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公主》海水江崖

2、进宫

　　“那不如这样，今年的神节就交给慕华和蔚然两个人去办，这样蔚然就可以跟着慕华多学习学习，神女还是由蔚然来做，她最合适。”

　　“陛下……”

　　皇后还欲再说，却被景帝一锤定音道：“就这么定了！”

　　人群中一女子盈盈走出，朝景帝行了一礼：“慕华遵旨。”

　　蔚然也反应过来，朝景帝行礼说：“蔚然遵旨。”

　　“好了，朕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

　　景帝一走，蘅夫人也跟着离开了彩凰宫，其他人也没有留下的意思，纷纷散去。蔚然四处张望，怎么没有见到那个叫慕华的女子？她还得跟她请教神节的事呢。

　　忽然有宫女来报：“王妃，蘅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蔚然只好放弃寻找慕华，跟着宫女去了芷蘅苑。芷蘅苑里蘅夫人坐在上首，底下站着景行，母子俩人之间气氛似乎不太对劲。

　　“景行，你可知错。”蘅夫人语调虽然不高，但是语气很是严肃。

　　“儿臣知错。”

　　“既然知错，就去后堂领罚吧。”

　　“是。”

　　这是什么意思？蔚然看着景行离去的背影一脸莫名，为什么错了，为什么领罚？今早在彩凰宫她就觉得有些东西模模糊糊，朦朦胧胧，但是又搞不清楚，现在景行与蘅夫人的对话更是莫名其妙，难道这皇宫里的人说话都是这个风格吗？非得是不清不楚的吗？

　　“蔚然公主。”

　　正思索间，蘅夫人的呼唤将她的意识拉了回来。只见蘅夫人收起了脸色，不似方才那般严肃，说道：“方才你急匆匆地走了，做什么去了？”

　　方才大家从彩凰宫出来，蔚然着急寻人，竟忘了同蘅夫人打招呼，怎么说她也是景行的母亲，她的婆婆，竟然把婆婆忘了，真该死啊，一来就犯错。蔚然不好意思地解释道：“陛下交给我的任务我不太懂，想着找人帮忙来着，走得急忘了跟您说，真是抱歉。”

　　蘅夫人轻声笑道：“找人帮忙，人家未必肯帮你这个忙呢。”

　　“？”

　　见她满脸疑惑，蘅夫人又点拨道：“你可知陛下为何点名你做神女？”

　　“因为……补偿？”

　　蘅夫人微微一笑：“还算聪明，不过不全是。今天我和皇后这么一闹，陛下觉得有愧与你，所以他提出由你来做神女，一来是补偿，二来你和景行新婚燕尔，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做神女有什么好处？我看皇后娘娘更中意那个叫慕华的。”

　　“神女是神的使者，将天神的祝福和好运带给人间。你觉得会有什么好处？”

　　蘅夫人没有把话言明，只回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接着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

　　“是吗？那你是一个人睡的还是两个人一起睡的？”

　　蔚然心中一动，蘅夫人似乎知道昨天夜里发生的事！难道是景行告诉了她？不像。景行是最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的人，即使是他的母亲，一定还有别人。

　　见蔚然一直不答，蘅夫人又命人拿上来一件东西，呈到她面前。

　　是一方白缎。

　　蔚然猛然意识到，坏了！若是两人同房这白缎上必然留有落红，如今白缎光洁如雪那就只有两种情况，一，两人没有同房，二，她不是处子之身。蔚然看了看蘅夫人的神色，她没有怀疑第二种情况，说明她对自己是信任的，所以她笃定是第一种。

　　“我知道昨天晚上，景行并未与你同房，他把你赶到偏房睡让你受委屈了。方才我已经惩罚他了，就算是替你做主了。”

　　可蔚然并不觉得感激，而是觉得不舒服，因为她从衡夫人的神色中感受到了控制的意味。

　　“你可知景行为何不与你同睡？”

　　“不知。”

　　衡夫人起身走到她身边，缓缓说道：“景行从小就是个倔强，执拗的孩子，我越是让他做什么，他越是不做什么，叛逆得很，宁愿受罚也不改。你是陛下下旨要他娶的人，他不得不娶，可是他不喜欢你，所以他宁愿我罚他也不会与你同睡。”

　　从芷蘅苑出来，蔚然想去后堂看看，也不知道景行领的是什么罚。

　　宫女领着她穿过一个走廊，就见一座空旷的房间里，景行正笔挺的跪着。

　　“殿下要跪多久？”

　　“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蔚然大为震惊，虽然他是该罚，但是跪上三个时辰膝盖还要不要了。

　　“这罚得有点重吧，我去找蘅夫人。”

　　“王妃还是别去了，夫人不会改主意的，而且殿下每次受罚都必须要跪足三个时辰的，否则不能出这门。”

　　“每次？”

　　“是的，从小到大。”

　　蔚然无语住了，她再次朝景行看过去，他面前是一幅卷轴，上书“闭心自慎，终不失过”八个大字。再环顾四壁，皆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字画，写着忠孝礼义仁智信等等警醒世人的话语。一幅幅卷轴好似符咒一般，仿佛唯有如此才能震慑住受罚者身体里的恶灵。

　　“你不用送我了，去给殿下拿一副软垫来，这样他跪着也舒服些。”

　　“是。”

　　蔚然最后看了一眼景行，转身离去。皇宫很大，她也不认得路，走了好久才走到宫门口，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慕华姐姐！”

　　蔚然开心得跑上前去：“姐姐叫我好找啊！”

　　黎慕华稍显无奈，说道：“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说明一下，我叫黎慕华，是赵王的王妃，不是你的姐姐。”

　　赵王妃？大皇子的王妃？蔚然猛得反应过来，那不就是大嫂咯？

　　“原来是大嫂。”蔚然尴尬地笑笑，“我刚来，人还认不全，大嫂别介意啊。大嫂是刚刚从皇后娘娘那儿过来吗？”

　　“你不也是从蘅夫人那过来吗？”

　　“是的呢，去蘅夫人那坐了坐，出来就碰到大嫂，真是太好了，我刚才就想找你呢，想问问你神节的事。”

　　“神节的事我不会帮你的，你还是找别人吧。”

　　说完，黎慕华转身就走，蔚然紧跟她的脚步，边走边说。

　　“别啊，你看我笨手笨脚的，什么都不懂，你是我大嫂，你不帮我谁帮我啊。”

　　“我帮你准备神节，让你做神女，这种为别人做嫁衣的事，你觉得我会做吗？”

　　“那你做神女嘛！反正我也不懂怎么做神女。”

　　黎慕华停下脚步，无奈无助又无语地看着蔚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神女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神女是陛下钦点的？”

　　“我，不知道啊。”

　　蔚然眨巴了眨巴那双天真的大眼睛，她是真不知道，黎慕华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两人已经走出宫门，赵王府的马车就在宫外等着，却没见晋王府的马车。

　　“接你的人呢？”黎慕华问。

　　“早上送了我们就让马车回去了，以为要在宫里待挺久的，我忘了通知他们来接我了。”

　　蔚然看了看赵王府的马车说：“大嫂顺路的话，捎我一段吧。”

　　黎慕华叹了口气，无奈地点点头。

　　“多谢大嫂！”

　　蔚然欢喜地跳上车，进去就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

　　“大嫂，你这车里放了什么？怪好闻的。”

　　黎慕华拿出一个小白瓷瓶，“是这个香膏，我自己做的，茉莉花味。”

　　蔚然凑近闻了闻，“好香！大嫂你会的真多，真厉害！”

　　“闲来无事做着玩罢了。”

　　“改天教教我，我也想拥有一个。”

　　“你若是喜欢这个送给你吧，我府上还有。”

　　“那谢谢大嫂了！”

　　然后蔚然在自己身上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于是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想回赠一个礼物给大嫂，可是今天出门走得急什么也没带，改天我一定送到府上。”

　　“不用了，原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那可不行！你送我香膏，又送我回来，你对我这么好，我当然要好好谢谢你！”

　　黎慕华浅浅地笑了笑，面色已不复初见时那般冷漠。

　　很快，静园到了。蔚然跳下车，踱着小方步悠哉悠哉地朝家里走去，刚进院子就见小厮正在给马套车，她走过去问到：“要出门啊？”

　　那小厮抬头一看，见是蔚然，便回道：“回主子，正要去接殿下呢。”

　　景行正在芷蘅苑受罚，这么快就出来了？蔚然心中疑惑，问道：“是殿下叫你去的吗？”

　　“是啊。”

　　“哦，那快去吧。”

　　小厮便牵着马从蔚然身边经过，她顺手将茉莉花膏瓷瓶卡在了车窗楞上。景行不会这么快回来，车夫一定在说谎。她有一种感觉，这里的人似乎都对她隐藏了一个很深的秘密。

　　“主子回来了。”

　　一个声音传来，蔚然转头见是一个侍女，似乎见过，“你是那个……”

　　“奴婢叫阿津。”

　　蔚然想起来，是昨夜带她去偏房的那个，她又朝马车走的方向指了指，问：“他叫什么？”

　　“他叫华海，是殿下的随从。”

　　“是从小就跟着殿下的吗？”

　　“有七八年了吧。”

　　“哦，也蛮久的。那你呢？”

　　“我刚来静园不久，因为殿下娶亲的缘故，我和几个姐妹都是从宫里调拨过来的。”

　　“哦？那你们以前在哪位娘娘跟前做事？”

　　“我们都是外院粗使的丫头，没有福分伺候娘娘们，来静园之前我们在内管处听差。”

　　阿津回话时顿了一顿，像是没注意到蔚然会有此一问，而且说话时眼神躲闪，十有八九在撒谎。蔚然当即心里有数，蘅夫人安插的人多半就是她了，以后得找个机会把人打发了，她可不想自己的一举一动时刻都被人盯着。不过有些事情这个阿津倒是可以帮上忙。

　　“你既然是宫里出来的，那我想跟你打听点事。”

　　“主子请说。”

　　“神节，你能跟我说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