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当事情超越想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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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闲谈了一会儿，喵儿收拾好东西，由郭文凉先带了去小院。杏儿陪着喵儿等谢笑刀，等到午饭吃过了，谢笑刀还没有回客栈。杏儿从未见过喵儿有如此耐心等一个人，想取笑一下她，便故意出了个主意：“喵儿，他这么久都没回来，说不定是有什么麻烦事情绊住了，不如你留个字条给他吧。”喵儿摇头：“这怎么行，肯定是要当面跟他道别的。我还要告诉他我在洛阳住在哪里呢。”
杏儿瞧喵儿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了笑继续逗她：“喔，这样啊，莫非是舍不得？”喵儿跳起来，仿佛凳子上突然出现了针尖，“怎么可能？那个臭家伙，我才不可能舍不得呢，我巴不得看不到他，没人和我吵架。”杏儿也没想到喵儿反应如此大，赶紧说：“知道了，知道了，你是怕他不知道你在哪，不带你去仲夏游园会！”喵儿连忙点头，“就是这样的。他虽说算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是你不知道他多可恶。”接着又把谢笑刀的斑斑“劣迹”讲了一遍。
杏儿听的只觉得有趣好玩，倒没觉得谢笑刀真有喵儿所说那么可恶，反而觉得他为人简单热情，只是不怎么成熟而已，于是又笑问：“他长得如何？”喵儿一愣，一时之间竟有点想不起谢笑刀到底长得怎么样，依稀只记得个大概，原来自己竟然从没有仔细看过他的脸么？喵儿有些愕然。杏儿看喵儿不好形容，就又问道：“比起郭公子又如何？”
“他不是让我们喊他文凉了么？还郭公子呢，杏儿姐！文凉长的确实是好看啊，眼睛大鼻梁高，轮廓明朗，身材也真是好，嘿嘿。要是我花痴一点，估计都要流口水咯。”杏儿捂嘴吃吃笑道：“你现在这样就够花痴了。我是问你谢笑刀呢。”喵儿吐了吐舌头，“谢笑刀呢，长得也不坏，不过我都没仔细看过。他其实就比我大两岁，还没完全长开呢。”
喵儿这厢正说着，谢笑刀就拿了个纸包走进来，放到桌上，又向杏儿点头问了声好，这才说道：“你上回不是说过喜欢吃枣泥糕么，我今天路过一家老字号的食铺，顺便给你带了一包回来。”喵儿打开纸包一看，果然是一块块精致的深红色枣泥糕，香气四溢。“喵儿，他对你还蛮上心的哦。”杏儿凑到喵儿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转眼又像没事人一样的坐正，拣了一小块枣泥糕来吃，也不管喵儿俏脸绯红。喵儿斜眼偷偷看谢笑刀的脸，星眉剑目俊朗飘逸，虽略显年少，但气质神韵已是不俗。“想不到他也这么好看，我怎么以前都没注意到呢。”
“怎么，你要搬出这客栈了？”谢笑刀瞧见喵儿床铺空空，皱了眉头，“是郭三公子另外寻了地方要你搬去么？”喵儿心里没来由的一怯，小声道：“嗯，是文凉让我和杏儿住到他的一个什么小院子里去。他还找了向导，带我们到洛阳周围好好玩一玩呢。”
文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热了？谢笑刀心里一动，又想那小院估计是郭文凉在洛阳存的私宅，应该是安全又舒适，自己有事在身不能作陪，还不如让喵儿去的好，便应道：“你记住我昨晚跟你说的话便好。”喵儿知道谢笑刀的心意，忙点了头，又扯了些枣泥糕真香真好吃的话说，直至后来无言。
气氛慢慢尴尬起来，杏儿机灵，笑道：“喵儿，你不是等了大半天才等到谢公子回来么？你要说的话，怎么不说啦？”谢笑刀听到“大半天”三个字，不爽才略消，静待喵儿有何话要讲。喵儿扯了一扯谢笑刀的衣袖，认真道：“下个月初的仲夏游园会，你可别食言哦！一定要带我们去！杏儿会告诉你我们住的地方的，你一定要去接我们哦。”原来是这个，其实郭文凉还不是能带她们去，这个丫头！谢笑刀脸上现出笑意，满口应下。
洛阳是多朝都城，历史古迹、有名的去处甚多。最早的夏朝都斟鄩，商朝都西毫，都是在洛阳地区；而之后西周、东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都都洛阳或者曾经都洛阳，上一朝的隋朝在洛阳建立东都开凿大运河之后，洛阳更是繁盛。
喵儿杏儿两个观赏了著名的美景“龙门山色”，游览了白马寺和龙门石窟，在洛河上也泛了舟，玩的痛快，却也肢体劳顿，因而这五月的最后几天，喵儿就和杏儿在郭文凉的小院修生养性。就快入暑，到晴天时，温带的洛阳也酷热难当，喵儿怕热，每夜都拉着杏儿在内院中纳凉到深夜。这夜也是如此。
“喵儿，我们好像很久没看到文凉了呢？前几天是我们出去游玩，都是借宿在农家，没有回来。可是为什么我们回来这些天，都没有见过他呀？我问福伯，他也说不知道。”杏儿说话间提到郭文凉。
“我也不知道。”喵儿贪凉，倚在冰凉的石桌上，懒懒答道，心里却想那夜遇到郭文凉的情景，自己是个假恩客，郭文凉却看着是个货真价实的，应该又是到不夜宫去了吧，那样如水柔情的美人儿在怀，哪个男人不爱。本来不愿意想起，被杏儿这么一提，喵儿失去了兴致，索性趴在石桌上装作睡着，不再说话。
郭文凉仅着里衣，半坐在床榻之上，双眼轻轻合着，一条轻薄的牡丹缎被半盖不盖的随意搭着下身，臂弯里揽了个美人，美人披散着头发，身上穿得清凉，一抹晰白□□若隐若现。静默了良久，美人笑道：“莫非是在想那丫头？”郭文凉依旧闭着双眼，淡淡道：“飞影，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飞影用手指轻轻拂过郭文凉的下巴，媚眼如丝，“主上，再怎么说属下也是这洛阳城数得上的美人，您怎么能够这样对我视若无睹，连碰都不碰一下呢？”郭文凉冷哼一声，轻轻抽开揽着飞影的手臂，道：“看来，我最近的脾气是太好了。”飞影也不恼，反笑道：“主上，我怎么发现逗你有趣极了呢？放在以前，我是不敢的。不过现在的主上脸上除了那假笑，还多了一点温柔，想来是那天那丫头的原因吧，主上你没有那么可怕了哦。”
郭文凉睁开眼睛看向飞影，冷冷清清的眸子渗透着一股寒意。飞影大惊失色，忙道：“主上息怒！属下不该枉自揣测主上的心意。”郭文凉再闭了眼睛，语气里竟有一丝倦意：“罢了。消息可曾传递出去了？”飞影点点头，又恢复了乖巧的摸样：“传出去了。现在连宫里都知道您回了洛阳，天天宿在不夜宫，和头牌厮混。”郭文凉话说不辨喜怒：“游园会的事情呢？”飞影答道：“也办妥了，只等您下令。”
郭文凉久久没有答话，久到飞影以为他睡着了。飞影嘀咕道：“明明记挂那丫头记挂得要命，还偏偏不肯承认，主上，你在这一点上还真是可爱啊。”“飞影，”郭文凉冷不防出声，吓了飞影一跳：“你以为我夜夜装作和你欢愉，费这么大的功夫把戏做真，就是为了听你说这个么？”飞影噤声，转身吹灭烛火，满室只闻蛙叫蝉鸣。
黑暗之中，郭文凉缓缓睁开眼睛望向窗外，夜空清朗，繁星闪烁，独不见月亮。明天又是一个大晴天，那个丫头怕是又要热的瞎嚷嚷了吧。那些刻意传出的消息，她会不会听到呢？郭文凉挤出一丝苦笑，听到听不到，又能有什么分别。她和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好不容易熬到了六月初一，喵儿不等谢笑刀来接，兴冲冲拉着杏儿，去之前住的客栈找谢笑刀。时间刚刚好，不仅见了谢笑刀，顺带又与那一团粉红——白清清撞个正着。“刀哥哥，她怎么会在这里？”白清清指了喵儿问谢笑刀，娇俏的小脸因为激动显得更加红润，配着一身的粉红，十足的青春美少女。但这一切看在喵儿眼里却是格外碍眼，她故意学了白清清的语气道：“刀哥哥，不是说好去接我的么？现在我自己来了，怎么不好好招待我呢？”
谢笑刀被喵儿这有样学样的一声“刀哥哥”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虽然明白她在与清清斗气，但仍然有些受用，眼看两女之战一触即发，忙笑道：“清清，喵儿她是客居洛阳，你身为地主理应该对客人宽容一些吧，别失了主人家的气度。”喵儿不嫌乱，添油加醋道：“洛阳又不是她家的，我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比如说，这里！”
白清清见笑刀提及洛阳，神色之间得意起来，“别的地方先不说，洛阳嘛，除了皇上太子，就是我爹最大。你敢得罪我，我爹一定不放过你。”杏儿问：“你爹是谁？”“我爹嘛，说出来别吓着你，他是当朝宰相，尚书左仆射。”喵儿嗤笑出声，“我走路呢，向来是不管窄巷子还是宽巷子的。”白清清说不过喵儿，干脆拔脚走人，临走前哀怨看谢笑刀一眼，道：“刀哥哥，我回家去了，你要记得来看我哦。”
喵儿活了两世的人了，和一个少女争嘴赢了也没什么好欢喜的，坐在凳子上，闷闷道：“本来心情好得不得了，现在，全毁掉了。”杏儿不做声，坐在喵儿身边，不住打量谢笑刀。“其实清清她心地很好的，”谢笑刀不知道说什么，胡乱扯了话题：“就是她娘去世的早，有些娇惯罢了。”
“这个么，我没兴趣。”喵儿不想知道白清清的身世，“臭家伙，仲夏游园会到底什么时候举办呀？这几天我都无聊得快疯掉了。”谢笑刀从身上取出两个烫金的大红帖子，“六月初六，就是你们的帖子，我都帮你们准备好了。”喵儿取过来看时，却是两个空白的帖子，姓名一栏空着。“你们自己填上自己的名字就行。”
谢笑刀解释道：“当天去的都是些皇亲国戚，重要的大臣。你别穿这件粗布衣服去，就算有帖子，守卫也不会让你进去的。到时候，我在大门口等你们。”喵儿一一应下，拿了帖子和杏儿欢天喜地的走了。谢笑刀看着喵儿的背景，心想，泥球的情绪变化可真是快啊，难怪外公说女人如天气，善变没个准。
出了客栈，杏儿笑得诡异：“喵儿，我发现那个谢笑刀更在乎你哦。”喵儿不知在想什么，居然只随意回了声“哦”。杏儿急道：“真的，我观察他半天，他的表情简直是跟着你的表情在变化。”喵儿依旧漫不经心，答了声“嗯”，随即道：“杏儿，你说我穿什么去好呢？你知不知道洛阳最大的卖衣服的铺子在哪里呀？”喵儿见过的美人，不管是冷艳的妹殊还是不夜宫的妩媚女子，绝代芳华都有华服来配，自己从不讲究穿衣打扮，白白丢了许多风采，因此喵儿拿定主意，待到仲夏游园之夜，一定要让某人眼前一亮，重新认识一下她。
杏儿所穿新衣均是在淮南时，郭文凉差人请了裁缝为她量身定做的，此刻看到喵儿依旧粗布荆钗，也觉得不妥。无奈两人都不熟悉洛阳的商业，索性朝人声鼎沸处走，再沿街看有没有品相较为高档一些的成衣铺子，现在买布料做已经是来不及了。也许是没找到好地方，街上尽是一些布庄或者卖旧衣粗衣的估衣铺。两人逛了一圈，衣服没买到，却买了一堆诸如烧鸡、卤牛肉之类的吃食，拿回去给福伯他们加餐。
这夜，郭文凉依旧没有回小院，喵儿杏儿帮张妈何妈收拾了碗筷，留在大院里与她们闲聊。言谈之间讲起买衣不成，张妈给她俩解惑：“洛阳达官贵人众多，买得起绫罗绸缎的呢，不会在街面上买成衣，只会请了裁缝家里做，是以你们找不到地方买好衣服。”喵儿苦道：“怪不得都是些估衣铺。那我这么短时间，哪里去找一件合适的衣裳呢？”何妈给菜园子浇了水，走过来时，刚好听到这么一句，遂笑道：“这有什么难的？你们到我房里来。”喵儿她们跟去看时，何妈从柜子顶上取下来一个精巧的箱子，打开来，里面整齐叠着几套女装。
“真漂亮！”喵儿看何妈展开的衣服，脱口赞道：“我从来没见过这样漂亮的裙子。”张妈仔细瞧了瞧另外的几件，问何妈：“你把公主以前的衣服都存着呢？”何妈笑道：“是呀，公主当年嫁人之后，就不曾穿过这样活泼鲜艳的衣服了。我拣了几件不曾穿旧的，好好收起来，想着她以后生了女儿也能穿。”喵儿忙道：“既然是这样，我怎么好夺人所爱。”何妈摆摆手，“公主只生了个儿子，就是郭文凉少爷。这些衣服放着反倒浪费，我估摸着你穿肯定合适。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留两件给我这个老婆子，算是留个纪念就行了。”
原来郭文凉的生母是个公主，既然出生如此显赫，为什么郭文凉还是会被逐出洛阳呢？他的母亲是不是不在人世了？喵儿正想着，何妈张妈催了她赶紧选几件。喵儿看那几件裙子，都是张扬的纯色，并不点缀宝石金银或者绣上复杂的图案，只依靠裁缝精湛的剪裁，款式大方，简约不简单，有一股自成一派的大气高贵。喵儿虽然喜欢，仍只挑了一件，剩下的还留给何妈收着。
到了六月，阳光愈发炙热，杏儿和喵儿一大早起床，去昨日经过的一家绸缎庄买了几尺各色丝绸，两个人就回到小院，回房关上门不再出来。“喵儿，是不是这样的呀？”杏儿展开自己裁好的一块丝绸问道。“我瞧瞧，”喵儿用竹尺比划了几下，点点头：“尺寸刚刚好，你再按照这块剪一个一模一样的，剪好了，我们再一起缝。”喵儿低头就忙自己手上的东西去了。
待丝绸都剪裁完毕，喵儿道：“杏儿姐，你仔细看我做的哦。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缝结实了，然后这里和这里绞个边就行了。”杏儿看了一会就全明白了，飞针走线，不一会就做好了一件。“唉，你真快，而且缝的比我好多了，”喵儿赞道：“这样好啦，你来缝我手上这件。我再剪两个样子出来。”两个人茶水顾不上喝一口，终于在晚饭之前做好了所有的手工。
“这个能穿么？”杏儿看到做出来的成品有些迟疑。喵儿坚定道：“怎么不能穿！穿这个夏天可凉快啦，舒服的很呢，不信你也蹭蹭，冰冰凉又柔柔的。”“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少啰嗦了，我们出去吃饭吧，顺便把衣服送给张妈她们。”
晚饭前，张妈和何妈都收到了来自喵儿的神秘礼物，连福伯也得了一件。打开一看，乖乖，可不得了，张妈何妈忙把衣服收进纸袋：“这么少的布料，哪里能够穿？”喵儿笑道：“可以穿的，你们可以睡觉的时候穿，可舒服了。关起门来，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啦。”原来是两件丝绸背心裙和一件背心。众人道了谢，收了衣服，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穿的。
晚间，喵儿换上自己的那一件吊带裙，惬意的在内院晒月亮。杏儿多次阻拦不成，反被喵儿教训：“家里就福伯一个男人，他晚上从来不进内院的，不怕不怕。这样多凉快呀，你把你的那件也穿上吧。”杏儿自是不肯，又因日间辛劳，进屋先睡下了。喵儿对着空气，打了两拳，叫道：“爽啊！要是再来一块冰西瓜就更爽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当事情超越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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