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尔阳传》厦霜雪

11、交心

　　太子哥哥听了我这许多话，一时间陷入了沉思——这也难怪，毕竟一边是自己的父皇，一边是自己未来的妻子，他窥破了这其间的不堪总是不好受的，此时向着谁说话都是难以两全的。
　　许久，太子哥哥抬起头，拉过我的手，叹了口气道：“尔阳，从前是我想得太过简单了，我一直以为父皇当和我一样对陆家不存疑心，以你的门第和品性嫁我也当是恰如其分，你我又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两家若是能够亲上加亲自是再好不过，不曾想这其间竟有如此多的曲折。眼下细细思来，我原一心想要护你，可到头来却最是委屈了你——说实话，父皇处事，我有时颇不认同，只是无奈不得与之争辩……”
　　我明白他心中的感受和不平，只是时局如此，圣意已定，沉湎于过去毫无意义，不若好好想想未来。
　　于是乎，我淡然一笑，反握住他的手，柔声道：“长安，这不怪你，也不怪官家；我一介女流，能为国安安定出一份力，不过是失了几分自由而已，谈不上什么委屈……你应是知道我的，我不似寻常小女子那般拘泥于情爱，若是求而不得，合该潇洒放手；若是得非所愿，不如从未拥有。可如今，我成了你的太子妃，此间官家虽用了手段，却也阴差阳错地成就了这一段姻缘，你我自当珍惜不是？只要殿下日后不负于我，尔阳便不会觉得难过！”
　　长安闻言甚是动容，迟疑片刻还是伸手将我揽入了怀中，轻声道：“有妻贤德如此，夫复何求？尔阳，本宫从不屑于立誓，今日却可以扪心而誓——我赵长安此生绝不负尔阳半分，如有违逆，定遭天下人唾弃、永无宁日！”
　　啊……太子哥哥认真的样子当真好看，怪不得他每次巡防，京城那些个闺阁小姐们便都要跑出来围观，心思用尽只为博公子一笑！
　　“殿下不必立誓，妾身自是相信的……”思及此，我不禁颔首，红着脸掩唇笑道。
　　“嗯？你说你是什么……”长安闻言不禁打趣道。
　　然不及我回答，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急呼：“皇嫂……皇嫂！”
　　好吧，这大嗓门不用问就知道是谁了——
　　“皇嫂——太好了，尔阳姐姐你终于要嫁给太子哥哥了！”小公主赵长宁拉着我的手蹦蹦跳跳，微喘道，头上还跑出了一层细汗。
　　我一边取了帕子来给她擦拭，一边嗔怪道：“不得胡言，还未行过册封大典呢，做不得数……”
　　“我不管，反正我只认你做皇嫂！不就是要等你及笄才可同太子哥哥大婚吗，不差这一年半载的！”长宁素来任性，只傲娇道。
　　“女孩子家家的，一口一个大婚、嫁人的，也不害臊！？”我戳了戳她的额头，无奈道。
　　可长宁却仍不管不顾，抱着我的胳膊絮絮叨叨个没完，全然把长安当作了空气。
　　一旁的长安对此种境遇司空见惯，摇了摇头，自去书房整理折子了——因为他知道，只要我在，他这个亲哥哥在赵长宁那儿就根本排不上号儿……
　　“对了，尔阳姐姐，今晚的接风宴你可要小心——刘家那朵小白花也会来……”无人处，长宁踮脚在我耳边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