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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转学生 徐确有些意 ...

  •   驯养的鸟在笼中,自由的鸟在林中,时间到了,他们相会,这是命中注定的。

      课桌上摞成山的书本,蓝白相间的校服,两面墙上挂着明晃晃的高考倒计时,
      陆知许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满屋子整齐划一的头顶,都在埋头写着什么。
      “好了,大家先把手中的事情停一下。”樊惜冬拍了拍手掌,扬声道:“这是这学期咱们班转来新同学,陆知许。来,你自我介绍一下。”
      高三还有人转学?众人不由得抬头看向这位转学生,身材高挑瘦削,背包不羁地单背在肩上,应该是还没得来及领校服,只穿了白色短袖和黑色运动裤,神色倦倦的,一张脸长得惹眼又疏离感,浑身上下带着一股慵懒散漫之气,道:‘大家好,我是——”
      “报告——”
      一道慌乱着急的声音突然之间响起,陆知许下意识地向声音源头看去,身穿校服短袖的女生背着书包,站在后门还在大口喘气,脸上还出了层薄薄的汗。
      不知是因为新同学在场的缘故还是因为迟到的对象是徐确,樊惜冬只是先让她进来,没有过多追究。
      徐确从后门走进教室,抬头便看到了站在讲台上的陆知许,显然后者也在看她,两道视线隔着一个教室的距离,在空中相遇。
      一个陌生平常,一个惊愕意外。
      只不过仅一秒,徐确便收回了视线,回到自己座位上,并没有在意那道目光。
      “陆知许,你继续吧。”樊惜冬的声音拉回了陆知许的思绪,从进门到现在,他一直慵懒冷淡的面上意外地出现了一丝破裂。
      简短的自我介绍结束之后,下面响起一阵捧场的掌声,樊惜冬指着靠墙中间的位置,“班里有两个位置,你坐那儿还是坐中间最后一排?”

      陆知许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把刚从办公室领回来的一摞资料放在桌上,一旁他的新同桌凑过来自来熟道:‘我叫曹文昊,认识一下!诶兄弟,这南河高考出了名的地狱级别,我们都想转走,你怎么想的?””
      陆知许扭头看向他,寸头,带着眼睛,看着身高马大,但却是一张娃娃脸,笑起来时嘴角还带着酒窝,一副天真无害的神情。
      “我也想知道我妈怎么想的。”陆知许耸耸肩,目光却是不自主地看向前排,记忆里的披肩的长发被眼前短而密的齐耳短发取代,堪堪遮住脖颈。
      “祝你好运吧。”曹文豪一副过来人的表情同情地说道。
      “你还是先祝自己好运吧,等明天成绩单出来你就该哭了,你最好还是祈祷这学期别掉出A班。”曹文豪前面的女生转过来,调侃道。
      南河一中根据排名分了·A班B班,实行流动制,顾名思义就是按照每学期的综合成绩,成绩落后的要出A班,同样,B班成绩优异的,同样可以进A班。这陆知许在来的时候,樊惜冬已经给他讲过了。但是……
      “你们上学期期末的成绩怎么现在才出?”陆知许开口道。
      曹文豪眼神幽怨,“兄弟,是前几天才考过的月考,虽然有点残酷,但我还是告知你一声,从现在开始,除了寒暑假,你不会再有超过三天的假期。”
      “我补充一下,暑假十天,寒假7天,总得来说,你不会再有超过十天的假期。”那一女生接着道。
      这位从小就对学校过敏的少爷脸上的表情可谓是异彩纷呈,一直不肯向崔媛媛女士低头服软的心此刻突然有些动摇了。
      “所以,你们高三开学已经算是上了俩月了?”
      “对头‘,哦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邹静,这我同桌,徐确。’邹静背抵着曹文昊的桌子,一头长发被扎成马尾垂在脑后,标准的瓜子脸眼睛,长得很是漂亮。如果忽视她此刻的坐姿的话,一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像极了之前看的港片里的女警。
      不过陆知许没太在意,只是视线全都放在了他前排叫徐确的同学,从开始到现在,她一直都趴在桌子上睡觉,丝毫没有被刚才他们三人的说话声打扰。
      “徐确今天是怎么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迟到,现在还在睡觉,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曹文豪惊讶道。
      “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再不睡觉马上要去西天了。”声音低低哑哑的,拖长了尾音,听起来很是疲倦乏累。
      邹静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困?”
      徐确一直趴在桌子上,摆了摆手,“说来话长,让我先睡会,等会上课了叫我。”
      邹静冲曹文昊和陆知许耸耸肩。
      陆知许微微眯起双眸,看着前排趴在桌子上的女生,一时心绪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平静了许久的湖面猝不及防间被投入一个小小的石子,引起阵阵涟漪。
      徐确不知道陆知许内心活动,只知道今天来了个转学生,还在自己后排坐着。但浓重的困意让她也没心思去关注这个转学生,昨晚舅妈又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到半夜,她想睡也睡不着,这不是第一次了,但她也没有资格去说什么,有时候她甚至在想,这是不是老天给她的报应。
      一整天的心情都因为昨晚的事情整得心烦意乱,所以徐确一整天都没怎么开口说话,只是课间总能听到后排曹文昊和同桌邹静,两人一唱一和在给那位转学生疯狂输出南河一中的变态校规,什么就因为一个女生带了稍微亮一点的发卡,就被通报,或者一个靠窗的同学在年级领导上课巡察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就被扣分,等等。
      而转学生并没有说太多,只是偶然说个,是吗?然后呢?就这样,更加激起了曹文昊倾诉的欲望,徐确心想,得了,这个话痨可算是逮到一个人尽情压榨了。
      不过徐确没想到是,竟然在回家的巷口看到那位被压榨了一整天的转学生,徐确记得他好像叫陆知许。因为这片是未开发区,所以还是以前旧城那种弯弯绕绕的巷子。陆知许就站在徐确要回家必经的巷口,还是和第一次见他在讲台上一样,夕阳从层层叠照的院落倾泄而下,给少年的周围镶嵌了层层光晕,浑身散发着淡淡冷漠疏离,他低着头在摆弄着手机,眉头微微皱起。
      徐确今天一天没和他说过一句话,估计还不认识自己,便想着直接走过。
      “徐确……同学,”
      就在徐确刚从他一旁过去一时,一道清澈凌冽的声音拉住了她的脚步,
      陆知许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意外,“你同桌说过你名字。”
      好像是说过,徐确哦了一声,“你有什么事吗?”
      “你是住在这边对吧?你知道严翠萍家在哪吗?她是我奶奶”
      徐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原来你就是严奶奶说的那个……那个孙子。”说到一半,及时止损,幸好脑子跑得快,没把那句话说完。
      那个孙子?怎么有种被骂的感觉?

      陆知许微微侧头看着带路的徐确,齐耳的短发被她挽在耳后,露出白皙小巧的耳朵,稀碎的刘海落在鬓角,侧脸轮廓弧度很是柔和,尤其是山根处的一颗痣,更是让她看起来清淡疏离,没有丝毫攻击性,也同样让人感觉不到亲近感。
      徐确不是擅长交流之人,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并排走在小巷子内,夕阳将地面上的影子扯得很长很长,一旁的围墙那边传来油烟机的声音。
      “我奶奶之前在你面前提过我?”
      徐确想起前几天周末陪严奶奶说话时,听她说她有个孙子自小在洛城,因为什么逃课早恋的,着实让他爸妈头疼得不得了,实在是管不住了,准备把他送到这里。
      洛城?她当时听到脑子里唯独不断重复这两字,她有多久没听这个地方了,也不过才两年吧,那就不奇怪了,她也做不到用两年就能彻底与生活了16年的地方割裂。
      “之前无意间听严奶奶说起过,她有一个要从洛城来的孙子。”
      陆知许注视着徐确的神色,他也不知道自己心底在期冀着什么,
      徐确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怎么了?”
      “没什么。”
      期冀霎时消散了。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徐确刚回想,好像自己也没说错话吧,怎么突然感觉他突然冷了下来。
      走到临近巷口的位置,两人站在一处庭院前,
      “好了,就是这里了,”徐确指了指这个院落的房子,“这个点严奶奶应该在超市门口那里看打麻将,不过她一般都不锁门,你直接推开就行,不用钥匙。”
      陆知许微微挑眉,显然有些意外徐确知道这么多,但也并没有明显显露出来,只是淡淡嗯了声,“谢谢你了”
      话音刚落,大门便从里面被拉开,一个身穿花白短袖的老人走了出来,虽然头发已近乎全白,但脸上很是精神,连走路也是神采奕奕。
      “你们怎么在这站着?”
      “奶奶,”徐确率先开口,“我在巷口碰到他,说是您孙子,找不到路,所以我就把他带过来。
      “不认路?”老人有些没反应过来,“你——”
      “奶奶,你没去小卖铺打麻将啊?我以为你不在家呢。”陆知许跨步走动老人身旁,环保住她,打断了她的话。
      徐确看着这祖孙俩亲近的场景,觉得有些多余了,“那奶奶我就先走了。”
      “确确,下次还来我家吃饭啊!”严翠萍挣脱开陆知许的怀抱,“臭小子,我不昨天刚带你走了一遍了吗?这片巷子这么绕,让你不到24小时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我这不是脑子不好使吗?”陆知许推着老人进了屋子,生硬地扯开话题,”“奶奶,女生是谁啊?”
      “那是唐老二的外甥女,叫徐确,就在这条巷口最里面住着,平时来陪我这个老太婆聊聊天。”严翠萍打开电扇,看着陆知许肆意慵懒地靠着椅背,双手抄在兜里,两条大长腿着实有些伸展不开,浑身上下写满了不羁,“你爸妈都管不住你,还指望着我能管住你?”
      “是管不住吗?那是不想管,放心奶奶,他们没希望你管住我,就是想找个借口把我送走,眼不见心不烦的。”

      晚上陆知许刚洗漱完,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结果一连二十多个未接来电,这什么鬼?
      陆知许回拨了过去,没响几声,电话那边便传来一阵声嘶力竭的哭吼声,
      “陆知许!你真被你妈流放了?
      陆知许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对啊,我被我家的太上皇给贬了。”
      “我还以为就是吓唬吓唬你,你也是够犟,不就是一封情书吗?你给你妈解释清不就行了,谁青春期还没写过情书啊,不过我也是真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纯爱,一封情书你放到现在。”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对面的方晨估计已经被碎尸万段了,“你丫的,打电话过来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
      “诶诶诶,别挂别挂,我这不是打电话慰问你一下吗,你这一走,我连个抄作业的人都没了,你准备什么时候给你妈服软啊?你不会真准备在南河那上完高中吧
      陆知许把水杯放下,转身回到房间,脑海里突然想起白天在教室的徐确,“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圆月从黑云后出来,穿过层层的枝叶,透过窗玻璃,在屋内落下一片几何图形的明辉。
      巷子周边不知是哪家还没睡,模糊的吵闹声融入夜色之中
      这吵闹声隔着门一字不漏地落在徐确耳中,她趴在窗边的书桌前,仰头看着天边的圆月,舅妈的指责声重重复复还是那几句,无非就是埋怨舅舅唐念德没本事,挣不来钱,还喜欢充当滥好人……
      “你说够了没有?多大点事,让你每天在这念念叨叨的。”
      “我是念念叨叨,没本事,不像你那个妹妹那么厉害,把女儿扔到这里,自己跑到国外去。”
      “周芸,你过分了,让孩子听见有你好看的。”
      ……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应该是舅舅将舅妈带到了屋里,一滴泪猝不及防间从眼角滑落,滴在手腕处,月亮被框在四四方方的窗玻璃,没有一颗星星。
      “确确,快来看,这天上的星星亮不亮?”
      “好多星星啊,但是怎么不见月亮呢?”
      “月朗星稀,月亮出现的话,就会把星星给遮住哦,你看,北方那一串星星像不像勺子,那是北斗星,这天上每一个星星都有自己的坐标,所以如果确确迷路找不到回家的方向,就可以抬头看星星。”
      八岁的徐确顺着徐泰辉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片点点闪耀的星光、
      十八岁的徐确抬头看天,唯有一片被圆月映亮的天幕。
      月朗星稀,果然是看不到星星,是不是星星出来,她就可以找到回家的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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