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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受伤 费德里科总 ...

  •   ? “别动小朋友,千万别动!”
      费德里科小心翼翼地拖着洛伦佐的手腕,把他扶坐在门厅的换鞋凳上。
      费德里科刚接到酒吧里走出的洛伦佐时,洛伦佐的情绪显然不太高,礼貌地向他问好后就一个人窝在副驾驶上。
      费德里科非常能理解洛伦佐那有些复杂的算是半个大仇得报的思绪,为了让他更好的消化情绪费德里科甚至关闭了车里所有的灯。
      所以费德里科闻到洛伦佐身上的血腥味时,也只以为是斯蒂夫的血不小心粘在了洛伦佐身上。 当他们下车,走入光线甚至不算充足的地下停车场时,费德里科才突然发现洛伦佐那只背在身后的右手正大谷大谷鼓的往外涌出鲜血。
      ”怎么这么严重?”费德里科紧皱着眉头,在明亮的灯光下,那只已经血肉模糊的右手上那些细碎的玻璃星星点点地闪着锋利的光。
      洛伦佐有些心虚地垂眼看着地板,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
      “小朋友,别怕,”费德里科显然以为洛伦佐是因为害怕才低头不说话的,连忙握住洛伦佐完好的左手:“我已经叫安德鲁医生了,他很快就来。”
      “现在,”费德里科轻碰着洛伦佐有些潮湿的袖口:“我们先把外套脱掉好吗。”
      “好。”洛伦佐听话地点头答应,然后迅速地去解自己领口和袖口的扣子。
      “不,等一下。”费德里科震惊地看着洛伦佐一点也不小心地去拉扯已经和鲜血粘在一起的右手袖口,连忙制止:“我来,小朋友,你别动。”
      他试探着松开拖着洛伦佐右手的那只手:“小朋友维持这个姿势不动可以做到吗。”
      “嗯,可以,但我觉得……”洛伦佐试探着蜷缩了一下右手手指:“还好……”
      随着他这个动作,又有一股鲜血被从那些割开的伤口中挤了出来。
      费德里科倒抽一口冷气,连忙重新拖住了洛伦佐的手:“小朋友,不可以动!”他的语气中少有地带上了一些严肃。
      于是,还准备辩解些什么的洛伦佐乖巧地老实了下来。
      费德里科弯腰,拉开了乖乖仰头的洛伦佐冲锋衣上的拉链,先将他的左手解放出来。
      但是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安全地通过不算宽松的冲锋衣的袖口。
      “小朋友,我待会用剪刀把这只袖子剪开,我不会碰到你的,别紧张,好不好?费德里科安抚地用手背碰着洛伦佐的侧脸,见洛伦佐点头才从抽屉中拿出剪刀。
      费德里科拿起洛伦佐的左手握在自己拿着剪刀的手腕上:“小朋友如果有任何不舒服都可以阻止我。”
      洛伦佐低头看着费德里科带着自己的手一点一点缓慢地割开了那只被鲜血染红的袖子,那样的动作,就像自己会被碰碎一样。
      “先生,我觉得没有必要这么紧张,我真的不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而且这个伤真的算不了什么……”
      洛伦佐认为费德里科实在有点过于夸张了,就像他说的那样,在基地的时候,他受过的伤不计其数,而类似这样子的甚至都不被他算入受伤的行列。
      “不是这样的,小朋友,”费德里科毫不动摇地进行着手上的动作:“没有人不会疼。”
      洛伦佐张嘴,他仍然想证明一下自己真的不疼。
      但,随着袖子的最后一丝布料被掀开,那件冲锋衣终于脱离了他的身体。
      洛伦佐在猝不及防袭来的,已经凝结的伤口再次被扯开的疼痛下,反射性地紧握住费德里科的手腕。
      “没事了没事了。”费德里科连忙扔下了手里的剪刀,把有些僵住了的洛伦佐抱在怀里:“放松,小朋友,没事了。”
      费德里科一下一下拍着怀里人的后背,见洛伦佐放松下来才又抱歉地开口:“小朋友,你里面的衣服也湿了,我们需要把他也换下来。”
      他熟练地像抱小孩儿那样抱起洛伦佐:“我们上楼,我保证这次一定更小心。”
      总是被费德里科猝不及防抱起来的洛伦佐觉得自己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过,出于事实,他仍然想挣扎一下。
      “先生,我承认您说的没有人不会疼,但……”他默默地指着自己完好的腿:“这似乎真的没有必要。”
      他很显然没有意识到,抛开事实不谈是每个上位者的通病,就连费德里科也不能免俗。
      所以,当安德鲁医生提着药箱打开门的时候,迎面便看到费德里科坐在客厅的长毛绒地毯上,而他的怀里抱着一个用毯子裹着的只露出头和受伤的手的洛伦佐。
      甚至于费德里科还在用治不好而等通通陪葬的眼神看着他。
      “好吧,”安德鲁无奈地摊了摊手:“让我看看多重的伤,需要教父您这么着急……”
      “我操……”
      安德鲁丝毫没有管费德里科那你怎么能在小朋友面前骂脏话的,不赞同的眼神,震惊地看着那只血肉模糊,全部是玻璃碎片的手。
      实话说,这样子的皮外伤在他的行医生涯中真的算不了什么,但这样子的伤口,细想起来就太过于惨烈了。
      就像是被什么人强行按在桌子上,把玻璃器皿一下一下地砸碎在这只手上一样。
      非常残忍的一种惩罚方式。
      “安德鲁医生,请你不要用这种看家暴男的眼神看我,”费德里科开口,打断了安德鲁那如同野马脱缰般的想法:“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动过他哪怕一根头发。”
      “好的,好的,”安德鲁随意地答应两声,显然没有相信费德里科苍白的辩解,他迅速从医药箱中拿出要用到的工具。
      安德鲁犹豫片刻,又从医药箱中拿出两支麻醉,向费德里科展示了一下:“所以尊敬的教父,局麻,用吗?”
      “安德鲁,你是不是疯了,”费德里科轻轻按住听到麻醉这两个字摇头拒绝的洛伦佐,用与动作毫不相符的严厉的语气开口:“你告诉我,他这样子不需要局麻?我真得质疑你的行医资格。”
      “抱歉,”安德鲁严肃下来,惶恐的向费德里科低头。
      费德里科警告地看着“安德鲁:我不想计较你在想什么,如果你做不好的话,我马上叫别的人,不要浪费小朋友的时间。”
      “事,”安德鲁明白了费德里科的意思,他再次开口,向这个费德里科怀里抱着的,他听说过但还没有来得及见到过的人道歉:“我真的非常抱歉,洛伦佐先生。”
      “没关系,”洛伦佐无所谓的回应,这样的事情在这两个多月内频繁的发生,费德里科从来不会吝啬于给予那些哪怕怠慢自己一点的人严厉的警告,最直白地向所有人展示他的地位,这也是他能迅速融入组织核心圈层的重要原因。
      洛伦佐曾经真心实意地好奇过,自己与阿莱桑德里娜女士的小八地位为什么截然不同,虽然他很不屑于小八,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和他没有什么区别。
      当时,费德里科被他竟然把自己和小八相比这件事弄得哭笑不得。
      费德里科惩罚式地揉乱了他所有头发以后,严肃地告诉他:“在我如此在意你的情况下,他们如果还能为难到你,那只能是我的地位不够稳固。”
      “所以,只能是我的问题。”
      费德里科总是认为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困难都是他的问题。
      洛伦佐被酒精碰到皮肤的凉意击得猛然回神,他下意识的用力从陌生人的手里抽回自己的胳膊。
      “别,”费德里科稳稳地控制住了洛伦佐的手腕:“最后一下子好不好,我发誓最后一下?”
      他不断亲吻洛伦佐的发顶安抚,手上却强硬的把洛伦佐受伤的手重新送到安德鲁面前。
      “不是,”洛伦佐把头从费德里科的肩膀上挣扎起来,极力挽回自己已经稀碎的形象:“我只是刚刚走神了。”
      “好,那小朋友,现在看着我,”费德里科把洛伦佐的手腕更紧的握住,然后向已经拿出注射器的安德鲁点头。
      洛伦佐能清楚的感觉到,随着尖锐的针头刺入,冰凉的液体很快流进了自己的血管,然后他的手,他那只灌肠握着武器的手很快失去了所有的知觉,突兀地消失在他的身上,只剩下了无力的大片空白,那么,此时一旦有人攻击他的话……
      在安德鲁拔出针头的一瞬间,洛伦佐几乎用尽全力地挣开费德里科钳制着他的手直起上身,迅速观察着这个熟悉的客厅,寻找着可以让自己暂时躲避的地方,最后,洛伦佐本能地,紧紧地靠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划分在绝对安全的费德里科怀里。
      就像他在基地里,每一次被人围攻,每一次受到伤害时都会靠在墙边,这样能更好地保护自己最脆弱的后背。
      费德里科虽然是一个比任何人都要危险的人,但他从来没有伤害过自己,哪怕一点,所以在洛伦佐失去最重要的反击手段后,他本能地向这个家对他最安全的地方闪躲。
      这一刻,他全然忘记了那些教官反复强调的“一个杀手,如果他觉得一个地方,一个人,对于他来说是安全的,那他就完了”。
      洛伦佐腕上的手表发出提示心率过快的尖锐的警报声,随后费德里科腕上的同款手表也发出了尖锐的响声。
      今天第二次被不省心的患者挣脱的安德鲁近乎气愤地开口:“你到底在躲什么?”
      但是没有人理他。
      费德里科把像受惊的小动物那样靠过来的洛伦佐死死地抱在怀里,隔着厚厚的毯子,他感觉到洛伦佐的胸膛急促而剧烈地起伏着,甚至于那颗正慌乱的心脏一次一次地击打在他的手心。
      “别怕,小朋友,”费德里科看着大睁着眼睛不安的注视着四周的洛伦佐,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毫不留情的攥在手里那样难受,费德里科不停的拍抚洛伦佐的背,一次一次的顺着洛伦佐柔软的头发:“我向你保证这里是安全的,只要我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
      费德里科甚至从地板的暗格里随手拿出一支枪,然后将洛伦佐的左手从毯子里露出来,把枪死死握在他的掌心:“宝贝别怕,你左手也是可以开枪的对吗?”
      “宝贝,”费德里科把洛伦佐的头拖起来,坚定的与那双写满慌张的棕褐色眼睛对视:“枪在你手里,我也在,你是安全的。”
      “放松,来,跟着我呼吸。”
      洛伦佐缓慢地吸了几口气,身体慢慢松弛下来。
      “不是小朋友吗。”从应急状态脱离的洛伦佐调整着自己的气息,他觉得自己如果再不说些什么,那么下一步僵硬的费德里科的手表也会提示心率过快了:“我甚至都没有听过您叫我的名字。”
      “好的,洛伦佐小朋友,”费德里科如释重负地亲了亲洛伦佐的额头:“那我们调整一下状态,把伤口处理完好吗。”
      “您知道吗,”洛伦佐重新把受伤的手交给费德里科:“甚至因为这个称呼,帕特里克他们都在调侃我。”
      安德鲁近乎屏息的将双氧水浇在那只第三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手上,血水混着玻璃碎屑一起从指缝间流出,那雪白的,昂贵的地毯一瞬间就被浸透了。
      但这里的主人毫不在意,甚至依然在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他上次那个级别的那些人。
      “不看,小朋友,”见洛伦佐被剪刀和镊子发出的声音吸引,费德里科连忙拖住洛伦佐的后脑:“跟我说说他们怎么调笑你了,我明天去骂他们。”
      “这个不重要,先生,”洛伦佐放下手里的枪,疑惑的搭在费德里科不停轻颤的肩膀上:“我能知道我的手到底怎么样了吗?”
      “安德鲁已经要把所有的玻璃碎屑取出来了,”费德里科把洛伦佐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一觉吧,小朋友,睡醒就结束了。”
      洛伦佐不甘心地眨了眨眼:“但我想看一下,我一点也不困。”
      费德里科认同地点了点头。
      还没等洛伦佐回头看自己的手,费德里科带着商量口吻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那我们来讨论一下你为什么用酒瓶子砸人不戴手套的事?”
      洛伦佐:“!”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小朋友。”费德里科用指腹碰碰洛伦佐的眼角:“你的眼睛确实很大。”
      洛伦佐觉得自己真的不能跟得上费德里科的思路,但这没有关系,他不管费德里科是怎么把想法拐到他眼睛很大这个问题上来的,只要不问他为什么拿酒瓶砸人不戴手套这个问题什么都好说。
      “逃避事实没有用,”费德里科看着重新靠在自己肩膀上选择第一个睡觉选项的洛伦佐:“这样的伤只有两种可能,竟然不是我把你的手按在桌子上打的,那么一定是你把别人按在地上打的。”
      “是阿尔伯特把斯蒂夫按在地上的。”洛伦佐庄重的与费德里科对视,企图在给自己做一些辩驳。
      “没有任何区别,”费德里科遗憾地摇了摇头,像法官落下最后一锤那样做出最后的定论:“反正玻璃瓶是你砸的。”
      “而且”在洛伦佐不可置信的眼神下,费德里科眼神微动,于是,阿尔伯特那哭爹喊娘的语音消息从费德里科的腕表中传出。
      “教父,您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教唆洛伦佐这么干的,当时灯光那么黑,现场那么乱,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砸完了啊,而且帕特里克那个王八蛋害怕您骂他,他甚至拿枪威胁我,让我给您发消息,我们真的不知道,真的没有看见,真的没有教唆,求您了,我真的不想去中东挖石油呜呜呜呜!!!”
      这长达60秒的语音条声泪俱下情感饱满字字恳切,要不是洛伦佐就是被供出来的当事人,他都差点儿感动了。
      “毁灭吧,赶紧地!”
      洛伦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把脸埋进费德里科的颈窝,逃避这个无情无义随便出卖朋友的世界。
      费德里科滴滴地轻笑了几声,并没有选择在为难洛伦佐,他把洛伦佐背后的臂膀收的紧了些,然后扯起毯子把洛伦佐露出来的左手重新包裹进去,隔着毯子平缓而有节奏地轻拍着。
      洛伦佐可以闻到从费德里科身上传来的属于他们家洗衣液的味道。他的衣服上有一样的味道。
      洛伦佐觉得那可能出自某天早上从洗衣机里同时取出的他们的衣服,应该说这些衣服是费德里科取出来的,因为费德里科总说小朋友不需要干家务。
      所以他的家居服总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被费德里科拿走,第二天又会神奇地干干净净地出现在他的衣柜里。
      洛伦佐听着费德里科平稳的心跳,大脑渐渐朦胧起来。
      费德里科感到自己脖子上一下一下清扫的,属于洛伦佐的睫毛在某一刻终于安安静静地停了下来,于是,他缓慢地松下了那口发现洛伦佐手在滴血后就一直提着的气。
      大厅中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只有那些镊子和剪刀的声音在不经意间轻轻地响起一两声。
      过了良久——
      安德鲁固定好最后一块纱布,恭敬的交到费德里科早就等着的手上。
      他收拾好工具站起身小心地嗫嚅着嘴唇,显然想为自己刚才的不恭敬以及大喊大叫做一些辩驳。
      但他还未出口的话直接被费德里科看着他冷冽的眼神堵回去了。
      安德鲁甚至认为这个光是眼神就令自己站立的人,和刚刚那个与怀里人嘻嘻哈哈的根本不是同一个。
      “出去!“
      安德鲁看着这个无声且不耐烦的嘴型,僵硬着腿慢慢退了出去。
      哪怕安德鲁关门的声音已经足够轻微,费德里科怀里的洛伦佐仍然乱了呼吸。
      “没事,小朋友,”费德里科身上的气势迅速柔和下来:”睡吧,只剩我们了。”
      等到洛伦佐的呼吸再次平稳下来,费德里科才冰冷地垂眸,一封邮件直接出现在他腕表的屏幕上。
      “杰罗姆,重新选择你的副手,作为一个技术人员,我不要求他有多高的情商,但至少应该有脑子。然后,把安德鲁随便扔去哪个不太和平的国家 ,给他找点麻烦,让他清醒清醒。”(/isone dora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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