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冠》煜晓yuxiao

24、蜜罐远远比枪支更为可怕 她的任务已

　　? 轻微的盘子撞击声换回了莱雅的思绪，她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只要用随便什么植物装饰一些可笑的五官就能卖到十分昂贵价格的便当，喃喃地重复着林达的话：“他们明明知道这是错的，但还会义无反顾地跳下去？”
　　“嗯，”林达痴笑着指了指自己：“我明明刚见面时就已经觉得有问题，并且开始时就在观察你以及你背后可能拥有的势力，但是渐渐地，在你为我营造出的全然温暖与安心的氛围中，我将起初的一切警惕都遗忘了，我甚至就那样侥幸地想着，也许我就是幸运了一回呢？”
　　“所以，我想蜜罐远远比枪支更为可怕，后者只能把人送入地狱，而前者可以让人心甘情愿地堕入地狱。”
　　莱雅深吸一口气，艰难地从嘴里继续挤出一些句子：“那后来呢，在那个雷声特别响的雨夜，你为什么还是在自欺欺人。”
　　“因为我已经陷入蜜罐里了，”林达隔着他们中间并不算大的桌子，小心地抚上了莱雅的头发：“是的，那个雨夜将我两个月的梦全部敲碎了，但那天晚上我看到狼狈地全坐在地上的你，完全没有被愚弄的愤怒。”
　　“不，还是有愤怒的吧，”林达叹了一口气，推翻了他的上一句话：“我愤怒我为什么不够强大，以至于你背后的人甚至没有把我当做你唯一需要付出的对象。我愤怒我为什么现在都发现不了我或者你做错了什么，让你背后的人改变了主意，在第二个月的时候给你安排了其他任务对象。我更愤怒你的新任务对象，为什么可以那么粗鲁？我的女孩子那么可爱他怎么能下得去手。”
　　林达极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她把头转向窗外，把自己近乎扭曲的面孔躲在莱雅看不见的地方，只要这样，她就永远可以做莱雅那个可靠的姐姐，像阿拉丁神灯一样，或者像灰姑娘的教母那样从容地完成他所有的愿望。
　　等林达再次开口的时候，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于是，我联系了你背后的人。”
　　莱雅霍然抬头看向他对面的林达：“你联系了我背后的人！”
　　“是的，就在你没有完成的那个第四次任务的晚上。”
　　“那么，我没有完成第四次任务，但没有被惩戒的原因是……”
　　林达肯定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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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心事重重的莱雅端着两个粉色装满牛奶的杯子放在床头：“我煮了牛奶哦，我们今天早点睡吧。”
　　“好……”林达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两只除了把手不一样剩下完全相同的粉色杯子，她似乎完全忽略了莱雅今天的不对劲，在莱雅复杂的目光下端起那个属于自己的花朵形状把手的杯子。
　　“哦，对了，”林达把杯子凑在唇边，却忽然停住了：“莱雅，我实验室的电脑好像忘记关闭了，你能帮我去看一下吗？”
　　“或者，我自己去看看……”说着，林达便顺势准备放下杯子起身。
　　“不用了，姐姐，我去就好。”原本想看着林达把牛奶喝下的莱雅连忙摆了摆手，转身走向楼下。
　　在卧室门关上的一瞬间，林达迅速拿起属于莱雅的，爱心形状把手的杯子，将里面的牛奶一饮而尽，然后把自己那杯牛奶重新倒入莱雅的杯子。
　　果然，有些神思部署的莱雅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她回到卧室后，直接拿起自己的杯子，迅速喝完便安静地躺上了床。
　　林达关上了灯，挨着莱雅也躺了下来，一时间，卧室完全被黑暗和静谧包围了。
　　半小时后，本应睡着的林达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她轻轻地起身，试探地推了推旁边睡着的莱雅，可平日里那个非常警惕，稍微有些风吹草动便会醒来的莱雅一动不动，甚至于在林达提高声音的呼唤下依然沉沉地睡着。
　　林达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这一刻似乎什么都了然了。
　　林达迅速在莱雅的枕头下面摸出她平日里不给人碰的手机，又走出卧室，在门口的衣架上，那件与莱雅所有衣服风格完全相反的黑色外套的口袋里不出他所料的，找到了那张兔子发卡。
　　林达拿着这些走入了工作间连接在电脑上。
　　电脑屏幕骤然亮起，紧接着是一行行冰冷的代码迅速在屏幕上滚过，随着这一过程的延长，林达的脸色也愈发冰冷起来，在忽明忽灭的光芒下，他甚至像极了自己手下那些没有思想的机器人。
　　直到电脑上滚动的字母骤然一顿，直到莱雅的手机传来清脆的解锁声紧接着直接跳入了邮箱界面，林达的身体才松懈下来。
　　林达果断地拿起手机，她并没有将要知道真相时那种不想面对的犹豫，更没有即将打破虚假的平静生活的彷徨。
　　林达是一个科学家，对于一个科学家而言，实验出了错研究方向南辕北辙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值得任何的徘徊，在发生问题的时候，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而耽误之际，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怎么不让莱雅再去完成另外什么该死的任务。
　　林达打开邮箱中唯一一个联系人，不出他所料的，之前的邮件都被删掉了，林达完全可以理解，像莱雅这样的可能是有某个组织精心培养的类似于特工的角色，完成任务删掉邮件是最基本的素质，他的家族也有这样从小培养的手下，这种愚蠢的错误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
　　于是，林达能看到的，只有今天的莱雅还没有来得及删掉的邮件。
　　couronne de laurier：“你没有带追踪器。”
　　Lae：“我不想再骗他了。”
　　couronne de laurier：“随便你，这是你的新任务对象。”
　　couronne de laurier：“这是第四次了，你不想干就换人，无论是他还是你。”
　　Lae：“是。”
　　林达打开那个附带的文件，于是，一个肥头大耳的法国高官出现在屏幕上，而旁边毫不顾忌地标注着这个人那些变态的爱好。
　　林达忽然不着边际地想，自己当时是不是和这个人一样，也是那样随意地出现在了莱雅的手机里，甚至于自己那些对伴侣的偏好也和这个人一样，像动物园笼子上的标签陈列在旁边。
　　此时此刻一切都明了了，那只她早有怀疑的，像是一个诅咒那样，只要莱雅出门时不把他戴在头上就会有厄运降临的兔子发卡，根本就无须再检查，那就是一个追踪器，甚至说不定还在监听。
　　而莱雅最近不带他，还给自己自由的代价便是去完成别的任务。
　　林达抬手，敲击着电脑键盘，于是一封邮件显示在莱雅和那个couronne de laurier的邮件中。
　　Lea：“你是谁。”
　　邮件那边的人并没有回复。
　　当然啦，林达讽刺地想，所有的上位者都是这样，他们总是要求别人收到邮件后马上回复，自己却不能做到哪怕一点。
　　钟表的指针一圈一圈地旋转着，发出令人焦躁的嘀嗒声。
　　在林达甚至怀疑马上要天亮时——
　　滴滴的鸟鸣声从莱雅的手机上传来，紧接着一封新标邮件出现在了屏幕上。
　　couronne de laurier：“林达。”
　　林达瞬间竖起全身的戒备，竭尽全力与屏幕对面的人周旋。
　　Lea：“事我。”
　　couronne de laurier：“037那个废物。”
　　“037”，林达愤怒地看着这个宛若商品一般的编号，她的莱雅明明有那么美好的名字，而对面的人毫不尊重地叫他“037”。
　　Lae：“他叫莱雅。”
　　Lae：“请不要再给他派发别的任务了。”
　　couronne de laurier：“对不起，做不到，组织不养闲人。”
　　Lae：“莱雅不是闲人。”
　　couronne de laurier：“哈！”
　　林达看着那些高高在上，对莱雅充满末世，甚至都吝啬于问一句他现在怎么样了的邮件，明白了跟这些人应该如何谈判。
　　于是，他在心里无数次向莱雅道歉，僵硬着手指艰难地回复。
　　Lae：“他的任务已经成功了，而我也并不想要一个脏掉的东西。”
　　couronne de laurier：“037，哦不，莱雅归你了。”
　　couronne de laurier：“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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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样，”林达走到莱雅的身边，侧头看着转了不知多少圈的摩天轮经过最低点后再一次慢慢地转向高处：“这就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林达拉起低头看不清表情的莱雅正在颤抖的手，一起握上了蛋糕刀，在摩天轮越过交错在城市中的默兹和波光粼粼的河面，越过城市中央杜卡勒广场欢乐的人群，越过遥远处兰斯圣母大教堂高高的塔顶达到最高点时，坚定地一起将那把脆弱的刀稳稳地切进了蛋糕里。
　　“生日快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于是，莱雅终于抬头看了他旁边的女人，在阳光反射在玻璃舱的光晕下，旁边的人也笼上一圈淡淡的光环，他的面孔就这样模糊了。
　　但，莱雅觉得，今天的天气至少足够好，仿佛也在预示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