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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拿左手爱你》 花曼总感觉 ...

  •   花曼的《夏日的最后一朵玫瑰》一曲演奏完毕,台下掌声爆棚。

      “这简直就是大师级别的水准啊!”有不少学生老师都从小板凳上站起,一边鼓掌,一边和身边的人评论感叹着。

      “是啊,校长!少年宫器乐比赛的名额之一就定他吧!”

      “对啊对啊!我相信他一定能夺个冠亚军回来,为我们学校争光。”

      赞叹不绝和叽叽喳喳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嘈杂,冷不防地,从台上两边的扩音器中传来一阵全校师生都熟悉的公鸭嗓,是校长发话了。

      “嗯哼,同学们,老师们,请安静一下。”

      台下就跟按了静音键一样,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经过我刚才与几位音乐老师的商议,确定六年二班的花曼同学获得代表学校参与本年六月一日少年宫器乐比赛的名额之一。还有四个名额,同学们加油了。”

      校长发表完一通讲话后,下一个跃跃欲试的小姑娘上台,演奏了她最为拿手的一首吉他曲子。可或许是她心态太过浮躁,抑或是她太想拿到代表名额,很可惜,她发挥失常,并没有得到音乐老师们的青睐。演出完毕后只能灰溜溜地下台。

      全场的师生们一直都沉浸在花曼刚才的那首洗涤灵魂的小提琴曲中无法自拔,在接下来的二十几个节目中都有点心不在焉,直到黎珈欣和章巧巧献上她们俩合奏的曲子《野蜂飞舞》。

      活泼的快板,上下翻滚的旋律不停地从二胡的弦中、D调的竹笛中流淌出来,化作一缕缕看不见的溪流,抚摸、温润着台下众多人的鼓膜。

      所有人,无一例外地,在半空中看到了群蜂振翅疾飞,袭击坏人的情景。

      中途章巧巧由于紧张,不小心在和音中出现了两处错误,该半按闭的两个音符给她全按闭了,致使那两个音符均高了半个音阶。不过这都是小问题,毕竟黎珈欣的二胡水平已达专业,这几个小错误皆被她临时的音符更改很好地遮掩过去了。

      演奏完毕,不出所料地,校长的公鸭嗓门再度响起。黎珈欣和章巧巧也顺理成章获得第二个入围少年宫器乐比赛的名额。

      之后又有两个不错的节目获得了音乐老师和校长的青睐,夺走了两个参加少年宫器乐比赛的名额。

      目前只剩下三个节目还未上台表演,叶华就是其中之一。表演另外两个节目的两个女孩子都摩拳擦掌,誓要拿到最后一个名额,只有叶华依旧坐在一旁,默不作声,闭目养神。

      “我说华子,你就不担心嘛?”花曼用胳膊肘戳了戳身旁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的叶华,“我和珈欣都拿到了名额,你要是拿不到,可说不过去啊!”

      “对啊!”黎珈欣也在一旁附和,“你说我们班出了三个节目,然后三个节目都被选中,那多有面子!”

      耳边的吵杂声让叶华有点不耐烦,“再吵吵我就弃权。”

      周围的空气温度突然降到了冰点,花曼和黎珈欣一瞬间闭嘴。他俩心里都门儿清,叶华是说到做到的主。

      耳边刚清净没几秒钟,叶华就听到了“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应该是向他这边走来了。这女式高跟鞋的踩踏声很是熟悉,除了毕广霞外,也没什么女老师会踩出这种六亲不认的节奏。

      “叶华同学,待会你就上场表演了。”班主任毕广霞带着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侧过头来说道:“满贯的希望就寄托在你身上了。”她一向虚荣心很强,要是三个节目全被选中,指不定她得在别的班主任跟前炫耀多久。

      就在此时,扩音器里传出一句话:“下面的节目为钢琴独奏《诺玛的回忆》,演奏者六年二班叶华同学。有请叶华同学上场。”

      旋律刚开始,并没有多少听众觉得这首曲子有多好,可随着旋律的激进,情感的抒发上一浪接一浪的紧张跌宕,带动着听众们的心跟着一起在湖面上沉浮。

      “我能感受到人们紧张地四下逃窜。”

      “我好像看到了玫瑰花开。”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烦恼多多,却不知所措的人。”

      “我感觉这些旋律像重锤一样敲打在我的耳朵里。”

      ......

      叶华在演奏过程中,总是微闭着双眼,把自己完全沉浸在自己手下创造出的澎湃的音符中。

      “就你了,就你了!”校长在叶华刚演奏结束,还未鞠躬谢幕时,就激动地走上台宣布他获得最后一位代表学校参赛的名额。

      刚才校长和几位充当评委的音乐老师都傻眼了。这首《诺玛的回忆》可是世界十大最难钢琴曲之一,是众多钢琴爱好者想要征服却又畏惧的炫技幻想曲。在场的音乐老师无一人可以将其驾驭,可如今,他们却在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孩子这里,听到了完整无瑕疵版,旋律绕在他们的耳边回旋,久久不止。

      一位音乐老师激动地上前握住叶华的手,“叶华同学啊,你在少年宫的比赛中,记得一定要弹奏这首曲子啊,我百分百肯定第一名是你的。”

      叶华有点不自在地抽回自己的手,淡淡地回答:“其实,我更倾向于在比赛中演奏我母亲之前写过的一首曲子。”

      “你母亲写的?”其他几个音乐老师也凑上前来,语气里带点惊讶。

      叶华张了张口,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又闭上了双唇,微微点了点头。

      “少年宫的比赛其实每个参赛者是可以表演两首曲子的,你把《诺玛的回忆》和你说的母亲写的曲子一起填表交上去,如何?”有个音乐老师插了一嘴。

      “那......好吧!”

      叶华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回到那张离表演台不远的休息棚内的长凳跟前,而那几位音乐老师包括校长在内都一边和他聊着,一边陪着他往那边走。他和老师还有校长的聊天内容几乎一字不漏地被花曼和黎珈欣收进耳朵。

      待到几个大人离开,花曼微微提起屁股,将自己从长凳的另一边挪到叶华身旁。

      “你妈写的曲子?好不好听?”花曼忽闪着一双大眼睛,黑得发亮的瞳孔里满是好奇的神色。

      叶华侧脸盯着花曼好一会,叹了口气:“晚上回去我拿给你看。”

      两天的校庆圆满结束,已是下午快五点。

      校长的公鸭嗓子在扩音器里响亮了大约有四五分钟,不外乎是总结这次校庆的心得,以及公布他和那几个音乐老师商讨后最终得出的获奖名单。

      六年二班这次可是名誉和面子赚得盆满钵满,不仅第一天的主题中他们的鬼屋获得了全校师生最高的评价,而且在第二天的音乐节目中提交的三个节目全部入选代表学校参加少年宫的器乐比赛。运气好的话,可能还会被选上代表本市参加全省青少年甚至国家级别的器乐比赛,不过这都是后面的话了,毕竟得看这几个孩子是否愿意走出家乡。

      六年二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的毕广霞从花曼拿到第一个代表权开始就笑得合不拢嘴,她本就是个虚荣势利的人,在接二连三地听到黎珈欣、章巧巧还有叶华都获得了代表权后,情绪更是飘到了云间。她满脸的骄傲那是藏都藏不住。

      毕广霞身边依旧站着那位身高约莫185厘米的长相很儒雅的男性,像是没注意到所有节目已经结束的样子,依旧和毕广霞在谈笑风生,大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架子。

      “喂,你看到没有?和毕老师一直在聊天的男的好帅啊!简直了!”节目全部结束了,有位从音乐的美妙音线中回过神来的女老师此刻注意到站在人群末端的毕广霞身边的男子。只一眼,她就感觉心脏漏拍了两下,于是乎,她用自认为比较压低音量的声音和身边的另一位女老师八卦着。

      “确实,他长得真的很帅!啧啧,我以后的对象要是有他三分帅我就满足了。”

      两位女老师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音量不由自主地越来越大,最后周围的一些学生们都听见了,她们也没发觉。

      八卦的内容也逐渐被花曼、叶华和他们周围的几个学生们听见了。其中有个嗓门比较大,性格欢脱的女同学回头瞄了那位男子几眼,顿时眼睛里闪出了星星,脸上浮现出一副吃瓜的表情。

      “花曼,你快回头看看,毕老师身边那个男的确实很好看,而且......”女同学说着说着,突然压低嗓音,神秘兮兮地凑近花曼的耳朵,用手罩在脸颊边,悄悄说道:“我怎么感觉那个男的和你的眉眼有点相似,该不会他就是你失散多年的老爹吧?”

      “不会吧?我还打算他若是单身就主动出击呢......我能求做你后妈嘛?”说这话的是刚来学校就职没多久的方老师,她性格特别活泼,像个孩子一样,也是全校学生最喜欢的老师之一。

      “你们搞错了,我以前就说过我没有父亲,我妈跟我说过,他在我还未出生时就出事故逝世了。”花曼低着头,双眼有些无神地盯着面前的地面。他的头低得太低,无人能看见他此刻的脸色。

      方老师觉得这回口嗨得有点过了,直接闭嘴不说话。她心里清楚,某些时候沉默比极尽全力解释更能缓解尴尬。

      话题就在沉默中结束,不知不觉中花曼已经随着叶华还有黎珈欣回到了居民区。

      “华子,曼儿就靠你照顾着了,我感觉他还是有点出神。”黎珈欣朝着叶华挥了挥手,转身跑进自己家的楼道,“我回去了啊!”

      叶华牵着花曼的手,一步一个台阶地上楼。

      花曼机械地跟着走在后面,任由叶华领着他爬楼。他一声不吭,好像是一个失魂的躯壳。

      叶华打开自家的房门,领着花曼进屋,用双手按着花曼的双肩,示意花曼坐下。

      不管叶华如何,花曼都照做,越来越像是叶华家的一只提线木偶。这让叶华不知道如何是好,他蹙眉思考片刻,从书柜里翻找出几张上面画满小蝌蚪的谱子。

      这首曲子在叶华的母亲林露离家出走前留下的信中提到,是她在离开前的某一天梦里提裙翩翩起舞在郁金香丛中渐渐远离叶生和叶华父子俩时,耳边传来的歌声。待到她醒时,便凭着记忆,将梦里的旋律记录下来。而这几张纸,也竟成了目前叶华手中唯一还存有他母亲林露气味的东西。

      曲子名叫《我拿左手爱你》,因为左手代表爱情,右手代表友情。整个曲子里充满了林露对叶生叶华父子俩深深的爱意和歉意,这也是让叶华无法理解的地方,为何两个相爱之人中的一人会和别人私奔,为何另一个人会潦倒到去插足同性恋情后凄惨横死......或许,待他再长大一点,他就明白了吧。

      浓浓的感情从叶华手下的钢琴键中渐渐飘出,融于周围的空气,带着轻轻的颤动,徐徐共鸣于花曼的耳中。他渐渐回过神来,便看到坐在钢琴边认真弹着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曲子的叶华。

      在别人专注弹琴时去插话打扰,是对别人莫大的不尊。花曼是个很有教养的孩子,他静静地待在一边,欣赏着曲子,偶尔双目还随着叶华移动的手移动着。

      曲毕,花曼的脸颊有点湿润,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莫名其妙落泪。当他看到叶华的眸子里也忽闪着泪花时,明白了。这首曲子里含有太多不为人知的情绪,有悲欢、有离合、有纠结、有不舍。

      叶华是头一次将该曲子完整地演奏出来,他有点懵。既然母亲当初有那么多的不舍和纠结情绪,为何依旧头也不回地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

      “这曲子是?”花曼带着疑惑地眼神望着叶华此刻有点呆滞的脸。

      “哦......”叶华的思绪被花曼这么一问,拉了回来,“之前我说过,是我妈写的曲子。”

      “这曲子里的感情好复杂,感觉像是打翻了酸甜苦辣咸各种味道......”花曼将自己的右手食指轻轻放于下唇上,做思考状,“不过我还是个十二岁的小屁孩,不能参悟其中所有的情绪。这曲子有名字吗?”

      “叫......”叶华本想将曲子的名字老实告知,但又想到他和花曼两个都是孩子,随手拿着母亲谱写的曲子冠上“爱”这个字太沉重,而且一个孩子用这种带“爱”的曲子参加青少年器乐比赛,是不是有点不妥?于是他改口,“这曲子名字叫《左手》。”

      “这名字里没有任何特殊的意义啊!”花曼叹了口气,对曲子的名字有点失望。

      “或许只有大人们才知道里面的特殊意义吧!”为了岔开话题,叶华眼珠子骨碌一转,“这首曲子我打算在器乐比赛上演奏,你看如何?”

      “随你!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首很不错的曲子。”花曼喜欢的音乐家是莫扎特,因此对于带有悲情情绪的曲子情有独钟。这不,他对叶华母亲写的这首曲子的评价就相当高。

      接下来的一个月日子有点枯燥无味,不外乎叶华、花曼、黎珈欣还有章巧巧四个孩子的闲暇时间全部被练习占据。

      千遍重复着当听众和演奏者的几个孩子都有点神经衰弱了,甚至做了噩梦。

      “华子,你知道吗?我昨晚做梦,梦到你强迫我听你弹走音到极点的曲子,我听到想吐了,说了一句不想听了,你猜怎么着?”花曼的话中满是抱怨。

      “怎么了?”叶华其实昨晚也做了噩梦,梦到一只小提琴成精了,长出两只脚追他,逼着他听曲子。

      “能怎么着?你的钢琴张开血盆大口,我都看见那嘴巴里的钢琴键全部成了一个个牙齿。”花曼说着,打了个哆嗦,“我直接给吓醒了,浑身就跟刚洗过澡还没擦一样,都湿透了。”

      空气在那一瞬间有点静止,随后爆笑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叶华、黎珈欣和章巧巧笑得差点背过气。本来还心有余悸的花曼,看大家笑成这样,也就跟着嘿嘿笑了起来。不过也就是这一出,让他们四个孩子紧张的情绪终于有了些许舒缓,这也是为他们后面拿到全胜做了奠定。

      少年宫器乐比赛的第一天,本计划在室外的活动,因积压在半空中令人压抑的乌云而改为在礼堂中举行。

      几天下来,毫无悬念地,叶华、花曼和黎珈欣的演出获得了全场的喝彩,他们也夺走了十名代表市里参加省内青少年器乐比赛的名额中的三名。

      黎珈欣的父母尤其是父亲对她特别严格,总觉得学习乐器是浪费时间、消磨人前途的行为,因此他们对于黎珈欣到省会去参加器乐比赛持坚决反对态度。尽管随行的班主任毕广霞老师在比赛结束后还未走出礼堂就尝试和黎珈欣的父母沟通,依旧没让两位老古董松口。斟酌再三,她只能联系少年宫器乐比赛的主办方将黎珈欣空出的名额让与别的孩子。

      不过黎珈欣的父母到底还是有点心软了,于是乎,他们为了调节女儿的心情,提出一个建议。

      “女儿啊,最近咱家住在南京的亲戚,就是你那个表姐要结婚了,我们带你去玩玩?你消消气好不好?”黎珈欣的妈妈带着点小心翼翼地问道,毕竟刚才的强势伤了女儿。她其实并不反对女儿去外地参加比赛,但黎珈欣的爸爸有时候情绪上头非常不讲理。

      黎珈欣听说在南京夫子庙开业了一家叫麦当劳的店,据说卖的是外国的高级食品。还是十二岁孩子的她哪里知道麦当劳里卖的是油炸的垃圾食品,直接看着身边两眼放光、口水快要流下来的花曼和叶华,顿了一下,“把华子和曼儿带上,我就不生气了。”

      “行吧,就这么办!”黎珈欣的妈妈看了一眼身边的丈夫,见他没吱声,也就答应了下来。

      走出少年宫,花曼又看到了那位之前在校庆时站在毕广霞身边谈笑风生的儒雅男子。他装作没看见那人,一直和叶华等人嬉笑着往前走。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这个男的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没想到的是,那个男的在花曼路过他身边时拦住了去路。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路阳,是你母亲以前的同事。”

      原来是妈妈的同事,估计是她众多追求者中的一员。花曼有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可他总感觉里面有什么秘密,最近更是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总有一双眼睛的影子盯着他,而这双眼睛和看上去儒雅却神秘的名为路阳的人脸上的那双眼睛长得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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