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冠》煜晓yuxiao

23、你不像任何人，因为我爱你 感情从来不

　　? “姐姐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摩天轮上，莱雅空忙地看着透明舱门的外边，看着摩天轮的轿厢在坚固的钢铁结构下慢慢升起，逐渐远离地面，远离下方那些欢乐的人群，当一切的一切都缩小，当那些欢乐的，痛苦的，繁华的，落魄的所有有关人间的一切逐渐远离他们，这个小小的透明的轿厢便像一座孤岛那样完全与世界隔绝了。
　　如果忽略那只折服在他头上的兔子，如果他们可以自欺欺人地认为那透明的玻璃可以将全世界隔绝在外边，那么，此时此刻，他们确实是自由的，这里也确实只有他们两人。
　　林达打开桌子上堆放着的食物的打包袋，把里面本身普通，但放在特殊场景下甚至价格能翻数十倍的食物拿出来，慢条斯理地，规律地摆放在他们之间的桌子上。
　　即便再做这些平凡不过也庸俗不过的事情，林达的动作都是优雅的，和每一次莱雅搬着凳子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自信地敲下一行行代码，戴上厚重的面具和护目镜，把每一根细如发丝的金属接在一起，于是那些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钢铁在林达的手中神奇地动了起来那样，从容而自信，像一个优雅的贵族。
　　林达本身就是贵族。
　　莱雅漫无目的想到那些资料里林达的出身以及成长环境，即便林达在厌恶那个地方，在反感那样的传统，有些东西却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入他的灵魂中。
　　“第一次，那个雷声特别响的雨夜。”
　　林达摆放好所有食物坐了下来，学着莱雅那样看向窗外。
　　“不……”林达思考片刻摇了摇头：“我想一开始我就已经意识到有问题了。”
　　她看着波光粼粼的默兹河蜿蜒地流过这座古老的城市，和周边发自它的数条运河一起，把这座城市包围了起来。
　　“我从来不是一个幸运的家伙，出生在那样一个对女性不友好的国家，却偏偏觉醒了自我；好不容易走出那里去一个发达的国家留学，也只是为了能够为家族更好地联姻；曾经有位志同道合的女士邀请我去他那里工作，可我就要答应她的时候偏偏被家人抓了回去；甚至，他们明明知道我喜欢女孩子，但毫不犹豫地把我匹配给了一个丑陋而猥琐的所谓贵族。他们不在意我的研究成果，不在意我的理想抱负，就连我的成果被窃取，他们也只会严厉地告诉我，“一个女人本来就不应该抛头露面，本来就不应该放弃为我选好的那个被誉为新娘培训班的专业，偷偷转去理工科。我的一切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丈夫的，何谈窃取。”
　　林达苦笑一声，握住了莱雅安慰地覆盖在他手上的手：“你看，我这样倒霉，又凭什么认为在那个普通的清晨，在那个突然搬来的邻居夫妇门前，就那样幸运地遇到了一个那样符合我所有对伴侣设想的人，更幸运的是那个人竟然也义无反顾地喜欢着我。”
　　“那你……？”莱雅疑惑的把目光转回林达身上，他并没有把话说完，但他想林达一定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是莱雅，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漫长而永无止境的交易，”林达果然读懂了莱雅的未尽之言，他缓缓地开口：“就像我和安东尼做交易那样，他拿走我所有的研究成果，而我将得到那1点少得可怜的自由。”
　　“那么，我为什么不可以用我的研究成果，交换一个符合我胃口的女人，即便那个女人背后一定有更复杂而庞大的网，但那一定也能庇护我，这样算来这个交易甚至比安东尼的更合算好多。”
　　“但，你却并不像你一开始这样设想得理性。”莱雅听着林达那些比他的研究成果更加精密的分析摇了摇头：“如果是你说的这样，只是为了找一个庇护所，一个满意的女人，那你完全可以在感到不对的第一天就和我坦白，那么我将把你带给我背后的人，而我背后的人一定也会给你更多比我更令你满意的女人。”
　　“事的，”林达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一开始确实抱着这样的想法观察你，观察你背后的人，只可惜，人终究不是我手下的那些金属那些程序，永远按照设定好的轨迹那样重复的进行下去。”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莱雅：“人最可爱也最可悲的地方就在于，他们明明知道这是错的，但仍然会义无反顾地跳下去，甚至没有纠错的机会。”
　　“感情从来不被人类所控制，而你不像任何人……”
　　“你不像任何人……”这半句未尽之言将莱雅带回了那个清晨，那个他接受第三次任务深夜离开林达拖着一身伤痛回来的清晨。
　　她窝在那个完全被阳光笼罩的懒人沙发上，枕着林达的膝盖，那暖暖的，充满希望的金色的光芒驱走了他身上所有的痛苦，于是她福至心灵的询问低头安静看书的林达：“你爱我吗，如果有一个比我更加乖巧，更加符合你对伴侣期望的人出现，你还爱我吗？”
　　林达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把他手中的，那本本应被所有的工具书掩埋起来的诗集放在他身上，然后站起身走入了工作间。
　　莱雅其实已经不记得那本诗集写了些什么了，毕竟那些所谓的文学对于他来说都是日子过得太好的无病呻吟，那些捷尽了诗人所有感情的句子，他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去细细品读，那对于他们这种人都太过于奢侈了。
　　她只记得，凑巧地从窗缝间流进了一缕已经带了凉意的风，那本书像命运的齿轮那样唰唰地翻动起来，最后在折角的一页停下。

　　它的上一个持有者在那些文字的缝隙间力透纸背的坚定地画上了一句诗——
　　“你不像任何人，因为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