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皇帝猜忌之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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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西苑门口，已有皇后下令安排的十余辆马车在等候，众人或四人一伙或五人一群，安静有序地上了车。有宫里的内吏拿了请帖一个个比对，确定没有漏掉一人，才挥手示意卫兵放行。喵儿掀开后帘向外看，大批满身戎装的侍卫迅速围拢，涌进了西苑。车里除了喵儿三人，还有礼部尚书夫妇。那夫人受了惊吓，不住的抽泣，礼部尚书非但不安慰，反一个劲的道：“妇人家就是麻烦，别哭了，越听越烦。小心扰了小王爷的清静。”谢笑刀谦和道：“无妨的。”
那夫人泣道：“发生圣上遇刺这样的大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回家。玲儿和宣儿在家里怎么办？”礼部尚书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谢笑刀，窘道：“小王爷，您多担待，妇人家的遇到什么事就失了分寸。”谢笑刀摆了摆手，“哪里的事，夫人担心家里实属贤惠。夫人，您不用太担心。我观察过圣上的伤口，比较浅，在短时内就能恢复。至于让我们留在宫里，大概一是要防止消息走露，二是要保护好现场的缘故。等陛下醒了，我们就能离开了。”那夫人闻言心情渐渐回转过来。喵儿朝谢笑刀眨了眨眼睛，小声道：“看不出你还挺会关心人的啊。”
杏儿也有疑问：“刺杀圣上的会是些什么人？难道在场的人人都有嫌疑么？”谢笑刀答道：“仲夏游园会之前，禁卫军早就清空了西苑里的闲杂人等，多日以来除了今天进去的宾客，就只有出的没有进的。而歹人竟然可以算出圣上的行踪，在树林之中埋伏，又能做到不惊动其他人，那就一定是有计划有预谋的。”
喵儿接口道：“我懂了。能够影响圣上行踪的人，必定是今晚在圣上身边的人。”杏儿又问：“你们怎么知道目标一定是圣上，不是三皇子？”喵儿拍了一下杏儿的脑袋道：“杏儿姐，你真笨。要刺杀三皇子需要涉险到西苑里来么？不过这样说来，岂不是白宰相的嫌疑最大？是他建议圣上去狩猎，还……”谢笑刀忙制止喵儿继续说下去，抢道：“没有真凭实据，很难说谁有嫌疑。我想，进了宫也就是会被问问话，等圣上醒了，我们也就可以离开了。”
马车直接进了储秀宫——皇帝年事渐高，多年不曾选秀女进宫，储秀宫基本闲置了。再加上储秀宫离房间虽多，但结构简单，独门独院适合看管，皇后娘娘就挑了此处暂时安置众人。入夜已深，所有人都没有丝毫睡意，全都坐在院子中间的花园内。这时来了几个官员，众人一个个被请到偏厅，回答诸如整晚做了些什么事，身边有何人之类的问题，事无巨细。一宿无话。
到第二天正午，有小太监到储秀宫传话：“圣上半个时辰前醒了。诸位大人夫人无需担忧，皇后娘娘安排了马车，这就送诸位出宫。”在场的人松了口气，道过“吾皇万岁”，就三三两两散了。小太监拦住谢笑刀与喵儿，笑道：“小王爷，还有这位姑娘，皇上请您们几位去养心殿问话。”杏儿拉了拉喵儿的袖子，喵儿回首道：“不怕，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和笑刀去去就回。放心，我一定问清楚文凉的情况。”
谢笑刀两个到养心殿时，只见皇帝的塌前跪了一排人，皇后白氏并德妃谢氏两人坐在塌边，眼睛都红肿不堪，还有一个喵儿不曾见过的素衣美妇，一个人冷清清地站在角落，冷颜淡定。“咳，咳，”郭志听到传报坐起身来：“笑刀，你们来了。”看到喵儿咬着嘴唇站在谢笑刀身后，郭志又笑道：“丫头，你的夜明珠寡人安排人收拾好了，你放心，寡人是不会小气食言的。”
喵儿被郭志的顽笑话逗乐，放松道：“陛下，看样子您是全好啦。民女斗胆向您打听个事。”“喔，是何事啊？你尽管说来听听。”喵儿红着脸道：“我想知道文凉怎么样了？他，他是我姐姐的救命恩人。”郭志不听则已，一听就情绪激动起来：“文凉不仅救了你姐姐的命，也救了寡人的命，寡人自然不会让他有事。你放心，太医给他拔了剑，用了药，他现在只是昏迷，并无生命危险。”郭志用手敲了几下龙塌的木框，冷笑道：“至于那些要寡人命的人，寡人一定要了他九族的命。”
太子郭啸在地上跪了几个时辰，渐渐有点不耐烦，此时忙立誓道：“父皇，儿臣一定会找出幕后主使，替您报仇。”郭志目光如炬，扫了郭啸一眼，冷冷道：“哦，你是如何知晓有幕后主使的呢？”“这……”郭啸支吾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急道：“儿臣觉得这么大的事情背后一定会有主使。”郭志冷哼一声，白氏忙笑道：“啸儿也是为没救您而心急，陛下您别生他的气。”白氏朝郭啸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多言，免得更遭郭志的猜忌。
郭志沉默了一会，挥手道：“罢了，你们不用跪了，都下去吧。皇后，德妃，你们也下去吧，留我和他们两个说说话。”下跪的郭啸、郭远、白卓光并几名皇帝的贴身侍卫，道了安，忙退下了。皇后和德妃给皇帝整了整盖在身上的薄毯，又亲自添了茶水，也道了万福退下。喵儿好奇的看角落里的那个美妇，她仍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珍妃，你过来坐在这里，”郭志朝拍了拍身边的龙塌，“不要太拘谨，文凉舍命救寡人，足够抵偿你过去犯的错了。”珍妃脚下不动，面上却起波澜：“我没错，文凉救你也不是补偿所谓的那个错。”郭志叹一口气不再坚持，“那你就走近一点，听听他们说些什么。你不是想知道文凉怎么受的伤么？”
喵儿心道：原来是文凉的娘，不是说是个公主么，怎么穿得如此朴素，头上连个珠钗都无。谢笑刀问：“陛下，您想知道什么？”郭志向上坐了一点，回道：“听说你们是第一个到事发现场的？”“是，”谢笑刀明白郭志想知道什么，一边回忆一边说：“因为喵儿担心文凉醉酒骑马，臣就和喵儿共乘一骑去追他。”
喵儿移脚狠狠踩到谢笑刀脚上，小声道：“这你也说！”谢笑刀权当没听见，继续道：“当时我们马后还有另外几个王孙子弟。喵儿看到路边的死马，我们立刻下马查看，又找到了四具黑衣人的尸体和三皇子的马。然后我们决定分头寻找陛下和三皇子。”谢笑刀迟疑了片刻，郭志道：“继续讲，不必有任何忌讳。”
谢笑刀便道：“我们刚到时，地上的马血还是热的，而陛下在受伤如此严重又战斗脱力的情况下，还特意并且有时间和三皇子移到隐蔽的地方，就证明黑衣人还有活口但是已经离开了，陛下怕他复返。黑衣人没有确定陛下有没有死就离开，说明他听到有人来就逃走了。问题是找到陛下后，臣返回去，没有找到将马腿齐齐切断的东西。如果臣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一根极硬极利的银丝，有这样威力的银丝，世上只有三家可以造的出来，一个是江西陈家，一个是东莱王家，还有一个是黄蛟帮，都是极其厉害的角色，没有真凭实据，陛下也不能贸然调查。所以，陛下只要找出事谁乘机收起了那根银丝，或者找到那根银丝，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真凶。”
“的确是一根银丝，但寡人只看到一眼，未曾看清有何特征。”郭志神色凝重，“你的意思是，黑衣人的确有内应藏在昨夜赴会的人之中？你心中可有可疑人选？会不会是……啸儿？”喵儿抢着答道：“不会不会，我们是送您回去的途中才遇到太子和二皇子他们的。”郭志冷笑一声不语。谢笑刀摇头道：“陛下，您难道怀疑是太子安排人做的么？臣私以为不是。”
郭志哼道：“寡人死了，最可能获益的就是他。他母亲贵为皇后，舅舅白卓光更是当朝宰相，白家的权势太大，寡人这几年也常常为此寝食难安呐。加上昨夜又是白卓光第一个劝寡人再猎，寡人不得不怀疑太子。”谢笑刀微微笑道：“正是因为陛下轻易就可以怀疑到他，臣才觉得不是他做的。太子殿下与白氏一族，没有必要放弃现在已经在手的偌大权势，奋起一搏去换个不知结果如何的未来。他们没有理由这么做，至少现在没有理由这么做，毕竟陛下还未曾出手削弱白家的权势。”
郭志想了片刻，没有赞成也没有反驳，唤了一声：“珍妃，你也听了这半日了，可有什么意见？”珍妃冷淡道：“他们不仁我却不会不义，我只知道我家文凉平白无故有了性命之忧。至于他们，我没看出有什么不对，我不想知道你们之间的事。”说罢略略曲身做了个万福，自己退了出去。喵儿心里叹道，珍妃对皇帝自称为“我”，不打声招呼就走掉，真是有个性啊。
谢笑刀看皇帝脸上挡不住的倦意，便辞道：“陛下，你也累了，不如好好休息。您要是需要，可随时传唤臣，臣会留在洛阳等这件事结束。”郭志闭目养神，只点一下头，谢笑刀就携着喵儿轻声缓步离开养心殿，招呼门口守着的宫女太监进去伺候。
“笑刀，我不懂为什么皇帝的家事要问你啊？居然连他怀疑太子都告诉你。”喵儿知道郭文凉性命无碍后宽心了许多，一到无人处便迫不及待抓了谢笑刀来问：“你知不知道啊，皇家的秘事听多了可是容易引来杀身之祸的！”谢笑刀看喵儿那副急迫的模样，笑道：“你这个是在担心我？”喵儿气道：“我是认真的。以后这种事情你少掺和。”谢笑刀更是笑出声来，笑够了才柔声道：“放心吧，等你知道平南王这个王位是怎么来的，就不会担心了。”“是怎么来的？你快说。”谢笑刀拔脚前行，故意卖个关子：“以后慢慢你就会知道，说起来话就长啦。”
两人去储秀宫接了杏儿，领了皇帝赠的夜明珠，在日落前离了宫。谢笑刀送她俩回郭文凉的小院，临走前问：“喵儿，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喵儿挠挠头，老实道：“还不知道呢，我这个人没什么计划。不过我一定会等文凉痊愈了再走的。”谢笑刀支支吾吾，半天才道：“你走之前一定要通知我，说不定我那时办完了在洛阳的事情，能够和你们一起上路。”喵儿笑道：“好啊，其实游山玩水也不错。刚好你走过的地方多，可以给我和杏儿当向导。”谢笑刀喜不自禁，把他娘亲手做的匕首递给喵儿，转身走了。
所幸事情解决的比较快，福伯还未得知郭文凉的事情，所以小院之中仍是一派温馨平静。喵儿省去了许多口舌，松了一口气，借口玩得太累，赶紧拉杏儿回到内院。张妈贴心的抬了两大桶热水，招呼两姐妹泡澡；何妈端了几碟点心也送到内院，笑道：“看你们累成那样，好像一晚上没睡觉似的。洗了澡吃点点心，就早点休息吧。”喵儿搂了何妈的腰，撒娇道：“知道你们最好啦，我爱死你们了。”张妈宠溺道：“你这个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学了这些鬼话，就知道哄我们这两个老婆子开心。”又顽笑了一番，张妈何妈留两姐妹休息，关好门退了出去。
洗了澡，喵儿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杏儿拣了一小块牛肉干放到她嘴里，看她嚼了两口就吞掉，连吃都懒得懒得吃，便不好再追问今日的种种细节，只得随意吃了点东西，也上床睡了。
第二日，喵儿和杏儿都起的很晚，张妈直接把饭菜送到内院里的葡萄藤下，招呼两人用午饭。和屋里的闷热不同，葡萄藤下一片阴凉，喵儿两个昨夜吃的少，现在胃口大开，每人都吃了两大碗米饭，桌上的几样小菜也吃的干干净净。杏儿帮张妈收拾好碗碟，一个人回内院，看到喵儿坐在阴凉里，精神奕奕，快步走上前去问道：“喵儿，可把我憋坏了，你赶紧把细节都讲给我听听。”
喵儿伸了伸懒腰，笑道：“我昨天路上不是说了嘛，郭文凉没生命危险啦，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我不是问这个，”杏儿找个地方坐下，笑道：“昨天你们去见皇帝回来之后，那谢笑刀就甜蜜的跟个什么似的。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啊？”
喵儿想到白清清那一身的粉红，突然打了个寒颤，恶寒道：“他最近是表现不错，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和他那个清清妹妹才是一对。”杏儿奸笑几声，“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们的小动作哦。”喵儿唰地红了脸，但还是理直气壮道：“那也是他看见我担心安慰我，不代表什么的。”杏儿乘热打铁，“我怎么觉得你那么在意白清清，是因为吃醋呢？”“才不是呢，”喵儿也想不出什么有说服力的话来，只能重复说着：“才不是！”
“不是就不是嘛。”杏儿随口问道，“你们昨天见皇帝，皇帝都说了些什么啊？”喵儿贪凉，屁股下面的石凳被坐热了不再清凉，干脆坐到桌子上面，漫不经心地答道：“能说什么，还不是那些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事。”杏儿追问道：“哦？皇帝他怀疑谁啊？”喵儿来了兴致，干脆讲了个明白：“皇帝怀疑他的儿子呢，就是那个太子，还扯了一堆他死了太子得利之类的道理。顺便连皇后和白宰相也被怀疑了呢。对啦，我还见到了文凉的娘了。”又讲了一回珍妃的情况。
杏儿似乎对皇宫很感兴趣，不住的感慨在宫里停留的时间太短，没能参观御花园之类的地方，不住的叹气。喵儿看她意兴阑珊的样子，当即笑道：“你要是还想进宫，我就去找笑刀，让他一接到文凉醒了的消息就马上通知我们，带我们进宫看他。你放心，笑刀他爹的那个平南王的头衔好用的很，一定可以去。”哄得杏儿喜笑颜开。
傍晚，日照渐弱，喵儿有心再去一次西苑，又不想惊动福伯他们，谎称想念望花楼的佳肴，想去大吃一顿，邀请福伯三人一同前去。福伯当然不肯，连忙出门给姐妹俩雇了两顶轿子，就忙自己的去了。
西苑的周边恢复了一派繁华，路边摆满了小商贩们的小摊，行人络绎不绝摩肩接踵。西苑的大门如往常一般紧闭着，仅有四个普通兵士在门口守卫，仿佛前夜那一场混乱从来没有发生过。两人找了几个商贩打听前夜的事情，都是一问三不知。杏儿疑道：“奇怪，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喵儿想了想道：“是啦，那天西苑一里外就有士兵把守了，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老百姓都不知道。西苑又进不去，恐怕我们问不出什么了。既然帮不了文凉，我们就帮帮福伯他们吧！”杏儿问：“帮他们什么？”
“当然是帮他们买点好吃的回去啦。”喵儿说道，拉着杏儿进了望花楼：“小二，来两斤八宝酱牛肉，再来一只秘制烤羊腿，打包装好，本姑娘要带走吃。”
杏儿望着街对面的西苑，眼睛深邃，竟与平素的气场大不相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皇帝猜忌之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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