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问你是我的六号哨兵吗》耳鹿

13、第 13 章

　　上楼后，艾娃已经等在家门口，见到人回来，那张嘴又开始了喋喋不休：“我说姐妹，平时不吭声，私底下吃这么好啊，你可得答应我，结了婚之后让阿斯坎做大。”

　　尤菲现在一整个脑袋大懵圈，大写的社死。

　　那个人可是远近皆知的不近女色，将那种信息发给他，怎么能做出如此惑乱之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他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

　　艾娃在说什么全然听不见，少女口中喃喃：“不行。”
　　“为什么不行？”艾娃跟在她屁股后面进门，“我们每个人不是有五个老公的名额吗？”

　　“得告诉他。”忽然，尤菲转过头说。

　　i人闺蜜突然拉进度条，艾娃脸上几分疑惑：“现在就说有点早吧。”
　　“再不说他就以为是什么奇怪的性暗示了。”尤菲急道。

　　“也…对。不过我们说的是同一件事吗，刚才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尤菲将信用卡信息一事告诉了她。

　　在怔愣三秒之之后，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艾娃笑声响彻公寓。

　　“完了，尤菲，你完了知道吗…”

　　*
　　翌日出发，尤菲到达集合点，专职人员将她带到一艘星舰前。
　　她抬头，看见星舰形如锋刀，色如泼墨，通身科技感拉满，但体积并不似其他几艘那样庞大。

　　难道是艘向导专舰。

　　进入内部，前卫与奢华叠加的装饰风格让人眼前一亮。随行人员将她带至房间后，退身离去。

　　她放下行李打量四周，房间不算宽敞，但空间绝不局促。卧室客厅均有视窗，保鲜冷柜衣橱等配备一应俱全，少女不禁感叹原来向导们的差旅待遇如此优厚。

　　舰队需要航行三天才能抵达跳跃点，她释放出精神体熟悉环境，然后开始整理行李箱中的衣物。

　　昨晚酝酿了许久，信息反反复复编辑，写好删，删了又写，最终还是没发出去。
　　实在太羞耻了，虽说没有从前的记忆，但这个记忆体里，她从未与男性有过这种踏过边界的接触。这回真是丢脸丢到了天际，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当事人忙，没空看信息。

　　衣服叠放好，又花了一小会熟悉中控系统，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星舰已缓缓升空。
　　她在窗边坐下，看星舰上升进入大气层，启航离开图氦。

　　洁净的蓝消失，转而变为深邃的黑，她不知自己坐着看了多久，直到转头，发现房内少了样东西。

　　猫不见了。

　　起身四下张望，又去洗漱间，连衣柜都翻了，依然找不到小咪。她又走到门前，看见门开着道缝隙。

　　是进来的时候没关门吗？
　　要是这会跑到别人的寝室可就不好了，她忙去走廊里寻找。

　　隔壁门敞开着，里面有动静，尤菲轻步走过去，停在门前。

　　腹内正组织着语言，思考如何与陌生向导打招呼，那门忽然就动了一下。

　　她迟疑，脚步不自觉退开。

　　下一秒，一个巨大黑影挡在面前。

　　……
　　……
　　……

　　咪又被龙含嘴里了！

　　因为脑后被龙嘴叼住，小猫两只前爪只能无助悬空，猫毛全部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浸泡过…

　　看见黑龙出现在这艘星舰的女孩着实吃了一惊，忘记了精神体根本不会说话，对它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龙黑沉沉的眸子定定望着她，也不知道先把嘴里的猫放下。

　　这时里面的人朝这边走过来。
　　尤菲抬头看见是上次在环形堡见过的年轻副官，昆汀。

　　昆汀面色平静地让龙把猫吐出来。

　　大黑龙吐出了嘴里的咪。

　　尤菲伸出手，接住湿漉漉的咪，表情一言难尽。

　　昆汀礼貌地打招呼：“尤菲小姐，早上好。”
　　抱着猫的女孩：“早上好。”

　　“它刚才在这里舔毛，龙看见就帮了它两下，结果…”昆汀抱有歉意，“要不要派人清洗您的猫？”

　　舔毛？尤菲微微蹙眉。
　　猫多大，它舌头多大？舔两下不就等于洗澡吗。
　　就不能有边界感地交流，回回都得嗦脑壳吗。
　　上次给咪嗦成芒果核，今天倒好，直接舔成葡萄干。

　　她内心小小咆哮，但明面上还维持着基本礼貌：“不用不用，我自己处理就好，不过…这是向导舰，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她问。
　　昆汀微笑：“这是私人星舰，尤菲小姐。”

　　“私人？是…谁的私人舰？”
　　“阿斯坎上将的私人星舰，尤菲小姐。”昆汀毕恭毕敬，十分有礼，“这间便是上将的寝室。”

　　女孩瞳里小有震惊，开私人星舰去战区是哪门子道理？
　　而且，阿斯坎就住她隔壁？

　　“这次情况有特殊…”未详尽到底，昆汀便转移了话题，“上将在里面打电话，要不要叫他？”
　　“不用，不用。”昨晚才经历那种尴尬，女孩连忙摆手，抱着自己的猫离开，“我先回去了，谢谢你。”

　　咪被带走，大黑龙表情不悦，抬爪就上去追，被昆汀一把阻止。
　　瞬间，那龙脸委屈了下去，悻悻收回了爪子。

　　阿斯坎打完电话出来，问外面发生什么事，昆汀如实汇报。

　　唇角一勾，小猫最是爱洁，从前被龙舔湿都是要揍一顿才解恨，如今性子果然是大变，一声不吭就走了。

　　昆汀又说道：“不过刚才她听说这是私人星舰的时候有不小的震惊。”
　　“说什么了？”
　　“倒是没说什么。”
　　“嗯，舰队那边早上什么动静？”

　　昆汀犹疑了下：“早上有人看见尤菲小姐上了您的星舰之后，就有人在队里议论，信息群里也传开了。”
　　“议论什么？”

　　年轻的副官回想起群里看到的内容，犹豫要不要如实开口。

　　阿斯坎看向他：“嗯？”

　　昆汀：“他们称呼尤菲小姐为小甜甜，说，甜甜向导这次也来了，争着相互打听。”说完盯着上司眼睛瞧，果然，男人眸色转深。

　　不屑嗤了声，男人撂下手中一叠文件。
　　得亏启用私人星舰，要是把她放在公众舰那边，不知道要被多少双眼睛惦记。

　　“尤菲也在他们的消息群里？”他问。
　　“有些在，有些不在。”昆汀如是说。
　　“加我进群。”

　　昆汀以为自己听错，真是活久见，太阳都打西边出来了，上将何时进过那种水群。
　　但他还是立刻应下：“是。”

　　“多玛准备的物资都带上来了？”
　　“带了，因为搬运侍从是男性，不方便送进尤菲小姐房间，暂时存放在您的冷柜里了。”
　　“知道了，先出去吧。”

　　昆汀退出去。

　　黑龙一直站在旁边听着，阿斯坎瞧它一眼。
　　自己的精神体在想什么难道他这个主人不知道，重逢第一天就偷偷跑去公寓楼下蹲人，他那几日在教育院忙碌忘记使用共感，后来还是听尤菲说才知道它已经巴巴帮人干了几天活。

　　“看什么，忍着。”他对自己那极度渴望嗦猫的精神体说道，“她现在不是从前，一点小事就能吓着。”
　　以防黑龙再做出出格举动，顿了顿，男人又补充一句，“别吓着她。”

　　尤菲花了半小时才把猫吹干，她将恢复蓬松的小咪抱到腿上，坐进沙发。

　　“我们离开图氦了，不能乱跑知道吗？”
　　“喵~”小猫的叫声很不情愿。

　　小咪其实有些调皮，尤菲总觉得它与自己的性子不一致，不过好在精神体与主体的意志同根同源，管理起来还算容易。
　　“下次再碰到黑龙那样对你要适当拒绝，懂吗，我们猫猫很爱干净的，不可以弄湿毛毛。”

　　点开手机看消息，群里有新成员加入，尤菲看见那头像一团漆黑，是个陌生哨兵。
　　群里每天都有新人涌入，她没在意，手指划动，爬上午盖起的高楼。

　　有人艾特她。

　　星际丧彪（哨）：【@尤菲是小甜甜来了我们有救了。】

　　底下一堆回复，有向导，也有哨兵。

　　桃桃气泡水（向）：【这位哨兵你有什么疑难杂症需要帮忙拔除？我的预约通道排到下个月底或许可以帮上一些忙。】
　　起早贪黑捡垃圾（哨）：【楼上向导你认真的吗？下个月底他已经死透了。】

　　狗路过都会笑（哨）：【丧彪兄，是你向导吗就贴上来？说一下匹配度多少。】
　　星际丧彪（哨）：【不好意思，高出基配线，80%。】
　　狗路过都会笑（哨）：【呵。】
　　星际丧彪（哨）：【你哪位？你匹配度高？】
　　狗路过都会笑（哨）：【别管我是哪位，反正你甜导不在你舰队。】

　　袜子总丢一只（向）：【对，不在我们向导舰，在哪里你们猜。】

　　星际丧彪（哨）：【转账1000星币】
　　星际丧彪（哨）：【求告知。】

　　袜子总丢一只（向）：【已收款】
　　袜子总丢一只（向）：【听说，在跟她匹配度100%的那位的私人星舰，早上有人看见了。】

　　精神体离家出走了（哨）：【靠！】
　　疯得稳定（哨）：【靠！】
　　摆烂比内卷香（哨）：【靠！】
　　送头但嘴硬（哨）：【靠！】
　　突突豹（哨）：【靠！】
　　汉堡掉了（哨）：【靠！】

　　星际丧彪（哨）：【……那个，袜导，星币能退我吗？】
　　袜子总丢一只（向）：【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接下来是更多的艾特，问她究竟在不在私舰。尤菲看得心虚，自己都还没搞清楚为什么会随私舰出行，更没办法回答他们。

　　她锁上手机。

　　这时门被叩响，她抱起猫去开门，

　　居然又是大黑龙。

　　没有半刻犹豫，女孩咻一下收回精神体。

　　她的咪不能一天洗两次澡。

　　龙本来亮起来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去，悬在身前的爪子一顿划拉，不知道在划拉什么。

　　身旁则站着它的主人，和几名提着物资袋的侍从。

　　女孩启唇：“有，有什么事吗？”
　　“方便送些物资进去么？”阿斯坎问。
　　“嗯，方便。”她将门敞开。

　　侍从提着东西陆续进入，将保鲜柜塞得满满当当之后，又退了出去。

　　阿斯坎把他那条失落的龙收了回去。

　　进门，于沙发坐下。

　　尤菲一直站在边上。

　　窗外略过星体，遥远静谧，暖光打在她脸上，晕开一层柔和光晕。

　　“坐。”他简洁明了。

　　少女在沙发尽头坐了下来。

　　阿斯坎睨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足足可以放下一整片大海。

　　他开启今天的话题：“上次你说，很满意现在的生活，那么我想问，你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你说教育院吗？教育院也是很简单的生活。”
　　“更早之前。”

　　更早…
　　更早的尤菲没有记忆，这个问题她不好回答。
　　而且一般人听到教育院之后就不会再问了。
　　她道：“小时候的事情不太记得了。”

　　“你记得的有多少？”

　　尤菲错愕，恍然间，觉得对方话里有话。

　　阿斯坎这时道：“我说过，我们之间可以坦诚。”

　　窗外，是愈来愈近的赛尔法，他们的故里。此时巨大的紫蓝星球光芒璀璨，流光漫过两人侧脸，视线相接处，好似历经万年。

　　一时间，尤菲沉默。

　　通过最近一段时间的接触，阿斯坎意识到，这个失忆体的尤菲不似从前那般性格，更不会轻易对人敞开心扉，于是，他指向窗外，问：“那是什么？”
　　“是赛尔法，是上将您出生的地方。”

　　“上将，您，这两个词以后都不准用，要提醒多少回。”男人再度发出提醒。
　　“…是你出生的地方。”少女只好重复。
　　“那你呢，你出生在哪里。”他又道。

　　“图氦。”劳蕾尔只这么告诉她，“我出生在图氦。”

　　阿斯坎默默叹息。

　　这些日子以来，他思绪繁多，但无论奥琳娜想给尤菲铺就怎样的人生，终究都被他界定为外源力量。

　　而眼前的女孩作为她自我的主体，几乎跑遍了主城域所有精神力机构，每一年，都在探寻丢失的记忆。
　　这点还是一如从前，尤菲从来都不会忘记追溯本我。

　　他的挣扎，和她的困囿，即便被分隔这么多年，最终依然还是连为了一体。

　　看着眼中渐渐浮起惊疑的女孩，他目光沉沉，将话题推进：“尤菲，告诉我，你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或者说，可以对我更坦诚一些。”

　　“‘尤娜’这个名字，是不是你每次去探测精神力和记忆的时候，编造而出的保护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