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尔阳传》厦霜雪

10、官家的用心良苦

　　太子哥哥难得见我如此，略一怔忪便邀我去了东宫。同往常一样，这一路上遇到的宫人都在偷偷朝我们看，只是嘴角多带了一抹压抑的兴奋，颇有一种“我就说这两人能成一对”的意味。
　　是啊，在他们看来我们不就是画本子里人人艳羡的那种金童玉女吗？可到底是“表面风光他人看，各中背负只自知”。
　　东宫我不是第一次来了，眼下也无旁人在，我自也不再端着，只熟门熟路地在榻上坐定。
　　趁太子哥哥倒茶的功夫，我打量着这殿中的一切，恍惚之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从前打定主意此生不入宫门，故而这些年来虽常来此地，却未曾想过有朝一日这里会成为我以后的家。
　　“尔阳，你要同我说什么？”太子哥哥的声音蓦然在耳畔响起，将我的思绪唤回。
　　我接过茶盏轻抿一口，故作轻松地打趣道：“长安，日后我可就是你的太子妃了，你可高兴？”
　　“自然，我做梦都盼着这一天呢！”太子哥哥笑了，双颊微微泛红，仿佛在嗔怪我明知故问。
　　我清了清嗓子，继续道：“那……你可知道，为何你父皇突然便遂了你的心意，同意我嫁给你了呢？”
　　太子哥哥闻言略微思索一阵后坦言道：“说实话，我也搞不懂我父皇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圣心难测，我好像从来都看不明白他的一言一行，明明很简单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他偏要绕好大的一个圈子……”
　　我见此不由扶额——不是说虎父无犬子吗，怎么这父子俩偏偏走了两个极端——一个心思太过深重，一个心思太过单纯，莫不是因为皇后娘娘将儿子保护得太好了些……
　　敛了敛神，我因道：“长安，你父皇那是用心良苦啊！有些话本不该我说，可我不想瞒你，也不想日后我们因这些琐事离心——官家身在其位，做很多事情不仅仅要顾念亲情，更要顾全朝政大局。他不是不信任我们陆家，只是仍需以防万一，毕竟外患未除，安能再添内忧？”
　　言及此，我略顿了顿，只见太子哥哥微微拧眉，若有所思，便复道：“论理，我不该嫁入宫中，否则外戚势大，对皇权难免有所冲击；可官家就你一个嫡出的皇子，他也想遂了你的心愿，只得在这之间寻求一个平衡点，那便是从此刻起就将我留在宫中，任我父亲再怎么战功卓著，终究也会因着我的缘故而不敢有不臣之心……就算我任性，没有选他想让我走的这条路，日后我的夫婿也只能是一个正三品文官，纵有无上殊荣、钱财，手无寸权，亦掀不起太大的风浪——如此，便可保帝位永固、天下太平！长安，你明白了吗？”
　　其实，官家的做法倒还真谈不上无情，若换作是我，也同样会选择去牺牲几个人的小情小爱来成就这家国大义；更何况我既享了这与生俱来的荣华，又岂能对家国无所奉献呢？一分尊荣，便是一份责任，所以，我很能理解官家，也丝毫不怪他，只是偶尔有些自怜自艾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