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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雨夜 ...

  •   ? 洛伦佐的嘴角不断抽动,他敢发誓,这些费德里科的心腹们绝对有故意把“小”这个字咬得很重。
      明明在不久之前,他们还是叫自己的名字的。
      自从发生了情趣用品店那个事情以后,费德里科给帕特里克打电话时不小心暴露了小朋友这个称呼,这些人就非常无聊地抓住了这个笑点,一直孜孜不倦的玩到了现在。
      而为什么当时只有帕特里克和阿尔伯特在场,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称呼了呢?
      洛伦佐无语地瞥了阿尔伯特一眼:“你真的很无聊。”
      “我真的很抱歉,小先生,都是这群混蛋拿枪指着我,让我坦白从宽的。”阿尔伯特无辜地指着他身边的人。
      阿尔伯特甚至还在叫“小先生”。
      “真的很无聊。”洛伦佐再一次对所有人重申,他随手脱下被雨淋湿的黑色冲锋衣搭在手臂上。
      洛伦佐刚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来,此起彼伏的抽泣声忽然响起。
      “又怎么了?”他不解地看向这群明明□□是很靠谱,但平时总是大惊小怪且幼稚的组织高层。
      但,没有人回答他,那些人只是用奇异的表情上下打量着洛伦佐,就连最靠谱的帕特里克都摘下了他的宝贝金丝边眼镜揉了揉眼睛。
      洛伦佐“?”
      洛伦佐顺着这群人视线的方向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猝不及防地,一张打着可笑的圆形腮红的毛茸茸的熊脸,正用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奇异的光芒的黑色塑料眼珠子嘲讽的看着他,甚至于再往下一些,在那个与这巨大的狗熊头颅完全不匹配的细小的身体上,还穿着格子衬衫和背带裤。
      洛伦佐:“干!”
      他迅速把还在滴着水的冲锋衣穿回了身上,然后像一只失去了所有梦想的咸鱼那样,把自己砸在了沙发里面。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洛伦佐在众人善意的笑声中使劲搓了一把脸。
      费德里科真的很喜欢给自己买一些奇奇怪怪的衣服,不到三个月时间,他的衣柜已经可以开动物园了。
      虽然洛伦佐对衣服真的没有什么个人爱好,基本是给什么穿什么的状态,但是当他看到那套翠绿色的拖着恐龙尾巴的睡衣时还是表示累觉不爱。
      我们需要再次重申一遍,虽然洛伦佐对衣服没有什么个人爱好,但是作为一个差一点才成年现在仍然在中二期的杀手,他绝对不接受衣柜里的动物园。
      不过,俗话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面对洛伦佐绝对不反对教父但我就是不穿的态度,费德里科选择把这些明显的小动物图案换成不起眼处的细节。
      比如莫名其妙出现在家居服帽子上的圆形耳朵,比如好好的一件黑色夹克,后面就是长了一个不起眼的圆形尾巴。
      再比如今天他穿着的这件黑色卫衣上,穿着黑色背带裤的愚蠢的黑熊。
      总是随手拿一件衣服套在身上的洛伦佐表示简直防不胜防。
      “那个,”卡米尔不知什么时候在性感的红色短裙外面套了一件厚重的黑色大衣,她安慰地拍了拍洛伦佐的肩膀:“没事的,其实没那么明显。”
      “不过,”卡米尔话锋一转,试探着询问听到他前面的话放松下来的洛伦佐:“你依然没有成年对吧,那么作为这个酒吧的老板,我会不会像那家情趣用品店的老板那样被帕特里克送进去。”
      刚刚还觉得卡米尔这个人简直是一股清流的洛伦佐被狠狠上了一课,他就不应该相信这群高层的节操。
      “你们够了,”洛伦佐看着跟约好一样把嘴里的酒喷出去的这群人:“这个无聊的梗能不能让他过去。”
      “而且,卡米尔女士,我向你保证,你绝对不会被送进去。”
      “因为我不是来喝酒的。”
      洛伦佐站起身,走向听到他们的对话后极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斯蒂夫:“我只是来解决一下早就应该解决的私人恩怨。”
      “卡米尔,”斯蒂夫看着缓慢逼近的洛伦佐,虽然他震惊于洛伦佐和这些权力顶端的人谈话时表现出来的随意,但没有别的路可退的斯蒂夫,只能寄希望于这个组织酒吧不让私斗的规定:“现在正有一个判处组织的人要在你这个所谓绝对安全的酒吧里,私自处理一个组织总部的中层干部,而身为这里的负责人,你应该履行你的职责和义务。”
      “哈,”帕特里克饶有兴味地推了推眼镜:“卡米尔,你的酒吧竟然会放狗进来!”
      他甚至烦躁地捂上了耳朵:“他叫得可真难听。”
      卡米尔优雅的向帕特里克致歉,随后转向死死瞪着自己的斯蒂夫:“是的,斯蒂夫先生,我确实有在安全点保护组织中高层的义务。”
      “但是,”她无奈地摊了摊手:“组织高层想在我的地盘里杀一条狗,这可不归我管啊。”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红色指甲:“毕竟我又不是动物保护协会的。”
      斯蒂夫仇恨的盯着这群哄堂大笑的人,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戏谑和玩味,好像拿枪指着自己的洛伦佐真的是在玩弄一只闯进这里的流浪狗那样。
      “好了,”不断用枪口在斯蒂夫身上游走的洛伦佐终于选定了一个满意的地方:“你真的太吵了,教官。”
      洛伦佐用尖尖的犬齿抵着下唇,愉快的对着斯蒂夫两腿之间扣下扳机。
      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发出沉闷的响声。
      “啊……”斯蒂夫捂着大腿,痛苦地滚落在地,因为疼痛和惧怕,他的额头留下大颗大颗的汗水,这些汗水模糊了他的眼睛,于是被他的躲闪破坏计划的洛伦佐那遗憾的脸在他眼中尽其意地扭曲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自知难逃一死的斯蒂夫大笑着从地上撑起身,那些权力顶端的人与洛伦佐的闲谈在他脑海中倒带一样的回放着,最后“情趣用品”这四个字“从中凸显出来。
      他恍然大悟的用手指一个一个地直过那些看热闹的人:“事你,事你,还是你,还是说你们。”
      斯蒂夫的手指最后停留在洛伦佐身上:“我就说,你比037更适合做一个婊子,毕竟两年前在禁闭室的时候,你……”
      瞬间反应过来斯蒂夫要说什么的阿尔伯特越过一动不动的洛伦佐,狠狠一脚踹在了斯蒂夫的嘴上。
      “住口,傻逼,”阿尔伯特后怕地接过卡米尔递来的抹布,塞进了斯蒂夫不断吐出血和碎裂的牙齿混合物的嘴里:“老子在法国待得好好的,不想被你个畜生玩意儿连累去中东挖石油。”
      “怎么座,”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洛伦佐身边的帕特里克试探着询问全身低气压的洛伦佐。
      “嗯……”洛伦佐俯身,伸手去抓满脸是血的斯蒂夫的头发,可令人遗憾的是,斯蒂夫那像是沙漠上杂草一样稀疏的头发并不能使人着力。
      “好的,明白了。”帕特里克熟练地向阿尔伯特作了一个手势。
      于是阿尔伯特用脚踩上了斯蒂夫剧烈起伏的胸口,把他死死镇压在地上。
      而深知今天是一个打入教父身边核心圈层最好机会的卡米尔,非常有眼色地推来满满一车酒水。
      “谢谢。”洛伦佐礼貌地向卡米尔点头,在斯蒂夫恐惧的注视下随手拿起一个酒瓶。
      然后,面无表情地用力挥了下去。
      一瞬间,玻璃的爆裂声响彻整个安静的酒吧,那些锋利的碎片合着辛辣的酒液散落在空气中,飘散在每个人面前。
      而斯蒂夫的胸膛中,发出了剧烈而凄厉地被嘴中的抹布死死地堵在身躯里的惨哼。
      他的身体用力地弓起,但在阿尔伯特的镇压下又只能重重地落回地上痛苦地扭动着。
      “原来被用力击打头部这么难看啊,教官。”洛伦佐看着那些血液争先恐后地从斯蒂夫的五官中涌出来,叹了一口气。
      接着,洛伦佐一次一次拿起推车上酒水的瓶子,平静地将他们击碎在斯蒂夫的头上。
      ”助手。“
      当阿尔伯特脚下的斯蒂夫停止了所有挣扎,甚至于连呼吸都几乎消失的时候,已经关门的酒吧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位愤怒的男声。
      洛伦佐放下再一次拿在手中的酒瓶,和众人一起转头,看向那个走进来的人。
      那人灿烂的金发,澄澈的绿眸。
      以及那张像天使般圣洁的脸。
      非常符合阿莱桑德里娜女士胃口的一张脸。
      “哦,小八!”洛伦佐漫不经心的叫出这个极为羞辱的称号,然后重新把酒瓶砸碎在斯蒂夫的头上。
      此人正是阿莱桑德里娜女士那最近身德龙新的小八“萨缪尔”。
      “我叫你助手。”萨缪尔大步冲上来,伸手去推压根不理他甚至又一次拿起酒瓶的洛伦佐。
      “跟你有什么关系,”洛伦佐随手把酒瓶砸碎在萨缪尔推他的手臂上:“管好你自己吧,我送给阿莱桑德里娜的礼物你用完了吗?”
      “原来是你,”萨缪尔捂着被鲜血染红的雪白衣袖,屈辱地不断粗喘着,他根本不想再回忆起任何那些极端变态的东西被阿莱桑德里娜拿回来后,那段甚至失去自由排泄的时间。
      但很快,男人诡异地平静下来:“是,主人非常满意你的礼物,所以,她给予我特权,让我来带走她要的人。” 然后,迎着洛伦佐骤然冷下来的目光,那男人耀武扬威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条阿莱桑德里娜经常佩戴的定制手链。
      他高高举着那条手链,走过拿起枪指向他的洛伦佐,走过看到手链不甘心地松开脚退后的阿尔伯特。
      在这些组织高层充满杀意但无可奈何的注视下,扶起了地上只剩一口气的斯蒂夫,迅速退向酒吧门口,走进了黑夜里。

      萨缪尔将几乎软成一摊烂泥的斯蒂夫绑在副驾驶,他艰难地活动了一下紧张到僵硬的身体,然后用力地踩下油门。
      “你确定你拿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萨缪尔注视着前方极速闪过的路灯警告地开口:“我在阿莱桑德里娜那里的身份已经不能用了,而你如果敢骗我……”
      “我确定,这位来自DGSE
      的先生,”刚刚在酒吧里已经休克的斯蒂夫忽然开口,他从喉咙的最深处发出阴冷的笑声,斯蒂夫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优盘:“那个婊子那天半夜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在他身上装了窃听器,而我听到,你要的资料今天恰好在他身上。”
      “很好,看来故意制造缺口,把你放出来的决定是对的。”萨缪尔满意的从斯蒂夫手上接过那个已经完全□□涸的血迹覆盖的优盘,装进了透明的证物袋。
      不过,此时此刻,那个在他们离开后本应气氛紧张的酒吧却极为热闹。
      在洛伦佐看着萨缪尔消失的方向真诚地骂了一句傻逼后,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阿尔伯特从那个被洛伦佐砸得没剩几瓶酒的推车上挑选出一个幸运儿,他猛烈地摇晃然后拔开了瓶塞,任凭昂贵的酒液高高地飞扬起来:“来吧,朋友们,让我们不醉不归。”
      洛伦佐被这群人一起举杯的气氛所感染,他少见地不带有任何负面情绪地勾起嘴角,伸手握上了酒瓶。
      正当洛伦佐想与众人干杯时,他身后的卡米尔惊悚地大喊出声。
      “等一下!”卡米尔迅速从他手中夺下酒瓶:“半夜容留未成年人饮酒,我真的会进去的,先生,您能理解吗?”
      洛伦佐:“……”
      洛伦佐:“这个烂梗赶紧过去吧。”
      帕特里克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也没有办法,而且教父一定已经在外边等你了,所以……”
      洛伦佐看着那一群人“你快回去吧,我们真的很不想去中东挖石油的眼神”,愤怒地转身,大步走出了这个对未成年人一点也不友好的成年人的世界。
      于是,酒吧里重新恢复了热闹。
      就当大家准备开始今夜的嗨皮时,帕特里克强装镇定地举起了那瓶洛伦佐拿过的酒。”
      “大家,请问,这瓶只被洛伦佐先生拿过的酒瓶上的血是谁的。”
      阿尔伯特咽下嘴里的酒,用这还需要问的语气指向那个酒瓶上的血手印到:“你都说了,这个酒瓶只有洛伦佐拿过,那上面的血当然是……”
      “事……”
      惊雷骤然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就在酒吧里的费德里科的心腹们正为一个学手印鸡飞狗跳时,在这座城市中完全相反方向的一幢别墅内。
      被雷声惊醒的林达下意识地抱向他身边很容易受到惊吓的莱雅。
      但她的身边空空如也,甚至连莱雅睡的被褥都凉了下来,好像那里睡着的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姐姐。”
      正当林达迅速直起身准备下床寻找莱雅时,她的床头,最黑暗的角落里传来的声音阻止了她。
      林达按亮了床头的台灯,于是,穿着黑色衣服的莱雅慢慢地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莱雅身上穿着的大概是一件黑色的外套,至于为什么是大概,因为它已经化为了零碎的布条,摇摇欲坠地挂在单薄的身体上。
      甚至——
      林达心疼地抚上莱雅的头发,那些平日里莱雅最宝贝的像黄金一般灿烂的卷发像被什么人撕扯过那样,凌乱地散落在肩膀上,参差不齐地诉说着他曾经受到的折磨。
      “姐姐。”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的莱雅仰起头,再次呼唤着林达。
      “对不起……”
      于是林达看到莱雅澄澈的眼睛中,再一次地,流露出那种愧疚哀伤的眼神。
      像这些天的无数次那样,她就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无声地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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