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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校庆 我要是肚子 ...

  •   说到做到,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毕广霞真的在四月二十六号星期五这天给全班同学放了假。

      叶华也不负众望地哼哧哼哧拎着个像是迷你版蓝色煤气罐的东西走进教室的门,听他说这是氦气罐,上面有个进气阀,套上他手上塑料袋里放着的几个充气阀的一个,就能给气球充气。

      六年二班的孩子们在一个多礼拜前就已经将任务事无巨细地安排好,且每个孩子被分配的任务都不一样。周五主要是负责墓地主题的鬼屋大体上的框架布置,因此叶华、花曼、黎珈欣、张伟还有几个其他一共不到十个孩子来了学校,其他的孩子们则待在家里做手工或者其他准备工作。

      张伟是六年二班极具创新意识的孩子,早在几天前他就将吊死鬼和吸血鬼的面具和服饰准备好了。但他斟酌半天,决定用多个长条形的气球编织出人的模样,再套上他做好的衣服,浮在空中,加上周围阴森可怖的气氛,肯定更好玩更刺激。

      “话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弄点冰?”张伟一边勤快地给气球打起,根据脑中的想象编织着人体结构,一边微微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在固定黑布窗帘的几个小朋友。

      “冰?那化了怎么办?流到地上会把地板弄潮湿。本来我们的地板就挺滑溜的,再弄湿,那就不是鬼屋了,干脆改成摔跤屋得了。”其中一个孩子一边在日光灯上缠绕着他在家里用泡沫塑料和针叶枝编织的骷髅彩带,一边低声细语地牢骚着。

      “你别听张伟瞎说,我估计他指的是干冰,就是固体状态的二氧化碳,那种东西在常温下只会气化,不会先变成液体的。”叶华抄起窗帘栏杆上一个夹子,夹住他手上扯住的黑色窗帘布的一角,接着朝张伟使了个眼色。

      “对对,还是华子了解我,我指的就是他说的那玩意。”张伟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孩子们又进入了紧张地布置工作中,大概有个把钟头都没人吱声。

      张伟将三个人形的气球艺术作品套上了服饰,还在气球的脸部用不同的颜色将五官画了出来。可他的绘画水平实在捉急,在一边呆看着的花曼最后忍无可忍,将他画上去的猫脸全部擦去,一点一点重新画上去。

      “你画得还真不赖,在昏暗的灯光下,咋一看还真的像是在天上飞的人类。”张伟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注视着花曼笔下生出的吊死鬼的脸,不仅赞叹道。

      “必须的啊!要是不像人还怎么吓到那些来我们的鬼屋玩的其他班的孩子们?”花曼头也不抬地回答,目光依旧落在眼前的气球脸上。

      “你说,这鬼屋里为什么都是假的鬼呢?就不能弄几个真的吗?”张伟没来由地脱口而出这么一句特别没智商的话。

      正在忙碌的几个孩子听到后,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转而齐刷刷看向张伟,就像在看智障。

      “你们看着我干嘛?接着忙啊!”张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提出那么弱智的问题,还不准我们用炽热的目光关爱智障吗?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好吧!”叶华没好气地说,“你也不想想,就算真的有鬼这种东西,要是鬼屋里都是真的鬼,你敢进去吗?”他朝着张伟翻了几个白眼,又再度投入工作。

      看来他是被鄙视了啊,张伟在心里叹了口气。

      大家本以为六年二班的活宝张伟就此打住了他的奇葩脑回路,没想到工作做完的他闲得没事干,又闹出了幺蛾子。

      张伟趁大家不注意,将氦气罐拎到讲台一角隐蔽的地方,不知道在折腾什么。大约过了不到一分钟。那小角落里突然传出来一句“卧槽,我肚子吃不消了。”

      孩子们的注意力又被张伟吸引过去,纷纷从桌上或者窗台边跳下来,往张伟那边聚拢。

      “等等等,你们别过来。”张伟在讲台那角落伸出手做出停止的动作,示意孩子们别往他那边走。

      “你又在干什么啊?”好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地问道。

      “没啥,我只是想试试看,人要是肚子里充满了氦气,能不能飞起来。”张伟依旧在那个角落里摸索着,无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你给我出来,你到底干了啥?”叶华可不管张伟的逐客令,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张伟从角落里拎出来。

      大家这才看到张伟略显苍白的脸。

      “老实交代,你干了啥蠢事?”叶华微眯双眼,盯进张伟的眼睛,像透过他的双眼看透里面的想法。

      “得了,得了,我就告诉你呗,又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你把我的衣领放了,勒得我吃不消。”张伟故作镇静地将手伸到脖颈后,一把拍在叶华拎着他衣领的手背上。叶华吃痛,条件反射性地将手缩回。

      张伟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叶华扯得有点凌乱的衣领,冷不防打了个饱嗝。

      “其实吧,也没啥!”

      这一瞬间,所有孩子们都惊呆了,因为他们听到了极度尖细的声音。他们明明看到是张伟的上下双唇在动,也确定是张伟在说话,可听到耳朵里的声音为何这么尖细?!那感觉就像是在家里和父母一起看宫廷剧时那些太|监们说话的声音。

      被近十双好奇宝宝的双眼围住的张伟,有点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头,然后就开始讲述了他刚才让人大跌眼镜的行为。

      “我只是想试试,倘若我肚子里充满了氦气,会不会飞起来。毕竟你们看,气球里全是氦气就能飞对不?所以我刚才往自己屁|眼里打气了......”张伟的右手食指有点不自在地在人中处来回搓了几下,“我也没想到才充气没多久,肚子就疼得受不了,只能放弃。”

      “啊哈哈哈哈哈~~”教室里笑声一片,孩子们都弯下腰,捂着肚子,“张伟,我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一天到晚想的是啥?这是什么馊主意啊?”

      “哎哟喂,我都笑得快要站不起来了。”

      “我也是!”

      “......”铺天盖地的笑声包围着张伟,他有点动怒了,“别笑了,我这叫科学研究精神!”又一个饱嗝袭来,他的声音顿时又提高了几个八音符,“起码我证明了人就算肚子里充了氦气,还是没法飞起来。”

      那尖细的声音回旋在耳边,笑声变得更大了。尤其是在叶华澄清为何张伟打嗝后声音会变尖细的原因后,他们更是笑了一个下午,而张伟也在不断打嗝和换音调中度过了那年的四月二十六号。

      这几个经历过张伟这番神操作的孩子们明白了,原来大人们曾经说过的话不是撒谎,而是真的科学知识。憋屁真的会导致大肠内气体堆积。它们没法儿从肛|门出去,就会想办法往上跑。最大的可能就是透过肠道粘膜被血液吸收,并随之进入全身循环而到达肝脏,经过滤再运送至肺部,最后伴着呼吸一起被排出。当然也有可能是直接逆流而上经过食道后从口腔排出。

      被张伟从屁|眼里送进去的氦气,大概率就是被他从口腔以饱嗝形式排出后,又通过呼吸吸进去了。

      “你们别再笑了,求你们了,这蠢事就到此为止,你们别和别的同学说好吗?”张伟在当天的布置工作都做完,孩子们准备打道回府时,双手合十朝着他们作揖,求饶道。

      “放心,不会说的。”孩子们一个接一个与张伟擦身而过,一个接一个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别再这么做了,伤身体。”

      四月二十八号,当墓地主题的鬼屋完全布置好后,六年二班有那么几个胆小的没有在准备工作中有任何贡献的孩子们被其他人簇拥着推进了教室的门,美其名曰,让他们几个提前体验体验鬼屋的刺激,顺带给点反馈。

      几个孩子刚被推进鬼屋,就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那种令人窒息的阴森气氛,总感觉在看不见的地方藏着一只只随时会伸出来的手,和一双双注视着他们的眼睛。有个孩子在出来时形容当时的感觉,就像是被无数只狼眼盯着的猎物。

      由于干冰很贵,在这次校庆前的体验活动上,张伟提议用盆子装几块大冰块后放在四个角落里降温,等明天真的开始自由活动时再换成干冰。

      尽管体验时鬼屋里的冷气完全来自于冰块,依旧是让几个孩子感觉凉气从脚底板蹭蹭往上窜,后来他们说感觉好像走进了冷藏室。

      黎珈欣也在体验的孩子群里,她的胆子并不算小,而且她也参与了鬼屋的具体布置,所以并没有觉得害怕。尽管她看到了墓碑后有什么东西晃来晃去,以及头顶上“嗖嗖”来回乱飞的吊死鬼和吸血鬼,她的心中都波澜不惊。甚至在体验的时候,还不停地安慰着身边差点被吓哭的章巧巧。

      黎珈欣一直攥着胆小的章巧巧的手,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直到她感觉好像有人在跟着她,冷不防一个回头,一个骷髅正对着她的脸,近在咫尺。她尖叫一声,浑身如同被淋了冰水般起了鸡皮疙瘩。她把章巧巧的手直接一甩,条件反射性地给那具骨架过肩摔在了地上。

      “哎哟喂,你下手轻点行不?”骨架外套里传来了张伟的声音,“黎珈欣,你居然会武?我骨架都要给你摔散了!”

      原来是虚惊一场,黎珈欣伸手将张伟从地上扶起,带着些许歉意的口气,“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你。”

      “是啊是啊,你把成认为真的是鬼对吗?”张伟揉着被摔得很痛的腰部,无可奈何地说:“讲真,要是真的有鬼,遇到你怕是也会退避三舍。”

      鬼屋的体验效果很不错,反馈的分数都在90%以上。

      第二天,四月二十九号,周一上午九点,校庆正式开始。

      连日阴沉的天空,绵绵的细雨似乎知道自己不讨孩子们喜,在凌晨时分悄悄散去,还孩子们在校庆时一片晴朗的天空,如一汪了无边际的海,湛蓝而幽静。

      这天是校园祭,也就是各大教室主题活跃的一天。每个班的主题都特别棒,在一个教室接着一个教室几近疯狂的狂欢中,太阳不知不觉西下。

      “咱们班的主题怎么样了?”班主任毕广霞固执地从一年级开始一个年级一个年级地访问着他们的主题,到她自己所领导的六年二班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我听别的班孩子评价不错呢!”

      “是吗是吗?太好了,毕老师,你也进来玩玩。”站在门口充当售票工作人员的章巧巧冲毕广霞微笑着,脸上是止不住的骄傲。

      毕广霞看了一下教室外一边窗台上放着的黑板上写着“门票五毛”几个字和旁边放着的纸质投币箱,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钱,塞进纸盒子上面的投币口。一刻钟后,从鬼屋出来,她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她在之前的每个主题教室所花费的时间都不到十分钟,唯独在六年二班花费的时间最多,不得不说这个墓地主题确实特别吸引她。

      下午四点半,本是校庆计划结束的时刻。却未曾想一些下班路过的大人们,还有一些附近学校的孩子们都嗅着喜悦的气味赶来,加入了游玩的队伍。最终,校庆的第一天在太阳早已进入睡眠,明月抖擞升起的晚八点圆满结束。

      校庆第二天一大早,但凡报名参加表演的孩子们都早早地带着自己心爱的吉他、二胡、小提琴等乐器把临时搭建的休息棚塞个了水泄不通。有些孩子涨红着脸蛋,坐在长凳上,一边翻看着双腿上摆放着的乐谱,一边继续练习,生怕自己这点时间内手变得突然生疏导致在台上出洋相。

      “你们是哪班的?”一个抱着琵琶的小姑娘老远发现花曼、叶华、黎珈欣和章巧巧坐着的长凳边缘恰好还能坐下一个人,就从孩子群中挤过去,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头一歪,冲着一旁的四个人问道。

      “六年二班,你呢?”四个人中只有还在给小提琴调音的花曼停下手中的动作,歪过头来应了一声,而叶华正坐在长凳中央闭目养神,黎珈欣和章巧巧正在练习着《野蜂飞舞》里几个高潮迭起的部分音符的合奏。

      “我是五年四班的萧珃,今天要上台表演琵琶独奏《高山流水》,你们呢?”小姑娘偷偷瞄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叶华,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

      得,又是一个叶华的小迷妹,上回惩治留级的校霸四人组的风云事迹到现在还余音未了。这丫头根本就不是来找他们四个人搭腔的,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叶华身上也,但他也拉不下脸撵走她,毕竟女孩子脸皮薄,语气稍微重点可能就要掉眼泪了。花曼想到这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的是小提琴独奏《夏日的最后一朵玫瑰》。坐我左边的叶华是表演钢琴独奏《诺玛的回忆》,而他边上坐着的两位女同学则是表演二胡和笛子合奏《野蜂飞舞》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萧珃似是找到了突破口,想接着和花曼没话找话,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有空隙钻进去,找个机会和叶华搭上话了呢。

      蓦然,叶华微微睁开双眼,斜撇过头,挑起右眉,冷冰冰地盯着萧珃,“你要是话搁不住嘴,就找你同班同学聒噪去,别打扰我休息。”

      萧珃的脸颊在一瞬间涨得通红,她怎么也没有料到叶华会对一个女孩子如此不给情面。尽管气得快要晕厥,但是父母对于她淑女式的教育以及拼命在心里暗示自己不能露出野蛮的一面让叶华彻底讨厌的小心思让她硬生生靠毅力压下此刻快要烧爆她脑袋的怒火,调整好语气,“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你慢慢休息。”

      话音未落,萧珃逃一般地离开了六年二班四人组所在的角落,尽量躲得远远的,途中还弄翻了一个小板凳。

      “华子,你也真是的,对女孩就不能语气温和点。”花曼没好气地说道,语气里带点责备。

      “我又不认识她,为啥要温和?她自己上赶着没话找话,你别告诉我你不嫌她烦。”

      “她确实挺烦的,我还得调音呢。”花曼确实挺头疼萧珃的自来熟,他压根就没时间瞎扯淡,“但是......”

      “那不就行了,你但是什么?对惹人厌的东西就要断了人家念想。”

      “可人家毕竟是个柔弱的姑娘,被你冲了都软糯糯地道歉了。”

      “切!”叶华耸了一下肩膀,发出咯啦啦的响声, “软糯糯?曼儿,你没看见她刚才故意把路过的小板凳踢翻了,这是在撒气呢。这种女孩子最会装优雅,也就你相信她是个淑女。”他抬起自己有点发麻的右脚,脱下鞋子,揉了揉,“咱别提她了行吗?你让一下,我出去走走,脚麻了。”

      上午九点,校庆中的第二个环节-乐器表演正式拉开帷幕。一群五音不全且对音乐不感兴趣的孩子们要么直接翘班不来、窝在自家床上睡大觉,要么就窝在自家教室里将布置过的各种东西都拆卸下来、打扫干净。毕竟谁都不想在五一劳动节放假期间还得抽时间过来将教室收拾一通。那句话叫什么来着?要学会打理时间。

      花曼的小提琴独奏被排在了所有七十二个节目中的前十位,是六年二班第一个上场表演的节目。

      刚上台,凭着双眼1.5的敏锐视觉,花曼一眼就瞟见了远处孩子群的末端站在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毕广霞身边的那位长相很儒雅的男性。

      那位男性身高约莫185厘米,长相白净阳光,衣着简洁却不失气度,看上去不到三十岁。他的唇角上扬,似是在微笑。倒不是因为他真的在笑,而是他唇角长的就是那种微笑的样子。

      花曼曾经听家附近爱闲聊家常里短的老婆子们提过,嘴角长得上扬的人是天生有福气的人。可此时,他在看到那位男性的第一眼时,心里莫名烦躁起来,总感觉此人似曾相识,但同时他又很肯定这位男性他从来没见过。至少,在他开始能记住东西后,就没有见过此人。

      尽管花曼的心被搅得一团乱,依旧不影响他在小提琴演奏上的发挥。

      中途花曼忘记了几个音符,也凭借着自己对音乐的天赋填补上了。

      整个演奏过程中,听众场上只有偶尔挪动步伐的声音和窃窃私语声。所有在场的老师和同学们甚至路过校门后被美妙旋律捕捉过来的人们都在静静地欣赏着台上那从琴弦中不断跳出的音符。

      花曼的目光并没有落在眼前的乐谱上。这首《夏日的最后一朵玫瑰》他早已熟记于心,而他的身体也早将这份乐谱化为肌肉记忆,即便他困到极点,也依旧能丝毫不差地演奏出这首曲子。

      花曼的目光从头到尾都一眨不眨地落在那位正在和毕广霞聊天的男性身上。他看到那位男性和毕广霞正谈笑风生,还时不时地用手指着正在台上表演的他,嘴里嘀咕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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