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坐标》路二宁

2、补课 “会吗?”

　　早上徐确从家里出来，走到严奶奶家门口，恰好碰到从里面出来的陆知许，直接面对面，徐确也不好再装作没看见，便主动打了招呼。
　　陆知许今天倒是穿上了校服，最普通的蓝白色穿在他身上倒很是青春干净，校服领口处的两颗扣子扣得很是规整，书包依旧是像昨天那样懒散地背在左肩，整个人充斥着自由散漫的气息。
　　他抬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你也去上学？”
　　嗯？？这是冷笑话吗？
　　不去上学难道去钓鱼吗？虽然心里这么吐槽，但表面上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那一起走吧，正好我不知道路。”
　　放屁！门后面听了全程的老人无声地反驳，这臭小子在门口站了半小时，磨磨蹭蹭地不出门原来在这憋着大招呢！不过她闫翠萍虽然年纪大，但还是控制住了出去拆穿这小子的冲动。
　　徐确不知道，只以为这位转学生是因为不认路才和自己同行，想着也没有，便和他一起走了。
　　两人并排而行，实在是有些许尴尬，或许只有徐确这么想，旁边这位少年双手抄兜，倒是一点没感到不自然。
　　“你刚转来还习惯吗？南河一中管理模式和洛城不大一样，刚来的时候可能确实有些受不了。”徐确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你是本地人吗？”陆知许没由头地突然说。
　　“啊？为什么这么问？”
　　陆知许耸耸肩，“没什么，就是听你的话，感觉你好像对洛城挺熟悉的。”
　　徐确抬头，看着不远处一个小男孩背着书包，被她妈妈牵着，站在马路对面。
　　绿灯，小男孩似乎很是高兴，拉着她妈妈的手向前跑去。
　　徐确嘴角浮现出若隐若现的笑，“我从小就在洛城长大，后来高一就转到这里了”说到这，她看向陆知许：“所以当时知道你是从洛城来的，还真有点意外，但又一想，洛城那么大，几百万人，能在这见到一个洛城人好像也不稀奇。”、
　　“那可不一定。”
　　“什么？”
　　红灯，两人停下，陆知许随意道：
　　“或许很久之前，在洛城像这样一个早晨，你可能从我旁边经过，我回头注意到你，但还没看清你的样子，你就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然后六百多个日夜，我再次在这里见到你。”
　　四周车鸣声夹杂着人生，此起彼伏，徐确望着面前的少年，五官精致又带着一丝痞气，眼尾还有一抹不太明显的笑意，那双桃花眼似是含着无限柔意和深情。
　　不过徐确心中丝毫没有波澜，她突然轻笑一声，怪不得被父母送来这里，看这样子，没少和女生谈过恋爱啊。
　　陆知许突然被她这一笑整得有些茫然，“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语文肯定很好，应该没少跟女生写过情书。”徐确耸耸肩，“绿灯，走吧。”
　　“啊？我没……”陆知许下意识地解释，但徐确已经抬步走了，什么没少跟女生写过情书，陆大少爷从小到大就写过那一封，还是写给……
　　于是乎，曹文昊看到陆知许一整个耷拉着脸进来，“怎么了你这是？今天是我的成绩出来了，又不是你的，你怎么这么没精打采的？”
　　“没事，”陆知许回到座位上，把书包一股脑塞进桌兜里。
　　邹静眼神在徐确和陆知许两人之间往返，低声道：“你和他一起来的？”
　　徐确刚坐下就看到桌子上发下来的试卷，语气平常道：我和他路上碰到了，他不太认路，所以就和他一起来了。这次数学改得这么严，我就答案算错了就一分没有啊。”
　　曹文昊在后面哀怨道：‘徐确你可憋说话了，就这你还考了132，让我这拿了80分的人该怨谁？’”
　　“80分还算少？”某位高中数学从未拿过及格分的人倒是意外了，曹文昊一直说自己吊车尾，他倒是没想到吊得是高铁的尾，还真是谦虚。
　　此话一出，倒是着实吸引了一旁三位的注意，纷纷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邹静开口道：“兄弟，你数学都多少分？”
　　陆知许右手灵活地转着笔，掀起眼皮随意道：“四五十吧。”
　　这是怎么做到用一百四五十的语气说出四五十的话？
　　“这么说，”曹文昊惊喜道，“下次考试我就不是成绩单的最后一名了？”
　　徐确不禁吐槽道：“你的理想真远大。”
　　“学霸没有立场嘲笑学渣！”曹文昊佯装怒视，扭头将火力对准将要开口的陆知许，“四五十分的人更没有资格！”
　　陆知许微微挑眉，无所谓地耸耸肩，选择了闭嘴。
　　转学的第二天，陆知许算是大概了解了南河一中的模式，直接两节课连着上，课间就7分钟，午饭时间只有30分钟，一到放学铃声响起，不开玩笑，他真的看到了饿狼扑食的场景。
　　现在他彻底明白崔媛媛女士的用意了，这是直接把他放在集中营让他知难而退，不过知难是一回事，退不退就是另一回事了。
　　食堂内，几乎每个窗口前都是人满为患，陆知许他们四个坐在最角落里，
　　“兄弟，你别跟我说你没挤过食堂，怎么从刚才都现在，一直一副这么大开眼界的表情。”曹文昊吐槽道。
　　“我的确是没挤过这么多人的食堂。”
　　‘“诶，你是从哪个学校转来的？怎么感觉你上的学校和我们不一样？”邹静拿来四瓶饮料，分发个他们
　　连对面坐的徐确也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好奇，抬头看向他。
　　陆知许下意识地看向徐确，仅是几秒，便移开了视线，接过饮料，随意道，“就一普通学校，没什么出名的，不然怎么能收得了我这数学四五十的学生。”
　　“不过你这高三转学可真是够大胆的，”曹文昊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陆知许抱拳，“承让承让”
　　然后他就看到曹文昊夹了个鸡腿放在邹静碗里，谄媚道：“你学习肯定累坏了，吃个鸡腿补补。”
　　这才两天不到，陆知许已经看出来，曹文昊对邹静简直称得上是无微不至，下课接水，午休扇风，放学接驾，虽然有点夸张，但还是写实的。而一旁的徐确已经是见怪不怪，安安静静地吃自己的饭。
　　“我去，那不是周大福吗？怎么好端端来餐厅了？”曹文昊说着，条件反射地低下了头，躲避着周怀军，周怀军也就是高三的年级主任，陆知许自从转来还没见过他真面目，就已经听说了他的很多光荣事迹，当然，也是从曹文昊那里听说的，什么抓起违纪来丝毫不手下留情，简直就是火眼金睛，在巡逻时，隔着窗户都能看出你在干什么，一抓一个准。
　　徐确不禁好笑道：“这是食堂，你在吃饭又不是在吃手机，干什么吓成这样？”
　　一语点醒梦中人，曹文昊讪笑道：“不好意思，成肌肉记忆了。”
　　“瞧你那出息！”邹静不禁翻了个白眼，却突然之间瞅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诶，周大福旁边那不是程粒晓吗？”
　　“诶，还真是诶，别人都躲着周大福，怎么她还上赶着凑上去啊？”曹文昊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徐确没那么多好奇，只是刚吃完饭抬起头，恰好和对面的陆知许视线相撞，便解释道：‘程粒晓，也就是班长，上次老师让你选座位，一个选择是曹文昊的同桌，另一个就是她的同桌。”
　　陆知许努力搜寻关于这人的记忆，但似乎是一无所获，但他也没多感兴趣。
　　邹静插嘴道，“还是时不时给我们徐确穿小鞋的人。”
　　陆知许立马问道：‘为什么？’
　　“也没那么夸张，就是之前起过一点小摩擦。”徐确耸耸肩，所幸的是，陆知许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午休时间，班长，也就是吃饭时谈到的程粒晓，站在讲台上，“占用大家一点午休时间，过一段时间学校要开运动会，大家有意愿的下课可以来找我报名”
　　此话一出，下面瞬间叫苦不迭，“这都高三了，谁还有心思去参加什么破运动会，学校是不是缺心眼。”喊得最大声的是坐在最后一排的男生，陆知许记得他好像叫什么李慕凡，这是他除了徐确这三人外唯一记住的名字，没有其他原因，就是因为他上课被老师点名批评的次数多了。
　　程粒晓没有解释其他，“今天我问了周主任，周主任说这是学校硬性要求，每个班必须出三名学生，如果到最后没有人的话，我就自己定人选了。大家就先上自习吧。”
　　徐确正低头研究数学题，邹静戳了戳了她，低声道：‘我俩打个赌，要是没人报名，她肯定写你的名字。’
　　“会吗?”徐确想了想，好像很难不赞同。

　　午休下课班主任樊惜冬把陆知许叫到办公室。这位高三班主任看着也就三十出头，平时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但是奇怪的是课堂上却没有什么学生敢和他插科打诨。
　　“我听说你之前是在洛城一中上的，那也是出了名的高中，每年都有十几个上清北的。”
　　陆知许低头看着坐在办公椅的樊惜冬，一时有些摸不清把他叫来是因为什么事，“是，但是再出名，也总有我这样拖后腿的。”
　　一旁低头改卷的女老师笑出声，开口调侃道：“老樊，这你们班刚转来的帅小伙啊？”
　　樊惜冬应道：“可不是，也算是给我这个班里增加点活力。说到这，陆知许，我今天来找你就是因为这事，我了解了一下，你刚转来，有什么问题吗？”
　　“啊？”陆知许想了下，“您说的问题指得是哪方面？”
　　“就是老师讲课的方式啊，和同学相处之间没什么问题吧。我了解了一下你情况，你之前是在洛城私立高中上的对吧，管理模式肯定与咱们这公立学校有些不一样。”
　　“那没什么，私立，公立对我都没什么区别，成绩都还那样呗。”
　　樊惜冬倒是没想到他比自己还想得开，一时被逗笑，“有些科目的进度可能和你之前的高中不太一样，所以我想着需不要让同学给你利用课后时间给你补习一下”
　　补习？开玩笑，之前他妈废了七十二计都没能让他去上课后补习班，来到这，更不可能了，“老师，我……”
　　“徐确是不是正好在你前面，她各科成绩都很好，而且我记得她之前高一好像也是你那个学校转来的，正好你们还能熟悉一下。诶，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觉得我非常需要补一下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