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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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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场那,王室成员果然已经在台上,王、王后、姝妃和几个公主都在看热闹。
司仪见美少年到达,让他先在一旁立着的牌子旁边等候,宣布今天还有一场重头戏,就是三个王子为明年春分祈福、祈祷来年风调雨顺。
这一等就等了半个时辰。
其他参赛的人也陆续到场,司仪见时辰已到,挥手,侍卫们围成一条直线,未到达者均视为失败,可领取奖赏走人。
美少年左右不见那年轻人,心下焦虑,却不得动弹。
众人远目,见远处两个仪仗队回来。
为首的扶少崇献上了一头公鹿,祝愿棣王青春鼎盛。扶少望随即献上一只老鹰,祝棣王鹏程万里。
美少年内心暗忖公鹿也就罢了,必定是随从围住让王子射,那老鹰哪有那么容易遇到还偏巧射中,必然是事先准备好的。反正就是一场父慈子孝的戏码罢了。
那厢棣王龙心大悦,问七王子何在?猎到什么?
远远地有一匹马奔驰而来,七王子跳下马,大步向前行礼。
美少年和场下众人不由得吃了一惊,竟然是下午多管闲事的那个年轻人。
刚刚还和他兵刃相见的人,顿时吓得腿发抖。
扶少元已经换了一身王子服饰,衬得他更是英雄少年。只是他神色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冬天万物休养,为来年勃发,儿臣不忍杀生。”
美少年听了这话,内心五味杂陈。和两个皇兄出来,一无所获地回来,说是爱惜万物,在棣王眼中,岂不是没能力猎不到的借口。
果不其然棣王的脸色就不是很好看了,王后赶紧上前行礼:“恭喜陛下,天下太平,陛下恩泽天下海纳百川,元儿才能有此慈悲心肠。”
太子和二王子见状,也赶紧你一句我一句地附和王后,把棣王哄得开心起来。
美少年瞧了一眼扶少元,他正和几个公主咬耳朵说悄悄话,浑然没意识到自己刚刚惹了棣王不高兴,两个哥哥多受宠,他就有多不得宠。
怪道没人想入他门下,他生母地位不高,到死也只是个贵人,虽然由王后抚养长大,毕竟不是亲生,何况王后本身已经有两个儿子,太子之位轮不到他。就算棣国不似棠国,不立长立嫡,而是有能力者居之,但他本人也是个浪荡公子、不成材的王室子孙,将来,最多就是封个地赏个爵位罢了。
美少年又看了一眼另外一边。
瞧,那边才像是一家人,父母和两个儿子,其乐融融。是啊,他们是该意气风发,他们刚赢了一场大战,下了蒹国七个城池,坑杀将士八万,蒹国元气大伤,派出使节出来议和。这会子,使节被晾在驿馆,晾了十几天了吧,天天求爷爷告奶奶求见上棣王一面。
国弱,无外交。
刚才的仪仗队,太子与二王子的相差无几,如果不是顶上的旌旗,在场的诸位可就分不清谁是太子谁只是王子,在棣王面前尚且这样,可见棣王并不在意扶少望的僭越,甚至……可能有意纵容?而且二王子养的门客过千,而太子不过五百。
南渚仔细打量了一下扶少望,身材大约与扶少元相当,眉毛极粗、棱角分明,皮肤黝黑,说话间头略往上扬,俨然是个相当自信的人。反观扶少崇,像个文弱书生,看得出对扶少望屡屡打断他说话不满,但碍于父亲没有意见,自己也得充当长兄如父的样子,只得忍了下来。
这场战争扶少望没有出马,极有可能是为了明年做准备。蒹国不过是餐前小点,什么时候灭了都没问题,真正的大菜是棠国。
只见他们聊完天,坐回位置,司仪才宣布道,比赛结束,请入围之人奉上所猎之物,由七王子视察决定。
底下尽是一片忐忑。
开罪他的,怕他挟怨报复;没开罪他的,不知道他的底细爱好,不知如何应对。
扶少元巡视了一圈,让下人根据到达的名次、所献的宝物排了一下顺序,决出前十名,又笑道:“今年我深入其境,诸位的表现我都看到了,能到这里的都是一流的高手,找到的,也都是宝物。这便是此场比赛的意义。万物有灵,人更为万物之首。可见一样东西是不是宝物,只看你如何对它。今日虽列出前十,只是世俗意义上按到达的顺序、猎物的品类而评,即便未入前十,也不代表就是不如人。今日也准备了一些心意赠送,出了这里,外面的行道阁十二时辰开放,随时还有王府的人前去挑选。”
他说完,未入围的失望地放下兵器离开。
他又说:“今年比试,原是我哥哥们爱护我,让我自定规则,我倒有自己的想法。请诸位看,前方有三个箭靶,第一个代表我大哥,第二个代表我二哥,第三个代表我。前十者,可自行站到所想跟随的王子处。”
他说完,底下议论纷纷,有猜测他说的是真是假,有猜测他此举是为了收买人心,也有人认为不管他说真说假,七王子至今未建府,跟着他等于喝西北风提前退休,这对有意建功立业的人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
美少年又看了他一眼,再看看台上笑吟吟的两位王子。
规则比往年不同,往年都是王子选人,今年居然变成被选人反选。王和王后也没意见,公主们倒是觉得热闹有趣,不时交头接耳。
有人说:“我若是老是二十岁,当然选他,眼下,还想再搏一搏。”
一片喧哗声中,美少年一声不吭地走到第一个箭靶处。
其他人见状,生怕自己落后,也接连做出自己的选择。
第三个箭靶处是空的,第一个箭靶有三人,第二个有七人。
二王子状似不经意,嘴角却含着笑:“大哥,承让了。”
太子道:“人数不在多,在于精。”说罢,他望向扶少元。
扶少元点头浅笑,示意司仪继续。
司仪说:“今日比赛,还有一个最终胜者。七王子预先把一个宝物放在林中,谁拿到这宝物,谁就是今年的胜者,将进入七王子帐下。”
美少年微皱起眉,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司仪说:“这宝贝就是——嫦娥弓。”
众人愕然,各自查看自己的弓箭。
司仪下了台,问那美少年:“你姓甚名谁?”
他抓住美少年的手举在半空:“所以今年最终的获胜者是——南渚。”
嫦娥弓在夕阳的余晖中,带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南渚进入帐篷之前,看着扶少崇与扶少望浩浩荡荡的护卫侍从消失在街角,内心一片苍茫。
扶少元掀开帐帘出来,笑嘻嘻地说:“你也想跟我皇兄?他们手下侍卫众多,你跟着他们,什么时候才熬得出头?不如跟我,我这人少,随时看得到你。”
他见南渚沉默不语,又凑过来说:“其实我母后待我极好,一般我皇兄的东西我想要的,她都没有不给的,因此今天哪怕大哥二哥已经要了你,我若是开口,我母后还是会让他们让给我的。我皇兄自来不和我计较这些。你也别郁闷了,先跟我回去。”
“为什么是我?”
“当然是因为……”扶少元见南渚眉头一蹙,收回想开玩笑话:“其实你们一进场,就进入了考核环节。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三不朽。一进场,其他人都在夸夸其谈,或者相互吹捧,唯有你先观察环境,找了个有靠背的地方,说明你为人警惕、审慎稳重;你照顾马匹,并不因为没得选择而迁怒,说明你情绪稳定、关怀弱小;在活动中你谋定而后动,说明你知权谋、善变通。你有如此美德,我为什么会看不中你?”
“设若,我在最后的环节中,把嫦娥弓丢弃了呢?”
“可是,你没有。箭术高的人,不会舍得一把好弓。这是人之常情。”
南渚出得帐来,扶少元的侍从和他的人一样,整个脑门上只差写着“我是傻白甜快来骗我”几个字,此时正兴奋地和南渚搭话。
“你叫南渚?我叫丰秀。我是七王子的侍卫,我跟你说,你跟着七王子就有福气了,太子要协助陛下日理万机,二王子要随军出征,但我们七王子不需要,每天就是吃喝玩乐游山玩水蹴鞠下棋,日子别提要多开心就有多开心。再过两年,封个地,山高皇帝远,更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
他混然不知道自己说得多开心,南渚就有多失落。
七王子就是个边缘人,非王后所出,继承排名排到第三,王位怎么也轮不到他,只是由王后抚养长大,比其他人更多一份宠爱,但也仅限于宠爱而已了。
扶少元其人毫无疑问,也是个对王位没有任何野心的人,纨绔子弟说的就是这种吧。
跟着这种人,休说建功立业,就是想做一番事业,也难了。
眼下无计,只得先虚与逶迤,再另谋他算。
路过山坡,南渚下意识去收下午钉在树上的箭,第一支箭正中一片树叶,第二支箭穿透第一支,把前一支射的箭劈成两半。
南渚浑身一颤,把箭拔了出来,树叶散成碎片飘零,南渚第一次正眼看了一眼扶少元,看起来,他也不完全是废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