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准备校庆 什么？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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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凝依到家后就被花曼怂恿着尝试戴上叶华为他们母子俩淘来的棕色隐形眼镜，不仅可以盖住右眼的蓝色，还可以使得眼睛看上去更美更清澈。
和花曼一样，花凝依刚戴上隐形眼镜时有些许不适，但是在眼药水的加持下，她也很快就适应了。她赞不绝口道：“这确实比大框眼镜要舒适得多。”
当听到花曼说叶华会让他姑姑定期为他们母子俩订购隐形眼镜时，一开始花凝依是抗拒的，毕竟一个大人，怎么能让一个孩子为她掏钱。
“可华子说，那是他预付的伙食费。如果你不接受，那他以后每次到我们家来蹭饭就按照外面的饭馆价格给钱。你要是再拒绝，他也不好意思再到我家来吃白食了。”花曼将叶华的原话告知花凝依。
“这孩子，怎么这么犟？！”花凝依扶额叹气，朝花曼摇了摇手，“也罢，那是他姑姑帮忙付账，暂且就当是她预付给我的伙食费吧。”
第二天放学，叶华如往常一样三步并作两步登上楼梯，进了花曼的家。花曼将花凝依同意他定期订购隐形眼镜的消息告知后，他双臂环胸，一边点头一边轻声地说道：“这样才对嘛！我不能一味地索取。”之后他就将当天的笔记本从书包里一本一本地拿出放在茶几上，让花曼慢慢看，慢慢学。回头学完了，就放在外面的鞋架子上，他第二天早上直接拿走就好。
在叶华的帮助下，尽管花曼有三个星期因烫伤请了病假没有去学校上课，却并没有因此落下任何课程。期间，黎珈欣也来看望过花曼几次，还提议倘若他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她。不过花曼本身就挺聪明，翻一遍笔记，所有知识点就都懂了。
三月底，花曼回归学校。
一个星期后的周一是愚人节。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灰蒙蒙的天空，没有淡蓝色的之字闪电划破天际，也没有轰隆隆的滚滚天雷传入耳边，细如绵针的春雨说来就来，一下就下了好几天。
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毕广霞捧着一摞资料，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穿过走廊，走进六年二班教室的门。
五十几双懵懂的眼睛齐刷刷朝门口望去，在看到毕广霞脸色的那一瞬，所有孩子屁股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一紧，脊背上沁出细细的汗粒。
毕广霞阴沉着脸，那表情就像是别人欠了她好大一笔钱没还似的。她将怀里抱着的资料往讲台上一放，视线从左到右很快扫过一遍所有孩子的脸，令他们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越来越迅猛。这班主任到底是被谁惹成这样？现在谁出声谁铁定倒霉。
气氛在冰点周围徘徊了好几分钟。突然，毕广霞叹了口气，收回自己那好像是在黑暗里从下巴往上用手电筒照射般可怖的脸色，“唉，我是不知道校长到底是脑子里哪根筋抽了......”说完话，她将靠椅从桌肚拖出来，坐下，胳膊肘撑在讲台上，双手托腮进入沉思。
“......”五十几个孩子在一阵鸦雀无声后，开始窃窃私语。
“班主任是吃错药了？”
“她不是说校长脑子出问题了？”
“难道校长欺负她了？”
“校长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她气成这样？”
孩子们尽量压低着音量讨论着，最后一致决定让身为数学课代表的叶华代替所有的学生去和毕广霞探口风。毕竟毕广霞最喜欢的孩子就是他，一般来说只要叶华不做出格的事情比如逃课，毕广霞是不会有任何过分的惩罚举动。
叶华带着稍微有点忐忑的心情慢慢挪步到毕广霞的身边，微微斜着脑袋，“呃，毕老师，请问，校长到底怎么了？”
被这么一问，毕广霞不知道跑到哪个角落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侧转过身，瞄了一下叶华，才意识到上课铃早响了。那一瞬，她略感尴尬。
“其实也没什么。”毕广霞朝着叶华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回自己座位上。她捋了一下额前有点凌乱的几丝头发，站起来，头一次向学生们道歉，“同学们，抱歉啊，我刚才有点走神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本市中小学生器乐比赛下下个月初，也就是六月一号儿童节那天，会在少年宫举行。校长呢，一得到这个消息就来劲了，直接通知本校所有的班主任，说本月最后两天，也就是四月二十九号和三十号举办建校三十二周年大型校庆，他也正好三十号那天五十大寿，干脆就让每个班级都来个主题。”
“他说，每个班都将自己的教室打扮一下，可以现场画像、做泥人、女仆咖啡厅、饭馆、鬼屋、钓鱼等等，这些主意他都写下来了，给我们这些班主任抓阄，抓到什么班里就弄什么。另外每个班都需要出至少三个最多四人同台的演出节目，要求必须是用乐器演奏，合唱和独唱都不行，最后被挑选出来的最杰出的五个演出节目组的学生会被送去参加六月份的少年宫器乐比赛......”
毕广霞一直扶额说着，却没有发现讲台下的那群孩子们早就沸腾了，一双双眼睛里闪着星星，摩拳擦掌就等着校庆的到来了。
“毕老师，你抓阄的是什么主题？”终于有一个孩子忍不住问了出来。
毕广霞这时才抬头望过去，满眼都是小星星。她本来想说，她和其他三个六年级的班主任都投了反对票，希望校长将作为毕业班的他们排除在外，毕竟毕业考试很重要。
可校长却告诉他们，要寓教于乐，他说：“孩子们学习其实和大人工作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朝八晚五地辛苦工作学习着。大人好歹还可以拿到工资作为奖励，而孩子们不仅拿不到工资，一旦拿不到父母理想的成绩，还会被父母谩骂。其实孩子们才是最沮丧的那个，你们想想，他们努力了那么久，却拿不到相对应的分数，是不是有点像你们拼命工作加班，却拿不到理想的工资一样难过？所以，这个校庆让他们暂时忘了考试的辛苦未尝不是好事，没了压力岂不是更能考出好成绩？”
校长那番话依旧回荡在毕广霞的脑中，再看看面前五十多双小星星，她突然收回了自己想说的那些反对的话，或许也该让这些孩子拥有点像样的童年时光。
“我运气不好，抓到了鬼屋。”毕广霞此刻头疼的是为啥抓阄抓到的不是钓鱼？！倘若是钓鱼，她可以用家里储藏室堆满的塑料泡沫切割成不同的鱼的样子，鱼嘴上挂上铁钩，把那闲置很久不用的充气水池拿过来当鱼塘用，大马路上随便扯些树枝削直了就能做成钓竿，再弄点鱼线来，上面挂上吸铁石当鱼饵就行了。一套流程下来，估计两三个小时就能全权搞定，可鬼屋......估计校庆前的周末时间都得砸进去。
“鬼屋？好棒啊！”一个女生兴奋地拍手，“我知道好多鬼故事呢！”
“我也是，我也是，我知道好多呢！”
“干脆我们今晚就在教室玩百物语吧？顺便讨论讨论如何布置鬼屋？”
“百物语？那是什么？”
“就是一些人聚集在一起，点燃一百个蜡烛，讲完一个鬼故事就吹灭一根蜡烛。据说在过程中灵魂会不断聚集，当说完第一百个故事后，会出现真正的鬼怪呢。”
“不怕给鬼怪吃了？”有个小女生双手环抱胸前，瑟瑟发抖，“我还是回家吧，有点吓人。”
“切，科学早就证实了这世界上没有鬼这种东西，我们这么做不过是进一步证实而已。真是，这就害怕了？那还怎么探索世界、探索未知领域？”
毕广霞望着已经成一锅粥的教室，用黑板擦在讲台上轻轻拍了几下，以示自己有话要说。孩子们听力还是相当尖锐的，像是事先串通好一样，在同一时间安静下来，整个教室只听到起伏呼吸的声音。
“同学们是不是忘了现在还是在上课时间？”毕广霞的目光横扫一遍下面的孩子们，有几个将脖子缩了一缩，吐了下舌头。其实一堂课已经过去了大半，剩下来的时间不够毕广霞讲题目的，她心里直接默认了这堂课就让他们疯吧，“既然你们这么想办鬼屋的话，我就好好设计一下该怎么布置教室，回头手把手教你们？”
“不用啦，毕老师，大人对鬼屋的概念和孩子的不一样。”张伟腾地从座位上站起，带着有点不耐烦的眼神注视着毕广霞，“我会负责统率大家的，毕老师你就在一边默默看着，偶尔帮我们收集点材料就好。”
孩子们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校庆的问题，毕广霞觉得自己有被讨厌了，索性直接在无人注意时悄悄摸出了教室。
张伟、花曼等几个孩子提出可以将鬼屋的场景和情节设定为精神病院，但其他有几个孩子则双手反对说那太复杂了，不如弄成森林，然后又有几个孩子提出弄成中欧时的地下室刑场也不错，最后还有几个提议说弄墓地或者古堡。主意迟迟定不下来，最终叶华在一边插话提议，既然大家都不能统一意见，不如学学校长的操作，抓阄。他们将提出的点子都分别写在小纸片上，然后放进盒子里，最后统计被抓到最多的那个就用作主题。一番操作后，墓地主题以两票之差赢了精神病院主题。
接下来就是讨论如何布置整个教室了。鬼屋嘛，又是墓地主题，当然要让其空气中弥漫一种令人窒息的阴森气息了，黑布是必不可少的。有个女生说她妈妈是裁缝，可以弄到很多布匹，可以解决这个难题。然后呢，孩子们就在讨论要弄什么造型的鬼怪了，有提议弄僵尸的，也有吸血鬼的。张伟觉得光是两三个造型实在没什么新意，就想着弄个大杂烩。
讨论了几分钟后体育课的上课铃声响了，没有一个孩子出去，最后还是体育老师带着疑惑的表情摸进门来。当他看到孩子们正在兴奋地议论着校庆时，干脆也加入了阵营。
张伟提议可以用塑料泡沫做成一个井，黏在地上，班上矮小的一个男生可以躲在里面装成水鬼。用灯笼弄个头套，画上一个大眼睛，让另一个男生伪装成独眼小僧躲在用塑料泡沫做成的墓碑后面。他还提出了让其他几个孩子伪装成僵尸等建议。
当张伟想到吸血鬼和吊死鬼得悬空时，问了一句，谁家能弄到氢气，因为他打算用氢气球扎成人形状，再给套上吊死鬼的服饰让它们悬空就可以吓到人。一阵沉默后，体育老师搭话了：“你们打算在鬼灯笼里放蜡烛对吧？那我建议你们用氦气球，万一氢气球飘到鬼灯笼上被蜡烛烧着，那后果不堪设想。”
叶华的手一直在下巴上来回摩梭着，体育老师意识到的问题其实他也意识到了，“我可以让我姑姑帮我弄罐氦气。”
“那这艰巨且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张伟和叶华合了一掌。
关于鬼屋的策划布置等都讨论得差不多了，不知道哪个孩子突然插了一句，“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咱们班还得至少出三个演出节目呢！”
“哦，天哪，我把这茬给踩脚下，忘了个干净。”张伟抱着脑袋，仰天长叹，“你们谁能参加？本人退出，哆、来、咪、发我都能唱走调，就更别说是乐器了。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我闪了，自知之明的音痴暂时就躲角落里面看着，你们随意。”脚下抹油，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穿过孩子群，溜到了教室最后面的黑板报旁。
眼看着张伟溜了，一些小音痴跟着往黑板报那里窜。没过两分钟就只剩寥寥不到十人站在讲台附近，成为扛起演出节目重任的希望。
花曼的目光怼上了叶华依旧带着踌躇不定的眼神，决定坦白自己心中的疑问。
“华子，你钢琴九级过了没？”
“哦，那个啊，早过了，一直忘了和你说。”叶华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摸出一袋陈皮丹，也就是那个年代大家昵称为“老鼠屎”的一种用陈皮等制成的酸酸甜甜的零食。他慢条斯理地打开小袋子，取出几粒，往头顶上一丢，抬头用口一个接一个接住，“嗯，九级是早过了，十级也在你病假期间的某个周六去考了，过了。你呢？小提琴十级过了没？我们可是约定好了的。”
“我也过了哦。”花曼的胳膊肘往叶华的脖颈处一勾，惯性差点让叶华脸朝地摔在地上。几粒陈皮丹因此躺枪，从零食袋里掉落在地，“这感情好，我来一个小提琴独奏，你来个钢琴独奏，就已经凑俩节目了。”
在花曼和叶华聊天之际，其他还留在原地的孩子们缩回了脑袋，慢悠悠往黑板报方向一步一步挪过去，尽量把自己的动作显得不那么引人注意。切，这俩都是十级了，我们这几个五六级的战五渣还凑什么热闹？上赶着被吊打吗？散了散了，躺平当观众吧，光看着别人在台上闪闪发亮也不错。顺便可以和别的班上同学骄傲来一句，“看，那是我哥们。”
眼看着黎珈欣随着其他几个孩子蹑手蹑脚地往黑板报方向窜过去，花曼一把拎住她的衣领，将她拽到自己身边，“珈欣，你就忍心旁观着你的两个挚友登台尴尬露脸，而你一点都不参与吗？我的印象里，你也不是这种只爱看热闹的人啊！”
“我，我......”黎珈欣不是个喜欢在大庭广众下抛头露面的孩子，她有点社恐，但有的情况下她又特别社牛，总之挺复杂的。
“我什么？笛子和二胡，你二选一吧。”花曼斜着双眼盯着依旧缩着脖子的黎珈欣。
“哇！真的没想到，他们仨不仅学习那么好，还会乐器......”挤在黑板报附近的孩子群中有个人出声了。
“就是，他们还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不是说上帝给你打开一扇门就会关上一扇窗吗？他们被关上的窗户在哪里，我怎么没见到？”
“或许......那扇窗户就是指他们的家境吧......”不知道是谁，用极轻的音量说了这么一句话，轻到几乎让人听不见。
这个话音刚落，黑板报那块地方就陷入了深夜般的沉静。好在花曼、叶华和黎珈欣离黑板报有一段距离，并没有听到刚才那句话，才让气氛不至于那么尴尬。
“他们仨是你们班的宝啊！”一直默不作声靠在后门边看着这一切的体育老师插话了，孩子们都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溜到后门那的。
“老师没说错，他们确实是我们班的宝贝。”
“就是！”一群孩子异口同声答道。
“珈欣，你就把第三个节目包了吧？”
看到一个接一个同班同学向自己提出同样的意见，黎珈欣也不好再拒绝。但她也有个小小的请求，毕竟笛子或者二胡在她看来都不太适合独奏，最好还是有个会伴奏的人跟她一起登台演出。其实这都是借口，她只是不想独自一人在一千多人面前表演罢了，她会紧张到手心出汗的。
“我选二胡，但二胡独奏并不是特别好听，很单调。”黎珈欣斟酌再三，还是把自己的小心思脱口而出，“你们谁会笛子或者琵琶？当我的伴奏可行？我想演奏《野蜂飞舞》。”
有个站在黑板报附近的女生怯懦且缓慢地举起手，“我的笛子水平其实是十级，但我从来没有试过你说的这首曲子，毕竟这个太考验我的指法和呼吸控制了，而且我们还得合拍。”
“没关系，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放学后我们一起练习。”黎珈欣的二胡是十级水平，但笛子只有六级，所以她选择了二胡。
于是乎，校庆的所有计划就这么愉快地定下来了。六年二班布置鬼屋，主题是墓地，出的三个演出节目分别为：小提琴独奏《夏日的最后一朵玫瑰》，演奏者-花曼；钢琴独奏《诺玛的回忆》，演奏者-叶华；二胡、笛子合奏《野蜂飞舞》，演奏者-黎珈欣和章巧巧。
出乎毕广霞以及其他老师意料的是，校庆的准备不仅没有影响到孩子们的学习成绩，反而提高了他们上课认真听讲的比例，考试成绩也直线上升。按照孩子们的话来说就是，我们可不想考得太差被老师训斥或者让老师利用我们下课时间开错题讲座，那样太耽误我们准备狂欢。
孩子们的一切行为都验证了校长的先见之明，玩，可以促进孩子学习的兴趣。于是这些毕业班的老师们不再勤快地往校长办公室跑，牢骚自己对校庆的不满了。
毕广霞做了一个让六年二班所有孩子们都意想不到的决定，她在四月二十五号，也就是周四那天宣布，从孩子们目前的成绩来看，他们都能考上市重点初中，所以明天，也就是二十六号周五这天全班不上课，她把这一天当作礼物送给孩子们用来布置鬼屋。
全班沸腾了，头一次在全年级广为人知“数学老师毕广霞人还是不错的嘛”这样的传言。
然而就是二十六号这天，张伟拿自己做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实验，不仅差点把在场的七八个孩子笑到断气，还用实验结果给他们普及了一个平时大家怎么也想不到的冷知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准备校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