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游园惊魂计始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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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歌舞，喵儿心里有事，看得索然无味，不过倒是窥见了齐国喜好的歌舞形式。齐国盛行的音乐讲究旋律，回环之间歌曲朗朗上口，倒不像喵儿前世听过的古代礼乐那般缓慢厚重，大抵是因为齐国商贸遍布四海，外埠音乐大量涌入融合的结果。舞蹈则更是多样，短短半个时辰，就有好几种民族舞上演，有独舞也有团体舞，甚至连类似佛罗明戈舞的表演都有。
看过歌舞，郭志大袖一挥，朗声道：“既用完晚膳，不如就依往年的安排，开始吧。”下面众人忙答道：“就依陛下所言。”眼看大家都散了席，三三两两向各处去了，喵儿杏儿两个立在席间茫然不知何处去。谢笑刀找了个空当，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喵儿面前，笑道：“别愣着了啦，游园会这才算正式开始了。走吧。”喵儿问：“去哪里呀？”谢笑刀指了指郭志离开的方向，笑道：“我知道你们不会愿意和那些个夫人们一起游园闲谈，看那些花花草草。那么，当然是和我们这些男人们一起去狩猎啰。”
杏儿奇道：“狩猎？都晚上了还狩猎？”谢笑刀咧嘴一笑：“晚上狩猎比白天有意思得多，好多猛兽都是夜里才出来。西苑里面那一大片林子草地，正是狩猎的好去处。”喵儿又想去又有些害怕，迟疑道：“会不会很危险呀？”杏儿抢在谢笑刀前面，说道：“不会的不会的！圣上也去，肯定不会有危险。”谢笑刀点头，赞许道：“正是这个理。等下你们紧跟着我，我今晚不会参加他们的比试。”喵儿又问：“所有皇子都去呀？”谢笑刀答是，喵儿这才拉了杏儿的手，跟着谢笑刀赶上那一群男人。
走了一会儿，却到了一个巨大的马场。“来这儿，”谢笑刀对正在四处观望的喵儿招了招手，“这匹马是我特意帮你们选的，是匹成年母马，性格温顺，脚下得力又稳健，你和杏儿共骑这匹刚刚好。”喵儿好久不骑马，此刻来了兴致，一下子高兴起来，自己先爬上马背，又招呼杏儿上马。
等谢笑刀也选了一匹马缓步到喵儿旁边，喵儿不满道：“为什么你的马比我们的高那么多呀？”谢笑刀嘿嘿一笑，并不作答，双腿紧紧一夹马肚子，马就离弦飞奔出去。喵儿也赶紧拍了一下马儿，“驾”，身下的母马却只慢慢向前踱步，果然异常“稳健”。谢笑刀在前方不远处停下，笑看喵儿两个慢慢到跟前。喵儿嗔道：“什么人啊你！气死我了。”谢笑刀忍笑，一本正经道：“我这不是怕你们爬不上么，再说了，这样的马才安全。”喵儿瞪了他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气馁地骑马继续前行。
“慢一点，不急。”谢笑刀也慢悠悠地跟上，“这会儿他们几个皇子都在比试狩猎，我们就别凑这个热闹了。”杏儿在喵儿身后幽幽道：“想快我们也快不了啊，就你选的这匹慢马。”喵儿愈发恼怒，撅了嘴不理人，任凭谢笑刀在旁边如何逗她也不肯开口说话，只使劲抓了缰绳，催着马儿向前走。谢笑刀又道：“你别这么赶马，它脾气再温和也要恼了。”喵儿放松了手，小声嘀咕：“臭家伙臭家伙臭家伙。”不小心被谢笑刀听到，又是一阵大笑。
等到谢笑刀三人跟上大队伍，三个皇子并几位亲王重臣的子孙已猎了猎物归来，正在接受郭志的查看。太子生的彪悍，马前的猎物堆成一座小山，当仁不让拔得头筹；二皇子郭远和他母亲一般，温和谦让，书生气质颇为浓郁，只得了两只野兔，但也被郭志鼓励了几句；郭文凉一副醉鬼模样，脸色又多了几条血印子，衣裳上黏着一些草屑，应该是从马上跌落，先树枝刮伤又滚到草地上——自然是一无所获，郭志经过时只摇了摇头未曾说一句话；另外的一些王孙子弟郭志也一一赞过。凡是参与比试的人都获得了郭志赏赐的一些珠宝玩物。
“唿”的一声，众人身边的草丛抖了一抖，谢笑刀眼疾手快，在千钧一发之时，从旁边侍从背上抽过一枝羽箭，仅凭着臂力将剪向草丛掷去。“吼，吼”，一只硕大的黑熊挣扎了几下，倒地而亡。卫兵赶紧将郭志围护起来。谢笑刀笑道：“陛下受惊了，这只黑熊想必是太子所猎那一只的亲人，偷偷跟来的。”
郭志也跟着笑道：“笑刀好臂力，不要弓，空手都能猎熊，今晚围猎应该属你第一才对。”转头又向侍卫长怒道：“你们这帮蠢货，有猛兽靠近都不知道，寡人用不着你们的保护。”谢笑刀又道：“陛下切莫动怒，今天难得高兴。臣也是凑巧，哪里比得上太子殿下的神勇。”
郭志喝退卫兵，策马到谢笑刀旁边，拍了拍谢笑刀的肩膀，笑道：“谢景洪真是好福气，有你这么个谦逊的好儿子。说吧，想要什么，寡人今天都依你。”谢笑刀退让一番，无奈郭志仍然坚持，就说道：“陛下实在要赏赐，就把今天宴席边上那些个夜明珠送一颗给臣吧。”郭志仰天大笑道：“你呀，哈哈。来人，把那些珠子全部包好，送到平南王府。”
谢笑刀看一眼喵儿，忙道：“不用了，陛下，给臣一颗就行。”郭志早注意到谢笑刀身边那个红衣少女，这时了然笑道：“原来笑刀是为红颜求珠啊。好，那就把珠子都包好，等游园会结束送到这位姑娘府上。”喵儿也学着规矩，恭敬道：“谢陛下恩赐。”
宰相白卓光看了看天色，上前建言道：“陛下，微臣看天色尚早，不如再猎一回，陛下也试试身手，让臣等开开眼界。”俄而，又有几位大臣上前恳请郭志。郭志本也满身武装，准备妥当，当即一口应下，笑道：“寡人再加点乐趣，哪个第一个捉到林子里的那只白狐，寡人就赏他先帝留下的玄铁宝剑。”一句话又引得场上青年蠢蠢欲动。
当今的郭志十九岁登基，也曾御驾亲征戎马四方，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现在虽然五十三岁了，仍然身手不输青年人，不多时已冲到树林深处。众人都存心让郭志笑傲全场，都不肯用全力，都远远跟在他后面。郭文凉醉醺醺道：“你们这些人，没意思！看我的，我去捉了那只白狐。”太子闻着郭文凉的一身酒味，相信他是真醉了，冷笑道：“就凭你这醉鬼，也想跟父皇一争高下！你想不从马上摔下去都难。”郭文凉哈哈大笑两声，吐词不清的说道：“你们，你们等着，我猎了它给你们看，哈哈哈。”狠狠抽了身下的骏马一鞭，当即飞身跟上。
喵儿道：“我也想跟上去看看，这匹破马……”谢笑刀笑道：“这有何难？”弯下腰伸手把喵儿一把捞到自己身前，道：“杏儿，你就在营地这里等着。这里这么多卫兵，很安全。”说罢加快速度也跟上前去。
郭志策马奔行，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孤身一人。但他狩猎兴致正盛，难免不会顾及太多，仍向树林继续深入。正奔跑时，马突然向前一跪，把他甩出几丈远。郭志有武功底子，翻身跃起，连着几跳跳到马边，看马前腿自膝下被齐齐切断，草丛中有一条银丝正在滴血。“不好！”郭志叫道，飞身向右边一跃，躲过身后嗖嗖而来的几把飞刀，顺势在地上一滚，背靠一棵大树站起，厉声道：“何人？竟敢行刺寡人！”
五个黑衣人从对面的树上跳下来，其中一人冷冷道：“取的就是你的性命。”话音未落，就一起举剑向郭志刺来。郭志随身除了弓箭，只有一把半尺长的短剑，不利于群战，因此打定主意要个个击破，拖到救兵到来。郭志边斗边撤，将战场引向来时的方向。一个黑衣人叫道：“他想等救兵，快去拦着他，莫要再往东。”郭志面色一沉，乘着另外几个黑衣人背后包抄他的空当，左手扯了衣服上坠着的一颗翡翠珠子，弹向最近的那人，喊道：“看暗器。”那人躲闪不及，忙举剑阻挡，被郭志乘机一剑刺死。
郭志与其他几个黑衣人缠斗，渐渐体力不支之时，远远传来一阵马蹄声。“快，有人来了，我们得尽快结果他。”郭志冷笑道：“就凭你们也想要寡人的命，不配。”郭志毕竟年纪大了，胳膊和腿都被刺了几剑，血流不止，黑衣人本就占了上风，此时更加得势。
“父皇，您在这里干什么呢？那白狐呢？”郭文凉骑马赶到，坐在马上问道。“该死，怎么来了你这个废物？”郭志本以为救兵来了，却来了一个醉得看不清形式的废材。郭文凉在马上看了半天，喊道：“父皇，您这是在玩什么呢？”郭志用力格挡开黑衣人的一剑，怒道：“还不来帮忙，他们是刺客！”郭文凉被吓醒了一些，慌忙从马上滚下来，拔剑冲上前：“父皇，儿臣来救您。”
现在以二敌四，情况却并未见好转，反而越来越糟：郭文凉醉酒太深，肌肉乏力，只能勉强挡挡剑；郭志受伤加上战斗脱力，也不能再支撑下去。郭文凉突然大喜道：“父皇，父皇，您快闪开。”郭志会意，往左边一闪，郭文凉随即从前胸掏出一包粉末，当空甩向那些黑衣人，粉末劈头盖脸的糊了黑衣人一身，马上有人惨叫道：“啊！我的眼睛！”当即捂脸滚到地上，原来是石灰粉。郭志乘机又杀了两个。剩下的一个捂脸滚到一边，一个躲开了石灰粉提剑冲来。
“父皇，小心！”郭文凉见势不妙，忙扑上前去，用身体挡住郭志。裂帛声起，剑竟生生穿过郭文凉的右肩，插入郭志的左胸。又有不少马蹄声传来，黑衣人大笑一声，又抽出匕首结果了在地上翻滚的同伴，迅速在夜色中遁去。郭志用力抽身让剑离开自己的身体，还好没入不多，自己并无性命之忧。反倒是郭文凉整个右肩被贯穿，面色惨白，已经休克过去，有几分大限已到的迹象。郭志含泪道：“想不到关键的时候，你竟然愿意舍身救我！文凉啊文凉，父皇这些年真是错待了你啊。你挺住，父皇我一定会救活你。以后，一定不让你再受任何委屈！”郭志抱着郭文凉挪到隐蔽的地方，坐在地上，渐渐昏睡过去。
谢笑刀和另外几个王孙子弟先缓缓过来了。喵儿坐在前面，眼尖，看到地上躺的那匹死马，尖叫道：“笑刀，死的！死的！”谢笑刀赶紧下马，又发现一具黑衣死尸，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又静静的听了会，大声道：“诸位，这是陛下的马！大家快点找找陛下。这里刚刚有一场打斗，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动静了。”
众人纷纷下马，散开来细细搜寻。不时有人喊“这儿有血迹”，“这里有具尸体”。直到有人喊道：“陛下在这里！还有三皇子！”大家涌上去，七手八脚把两人抬上马，送到营地。一路之上，喵儿紧握着拳头，泪珠大颗大颗向下掉。谢笑刀安慰道：“他应该只是昏迷，不会有事的。”喵儿问：“我又不是哭陛下。”
谢笑刀抽出一只手，轻轻握了喵儿的拳头，示意她放松，柔声道：“我说的就是郭文凉。你没看到么，他是右肩被刺穿，又不是心脏那里。放心吧，没事的。”喵儿手脚冰冷，只觉一股温暖源源不断从谢笑刀的大手传来，渐渐放松了拳头，泣声道：“可是他的脸那么白……像个死人……”“那只是失血过多造成的，你就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谢笑刀继续劝慰喵儿，忍不住问道：“换成是我，你会不会这么担心呀？”喵儿白了谢笑刀一眼，哼道：“你这个臭家伙才不会那么容易受伤。”谢笑刀比较满意这个答案，轻轻拥了喵儿，骑马慢慢前行。
半途遇到太子一行人，大家乱哄哄一起回到营地。
杏儿看到有两个人被抬了回来，又见喵儿泪眼婆娑，不解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喵儿，你怎么哭了？”谢笑刀答道：“圣上和郭文凉遇到刺客，受了伤。喵儿这是在担心郭文凉。”“啊！”杏儿转身就欲跑到郭文凉处，却被喵儿拉住。“杏儿姐，现在正乱，咱们跟在后面等消息吧。”杏儿看卫兵一排排跑进树林，又有宫人抬了两个木塌，把皇帝和郭文凉放在上面，后面跟了一群王子皇孙，自己也实在是插不进去，只好作罢。
“笑刀，这是要把他们抬到哪里去呀？”跟在人群后面的喵儿边走边问。谢笑刀此刻不在马上，不好公然拥着喵儿，干脆伸手一把抓住喵儿正在乱晃的右手。喵儿瞪他，他也不松开。“厚脸皮！不怕羞！”谢笑刀就当没听见，“应该是直接回宫吧，西苑他们怕是不愿意多呆了。”杏儿在旁边光顾着着急，居然一点没注意到这两人的异动，听见笑刀如此说，便急道：“回宫？那我们岂不是不能跟着看情况如何了？”
话音未落，就听一个太监传话道：“皇后娘娘有旨，今日参加游园会的所有宾客，皆要进宫接受调查，不得擅离半步，钦此。”一名女眷问：“这位公公，我们要在宫内留到几时呀？”那太监恭敬回道：“夫人，这奴才就不知道了。您不必担心，皇后娘娘自然会安排的妥妥当当，不会委屈各位。例行盘查之后，就会请各位离开的。”
谢笑刀道：“这下正好如你们的意了。这件事非同小可，估计一时半会出不来。你们有没有需要办的事，我帮你们打点一下。”喵儿想了想，皱眉道：“要不要告诉福伯他们这件事情呢？算了，你就帮我找到接我们的轿夫，告诉他我们碰到一个熟识的人，这些天去他家玩几天，让他转告福伯不用替我们担心。”谢笑刀应下，又道：“纸包不住火的。这件事这么大，迟早人人皆知。”喵儿还是坚持：“福伯他们基本不出门，与世无争的，应该不会很快知晓。何必让他们白担心一场呢？”谢笑刀招了招手，就要一名小太监上前应答，谢笑刀详细吩咐了一些话，那小太监领了命立马就去办了。
喵儿挣扎半天终于把手抽出来，哼道：“连宫里的太监都听你的呀，来头还真是不小。”谢笑刀红脸道：“还不是借着我爹的生威。若是为我自己，我断然是不肯徇私的。”喵儿见谢笑刀这般，不好意思起来，柔声道：“谢谢你啦，笑刀。”谢笑刀刚想笑，只听喵儿又道：“对了，我还忘记问你了，我怎么没看到你的清清妹妹啊？她今晚怎么没来？”谢笑刀笑意僵在脸上，郁闷道：“我怎么会知道。”杏儿在旁边听到喵儿提起白清清，插嘴道：“我听内吏监夫人说，圣上要给白清清指婚了，白宰相觉得她现在不方便抛头露面，就把她留在家里了。”
“哦，是这样。”喵儿心里莫名有些紧张，“圣上要把她指给谁？”“那就不知道了。”杏儿答道。并排走的三人各怀心思，都沉默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游园惊魂计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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