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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被剧透的第八天 ...


  •   之后的事情谢泱就帮不上什么忙了。毕竟即使有系统的帮助,她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术业有专攻,她献上策之后,自有负责这部分的县吏进行细化考量。

      谢绎说让他们先回去讨论谢泱所提建议的实施可能,以及分配任务细化安排后,县衙里重新热闹了起来。

      有要紧事的告歉离开说要把要紧的事情先办好,其余的还留在厅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接下来应该完成的事宜。倒也确实讨论出几条策里不够完备的地方以及添补了一些新的建议。

      不敢说事事考虑周全,但确实是他们在洪涝来临前所能做出的最详细的方案了。

      谢泱也干回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替谢绎磨墨。

      看着面前乖巧的女儿,谢绎有一丝恍惚,虽然在刚刚和女儿的交流过程中,他已经逐步相信了这份策是谢泱所写,但还是有些不可名状的感觉。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自己的女儿似乎已经成长到了一个连他都有些惊讶的高度。

      是他对女儿的关心太少了吗?他想。

      谢泱恭谨地替父亲研完了墨,向谢绎一礼,退至案旁,等父亲示下。

      谢绎递给她一沓文书,让她帮忙批阅。既因为政务繁忙,也存了几分考验地心思。

      谢泱应下,认真读着安平县的文书,将从系统中获得地的和父亲口中听来地信息与文书中对照,心中泛起了一丝奇妙地涟漪。

      这便是处理政事的滋味吗?

      谢绎递给她的并非是什么紧急或是重要的文书,只是东家欠了西家几贯钱,南家侵了北家几里地之类鸡毛蒜皮的事情。

      而对于这些事,谢泱也不能拍板做下决定,只能在旁边写下自己的建议。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做的很认真,一字一句地读着文书上的语句,认真想着事情的经过与结果,时不时地在心中和系统交流,询问系统的建议。

      谢绎阅读文书的间隙抬头看见女儿认真的样子,心中不免叹了一口气。

      女儿的天赋不由得让她起了惜才的心思,如果不是那则预言,哪怕她未来会成婚远嫁,他亦会将自己所学倾囊以授,然后为她择选一门可以理解她之抱负的婚事,或在台前或在幕后去实现她的理想。

      可偏偏是皇家,偏偏是皇家,既希望母亲乃至母族成为巩固皇权的助力,又忌惮外戚干政,女主擅权的皇家。

      作为父母,他信得过女儿人品,所以希望女儿能知书明理,既能保护好自己,又能规劝于皇帝。

      但他亦知伴君如伴虎,有些时候清醒地活着,其实远远不如麻木。

      何况异地处之,若谢泱非他之女,而存参政之意,他定会劝谏于上,莫使后妃祸国,从吕霍之故事。

      眼下让她参与这些事宜,但愿是好事,只愿是好事。

      此后几日,县衙中人各司其职,努力完成谢绎和谢泱的部署,预防马上到来的水患,谢绎亲自安抚于迁走的山民,又说动城中富户,以招聘短工的形式先迁一批山民进县。

      谢家带头,雇佣了一批会制作蓑衣的人,就住在谢家县内的一所别院,日夜赶制蓑衣,雇佣的钱和提供的原料由谢氏出,然后捐给县内作为县里公用的雨具。

      而那些没有被雇佣的老幼之人,也由县里出面,在算过不会被泄洪波及的区域划了一块地,简单地搭了几座棚子,作为他们的容身之所。

      山民们虽然对被迫离乡之事抱有怨言,但见县尊折节来见,且青壮有一份甚至称得上优渥的工作,妇孺老幼也有一口饭吃,便也没有再说,偶有不满的,也就只发几句牢骚,无人在意。

      那位安平洪灾幸存者后代程休每日披星戴月去丈量泄洪地的水土径流,即使双脚因为长期浸水而溃烂也如同没有察觉到一般。

      山洪暴发的日子一天一天迫近,系统在耳边天天叨念着让谢泱再检查检查是否有什么疏漏。

      谢泱虽然对自己和父亲的部署十分有信心,但这样的形势之下,她也不敢大意,不厌其烦地向叔伯们询问预防措施准备的程度,并且绞尽脑汁地思考着是否有什么问题没有考虑周全。

      人命关天,容不得一丝一毫的疏忽大意。

      但是无论大家再如何不愿意,洪水还是来了。

      这天下午,程休还带着一队县吏在凿开最后一段泄洪渠道的时候,突然听见山上一声惊雷,紧接着是倾盆大雨。

      他像意识到了一些什么,用力凿着石块,口上唱起了平日里劳作的号子。

      大雨顺着蓑衣钻进他的衣服,雨下得更大了,更糟糕的是伴随着大雨的还有无处不在的风,四周的树木在狂风暴雨的夹击下败下阵来,东倒西歪地瘫在泥泞的土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程休被一棵倒下来的树打中,躲闪不及。树木重重地砸在他的腿上,血和着泥水流了一地,好在没有压实,底下的泥土松软,让他得以从树下脱身。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围过来的吏员,捡了一根树枝,挣扎着站了起来,冷静地指挥着他们从规划好的路线先行离开。

      “那您呢?”一名吏员不过刚刚及冠的少年,看着程休此时的模样,不由悲从中来。

      程休没有解释,只让他们快走,快走,他自有安排。

      电闪雷鸣之间,周围的树又倒了几棵,形式愈发严峻,吏员们不敢再待,向程休躬身一礼,然后快步离去。

      程休并非莽撞之人,只是他知道他跟吏员们离开不过拖累而已,待吏员走后,他想起阿奶告诉他她当年活下去法子,拄着树枝挣扎的走向树林茂盛,此时还没有被风雨压倒的地方走去,去赌那里的一线生机。

      他反复回忆着阿奶告诉他的话,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心间,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不好”

      山洪冲过来的那一刹那,他忽然想起了阿奶在提起那次天灾时顺口一提的传言,但没等他细想,他便被吞没在洪水之中,失去了意识。

      雷声伴随着山洪暴发的轰隆声,传进几里地之外的安平县城。

      还在县衙里工作的吏员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不顾外面的雷鸣电闪,连伞都没来得及打便冲入了正堂之中。正堂中已经站满了人,望着窗外脸色苍白,

      “山洪竟然真的来了。”

      满堂无言,后怕与庆幸相交织,好在做好了准备,好在做好了准备。

      但毕竟是能被选拔为吏的人,不过片刻,众人便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开始在谢绎的安排下完成后续的救援工作。

      眼下疏散洪水的队伍尚未归来,不知那里是何种情况,但准备工作做了这么久,即使事有万一,也不至于酿成大祸。

      于是只派出一小队吏员去接应他们,更多的人去城内以及四周的村庄安抚百姓,莫让他们因此生乱,造成民变。

      而谢绎亲自书写公文,向上面的郡守禀明情况,也暗示他们前来赈灾。

      因为准备得充分,县衙里面此时备有伤药以及救治常见疫情所用的药物,清谷道人和赵粟也被抓了壮丁,此刻正和城内的医者一道,替那些受伤的百姓疗伤,并检查是否可能引起疫情。

      忙碌了半天,那队凿开引水渠的回来了,穿着齐整的吏员们此时浑身狼狈,衣服上沾满了泥,此刻正眼眶通红,谢绎正以为是渠上出了事故,准备让他们不要自责,之时,那位刚及弱冠的青年却忽然跪下,道,

      “禀县尊大人,引水渠很成功,但是程大人他.......”

      谢绎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追问道,

      “他怎么了?”

      青年简单阐述了事情的经过,泣泪满衣。

      谢绎默然,一时之间又是满堂寂静。

      谢泱悄悄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程伯伯他还活着吗?”

      系统过了好一会才回答,

      【还活着,只是状态非常不好。】

      谢泱稍微放下了一点心,看了看手中的地图,从洪涝去往的方向,圈了几个位置,抿抿唇递给她阿父,道,

      “程伯伯可能还活着。”

      她的声音笃定,有一种能让人信服的力量。

      厅上人回过神来,青年向她与县尊一礼,说想讨舆图一观,然后记住了谢泱圈出的位置,说想去找程休去。

      余下的几名县吏也追着他出去了,室中只剩下谢泱父子二人。

      谢绎看着盯着谢泱看了好一会,没说什么,只让她继续帮忙处理县中事务。

      谢泱总感觉父亲最近对自己的态度怪怪的,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甩开别的想法,认真处理起来父亲分配给她的文书。一直到暮色将近才堪堪完成。

      只是总感觉忽略了些什么。

      谢泱仔细回想了一遍从山洪发生到现在的一切,却想不出有什么地方有疏漏。

      晚上谢泱入睡前照例先回琅嬛福地学习片刻,点开系统界面,看见知命的那一刹那,她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可能,喃喃道,

      “之前系统说在清谷居士的预言里它是变数,而在知命的预言中我是变数。如今知命的预言已解,那清谷居士的呢?”

      ——要知道虽然那篇策受到了系统里书籍的帮助,确确实实她自己所写。

      清谷居士算出有大疫,疫于水中出。但没有直说洪涝,彼时觉得是因为天机不能泄露过多,如今再看,

      “这疫情或许因洪涝而起,却又不止于洪涝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被剧透的第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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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目前在大改,等改完会按时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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