很高……
齐晏秋压下去的怀疑又浮上心头,那晚开枪之人会是大雁吗?如果是大雁那他是为了什么?大雁究竟有没有跟东洋人扯上关系?那晚置自己于死地的究竟是那场斗法还是最后那一枪?
齐晏秋抚上心口,心脏正强有力的“咚咚”跳动着,那夜的疼痛过于深刻,现在都能让他清晰回忆。
“开饭开饭!”
肉包的香味随着热气喷涌而出,穆原充满朝气的声音一把将齐晏秋的思绪拉回到这个小屋之中。
罢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大雁就算活得久,这会儿估计坟头草也要冒出头了。
齐晏秋摇摇头不再去想。
“来,快尝尝。”穆原掰开一个包子递给齐晏秋,“小心烫。”
玉米香菇猪肉馅包子,拿到嘴边就已经被香味勾得恨不得马上吞下去。
齐晏秋忍着馋意吹了几下,在穆原的期待下咬了一小口。
包子口感柔软,鲜而不腻,偶尔还能嚼到一粒甜玉米,玉米的清甜在舌尖爆开,咸甜的味道和口感完美融合,齐晏秋感觉自己舌头都要混着一块儿吞下去了。
“怎么样?”穆原期待问到。
齐晏秋点头道:“好吃。”
期间,齐晏秋不吝夸赞几句“好吃”、“手艺不错”,让穆原开心得找不着北,孔雀开屏似的开始给齐晏秋介绍起自己的手艺,什么灌汤包小生煎,烧饼肉夹馍,仿佛世上就没有他研究不透的面食,并承诺要一一做给齐晏秋尝尝。
早饭结束,穆原开始赶稿,齐晏秋闲来无事,盘腿打坐。
穆原画着分镜,眼神却频频朝齐晏秋那瞟,最后实在画不在心上,索性铺开一张水彩纸,照着齐晏秋画起来。
唰唰几笔,一位缥缈出尘的天师形象跃然纸上。
月华撒下,如真似幻。
天师一手掐诀,一手执八卦幡立于山巅,狂风和着漫天飞雪席卷起符箓,虚虚实实,让人看不真切,唯独符箓之后露出的那双眼睛。
眼尾微微上扬,本有的一丝魅惑之感却被眼神冲淡,清明、坚毅,仿佛在这双眼睛之下,世间一切魑魅魍魉都无处遁形。
最后穆原又在近前的那张符箓印照出的符文上描上金墨,一幅画平添了几分厚重华丽之感。
穆原收笔,齐晏秋也正巧睁开眼睛。
齐晏秋打坐调息,却依旧找不出无法聚炁的问题所在。
无法聚炁,他就没办法便捷与人斗法驱邪,也无法直接看破阴阳。
但现下着急也没用,这些问题不如都留着见到师侄再说,毕竟师侄怎么说也算多比他活了几十个年岁,想来见识会更广些。
穆原见齐晏秋也结束,献宝似的拉过齐晏秋给他看桌上的画。
齐晏秋本就不太常与人有什么肢体接触,看着穆原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有些别扭地轻扭了一下,试图让穆原放开,但穆原似乎没感觉到,一直到桌前才放手。
穆原放开的一瞬,齐晏秋飞速收手背向身后,另一只手不自然地搓了搓刚才穆原握着的那块皮肤。
穆原火气还挺足。
“怎么样怎么样,像不像!”穆原满眼期待。
“嗯。”齐晏秋轻笑点头,“好看。”
自然是像的,但齐晏秋没那个脸皮把自己一道夸进去。
“那得是齐天师长得好看我才能画得好啊!”
穆原对上齐晏秋漂亮话能一箩筐一箩筐往外倒,加上本就对齐晏秋有滤镜,这会儿话头子一打开,又把齐晏秋从头到尾夸了个遍。
愣是把少年时期便已听惯旁人恭维夸赞仰慕的齐晏秋说得脸都泛了红。
“还是穆先生画得好,这种方式画人别有一番味道,与以前别人给我作的画像大有不同。”齐晏秋夸道。
“画像?”穆原一惊,“齐天师原来也有过画像,不过可惜您画像没留下,之前我找灵感全凭看别人用文字描述关于您的样子。”
“没有留下吗?”齐晏秋愣怔,随后了然一笑,“那许是朋友又收回去了吧。”
穆原看着齐晏秋的笑愣了片刻,回过神追问:“怎么还有送了人又收回去的。”
“那肖像原也是友人练手之作,画好后不甚被大雪……我养的一只狗,跳上来踩了几爪子,恰好就踩在衣襟那处,元正觉着画上有了污渍便想要回去,我收着没给,他说要挑个我不在庙里的时候偷回去。”齐晏秋回忆,“想来是我失踪后他拿回去了?”
“元正……元正……沈确沈元正?!”穆原不可置信,“画家沈确,字元正的那个沈元正?”
齐晏秋细想点头:“穆先生知道他?”
“沈老师可有名了!小时候都学过写他的课文呢,他可是近代山水画大师!”穆原不敢置信道,“您居然与沈确大师是好友。”
倒不是说认为齐晏秋不该与沈确是好友,只是这听起来不太搭边的二人居然也认识,有种破次元壁的感觉。
再加上刚刚齐晏秋夸他的画,居然是与沈确做比较,他穆原何德何能!
“那元正也算说到做到了。”齐晏秋无奈轻笑。
“哦?沈确大师于您打赌了?”穆原竖起耳朵。
“那倒不是,是在大雪面前发了誓。”
大雪?
“大雪……不是狗吗?”穆原问道。
齐晏秋点头,旋即给穆原讲起那日的事。
沈确不知怎得一直与大雪不太对付,大雪平常挺乖,偏就从不给沈确好脸色,尤其那日踩了沈确给齐晏秋作的画像,沈确气不打一处来,在齐晏秋那儿讨不回画,出了门就蹲在大雪面前发起狠话来,扬言让大雪这只臭狗看着,这辈子他沈确定要做名扬天下的画师。
穆原:“……”
他以为是一个如何了不起的赌约呢。
这幅画干了之后又被穆原找了好几个角度,要不是不敢跟齐晏秋提要求,他都想让齐晏秋举着这幅画拍几张。
[草木一秋:似俗无尘,做梦中梦,见身外身。[图片]×9]
穆原午饭后将照片整了整发到自己账号上,马上就有不少蹲守他微博的粉丝回复。
[你咕咕:美死了美死了!但是更新呢!又摸鱼?!]
[吃口热饭:我去!这是之前草老师说的新坑人物吗?]
[没有原则:草!你真行啊草!呲溜呲溜呲溜,我先舔为敬!!!]
[白日做小梦:梦一个明天新作爆更十画]
关于催更穆原一一掠过,给不少夸齐晏秋这个角色的人挨个点了赞。
舒心!
齐晏秋的样貌,那是值得人人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