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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洛伦佐的猫鼠游戏 他们客 ...

  •   ? 法国,梅济耶尔,雨夜。
      大大小小的店铺早在晚上7点左右便全部按下了灯光,而接替他们的,开在街头的那些鳞次栉比的酒吧便一座一座点亮了起来。
      此时,忙碌了一天的先生女士们便会放下全身的疲惫,邀请三五好友,去一家常去的酒吧小酌两杯,排解工作上的不顺以及生活上的苦恼。
      "L'Elixir Frangais"正是街头这些大大小小的酒吧之一,他似乎与其他酒吧并没有什么不同,同样有着丰富的酒水,撑着伞冒雨来相聚的上班族,以及热情美艳的红衣舞女。
      唯一可能有些奇怪的便是,进入这里的每一位客人都会向门前的服务生展示一张带有羽毛的黑色卡片,但这也谈不上多奇怪,毕竟像这样的会员制的酒吧,法国的街头也不少。
      没错,这间并不特别的酒吧正是位于法国的组织中高层据点之一。
      那些平日里很难见到的组织中高层干部,非常愿意在闲暇之余来这个酒吧小酌两杯,或与本来就关系较好的联络一下感情,以求下一步合作,或者在这个不允许出手伤人的地方,和那些有过矛盾的其他高层解决私人问题,毕竟大家都是为一个人打工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是不能把关系搞得太僵。
      那么在这个表面和谐的氛围里,门口忽然闯入一个浑身湿透的狼狈的人,自然会引起全部人的注意。
      “哈!”台上热情舞蹈的红衣舞女停下了动作,她看着门口那个连滚带爬,浑身是泥,像一个在臭水沟里滚过的皮球那样挣扎进来的人优雅地举起了旁边的话筒:“先生们,女士们,看我看到了谁。”
      甚至于,这个红衣女人故作惊讶地用肩长的红指甲指向地上爬坐起来的人:“是斯蒂夫吗,真是抱歉,我刚才竟然看成了一个被流浪狗丢进来的飞盘。”
      台下喝酒的客人们默契地放下酒杯,给面子地哄笑了起来。
      斯蒂夫恶狠狠地看了台上的红衣女人一眼,然后又不甘心地顺从地垂下了眼皮。
      “卡米尔女士,请您不要再开玩笑了。”他费力撑起身体,在大家嫌弃的眼神下找了个没有人的沙发坐了下来。
      “外面有一个叛离组织的人在追杀我,”斯蒂夫压着胸膛中的愤怒,以及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恐惧:“而作为这个酒吧的老板,作为组织中高层所有聚点安全的负责人,您有责任保障我的安全,而不是在这里看热闹。”
      “太可笑了,”卡米尔掀起性感的红裙,从舞台上一跃而下,他绕着全部客人走了一圈,如果她路过帅气的男士或者美艳的女士,她更不会吝啬停下脚步,与他们暧昧地亲密一会:
      最后,她走到斯蒂夫面前:“斯蒂夫先生该不会是疯了,这么半天甚至没有第二个人进来?”
      “而且你要求谁去保护你?”
      卡米尔挑逗的一个一个指着在座的客人们:“是她,还是他。”
      “总不能是他吧?”
      最后卡米尔的手指落在了一个红发男人身上。
      斯蒂夫顺着卡米尔的手指一个一个看过去,刚刚冲进来的时候,他太过于慌张,以至于现在才发现今天坐在这个酒吧的所有组织中高层,不,哪里来的中层,这群陌生的面孔中,甚至没有一个他认识的中层,而他唯一远远的看到过的其中两个,是教父直属部门的两个负责人。 “我?”那个红发男子疑惑地指着自己:“让我去保护他?”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在座的客人们又全部哄笑了起来。
      “阿尔伯特,快去吧。”
      坐在红发男子旁边的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调侃地推着身边的人。
      于是,那些其他的人也都调侃了起来。
      “对呀,阿尔伯特,你怎么不去?”
      “阿尔伯特,你为什么这个表情,你为什么不笑啊?”
      “是不是我们可爱的阿尔伯特生性就不爱笑?”
      第三次,更大声的哄笑充斥了这个酒吧。
      斯蒂夫死死扣着自己的掌心,他不明白,这些自己甚至没有资格见到的,最接近核心权力的那一拨人,对自己的恶意为什么如此之大。
      作为组织总部的中层之一,斯蒂夫平日里也是被人恭敬对待的,而现在,他听着四周传来的窃窃私语和嗤笑,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有骨气地,不屑一顾地,走出这个并不欢迎他的地方。
      但是他不能,斯蒂夫紧咬着牙,甚至于都能听到牙齿骨骼不堪重负的声音,门外有一个恶魔,有一个早就应该死了的恶魔。
      而这里,至少是不允许私斗的。
      斯蒂夫的噩梦是从他和另外的教官们发布了训练营里这批学员的结业任务后开始的。
      起初只是来自于其他部门同事的为难。
      那些人就像是被什么人下了命令一样,哪怕是平日里与斯蒂夫交好的那些干部们也在一夜之间转换了面孔。
      而斯蒂夫也不是一个多么长袖善舞的人,这些年他得罪过的人,绝对比他交好的人要多很多。
      我们应该证明,这并不是斯蒂夫的问题,应该说在这个不合法的组织里,能够教好绝大多数人的成员,足以被调去公关部门做一个高层了。
      显然,斯蒂夫并没有做公关部门高层的能力,以至于在那些人集体变脸的第三天,斯蒂夫甚至不能再从后勤部申请到一颗子弹。
      多可笑,一个□□的中层干部竟然不能得到一颗子弹。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前奏——
      当斯蒂夫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日子,给自己背后的靠山发去邮件控诉的那一天,他竟然受到了狙击。
      那天,斯蒂夫坐在自己的书房中,他忿怒地将这半个月遇到的种种不公写成一封冗长的邮件。
      就在他的手指放在回车键准备按下时,一颗子弹直接击穿了他书房里的防弹玻璃,擦过他的额头,定在了厚重的木门上。
      斯蒂夫的眼前瞬间一片血红,他迅速从椅子上翻滚而下,匍匐前进着离开了书房。
      当他通过弹道分析锁定狙击手的位置,打电话给自己被架空的不剩几个的手下去抓人的时候,他对面的那个相隔近千米的高楼早就人去楼空了。
      斯蒂夫本以为,那只是一个来自他那多不胜数的仇家的一个不入流的狙击手的复仇。
      可是从那天开始,斯蒂夫随时随地都会受到狙击,那些子弹擦着他的头皮,脸颊,脖颈划过,留下了一道道被灼伤的伤口,但是从来没有击中过他的要害部位。
      斯蒂夫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地认为,这是一个不入流的狙击手了。
      这个狙击手很强,强盗能精准控制子弹的落点。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知道,在任务中,狙击手往往选择打目标的胸膛,这是因为他们不会有百分百的把握,在遥远的距离以及不可控的风速下一击即中目标的头颅。
      而现在,这个强大的狙击手,正恶劣的像戏弄一只老鼠那样戏弄着他,
      这样强大的狙击能力,这样恶劣且睚眦必报的做事风格,斯蒂夫在那一瞬间,甚至觉得这是那个被他早已害死的001的复仇。
      但是,这不可能,001接受了那个护送军火前往中东的任务,而在他踏出法国的一瞬间,自己的手下早已将他以处理叛徒的名义杀死在了公海的船上,甚至他的邮箱中现在还保留着001满身是血躺在甲板上的照片。
      但斯蒂夫这两天的噩梦确实被001完全占据了。
      他梦里的001在黑暗的禁闭室里,用唯一明亮着的棕褐色眼睛死死的瞪着刚从他身上艳足地爬起来的自己。
      或者在那个基地里,在他看不见的草丛或者大树后面,一次又一次向自己做着开枪的手势。
      无论噩梦的内容如何,结局总会是001拿起手里的枪,疯狂而快意地朝着自己扣下扳机,于是,斯蒂夫就会再一次地,被防弹玻璃破碎的声音,以及子弹划过皮肤时留下的黏稠的血迹拉回现实。
      在他几乎一个星期没有合眼超过30分钟后,终于忍无可忍地搬进了一个只有低矮建筑的平民区。
      这个决定确实让斯蒂夫得到了暂时的安宁。
      直到一个月后,斯蒂夫甚至都认为自己逃出生天的那天。
      半夜3点,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将他从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眠中唤醒。
      彼时,这个居民区发生了几起连续的命案,被警察半夜唤醒好多次的斯蒂夫愤怒地,没有任何警惕地打开了门。
      于是,猝不及防地,他看到了那张自己噩梦里的脸。
      那张忽略他总是阴沉着表情甚至有些稚嫩的,属于东亚人的脸。
      “斯蒂夫教官,好久不见了!”
      门外的黑衣青年甚至礼貌地向他点头,要不是他那语气中饱含的杀意,斯蒂夫甚至认为这是一个事业有成的学生回来看望自己的恩师那样。
      但是,没有哪个学生会追着自己的恩师狙击,也没有哪个学生会半夜三更敲响恩施的房门,更没有哪个学生会用疯狂而快意的眼神看着恩施。
      和他噩梦一样的眼神。
      斯蒂夫看着那双眼睛,那双即便被极端情绪撕扯得支离破碎,依旧很漂亮的眼睛。
      在这个漆黑的深夜,它奇异地与那个黑暗的禁闭室中重叠了起来。
      于是,很长时间那些纠缠着斯蒂夫的恐惧情绪一下子消失了,他疯狂地大笑着接近黑衣青年:“我当是谁,原来是小婊子寂寞了。”
      斯蒂夫伸手,他甚至企图触碰黑衣青年听到这个称呼陡然紧绷的侧脸。
      那青年用力挥开了斯蒂夫的手,在他越发得意的眼神下步步后退。
      斯蒂夫再次疯狂地大笑起来,他企图再说些什么。
      但,那个青年忽然停下了,他残忍地勾起嘴角,反手将他背上的,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架上了肩膀。
      然后,在斯蒂夫不可置信的眼神下,一枚炮弹带着尖锐的声音擦过他的脸,像那些狙击枪的子弹那样。
      一声剧烈地爆炸,他背后的,那个曾经短暂庇护他的房子燃起了熊熊大火。
      斯蒂夫被强大的冲击力高高的抛起,接着重重摔回地上,他以这个狼狈的姿势,仰望着面前的黑衣青年,看着他像自己噩梦里那样的,俯视着他,抬手,对着他做出开枪的手势。
      斯蒂夫甚至不记得那个黑衣青年是如何离开的。
      因为接下来的时间才是真正的噩梦。
      那些政府人员打着抓捕恐怖袭击成员的名义接管了这里,他们不允许任何人出入,由政府派发生活物资,但是独落下了斯蒂夫。
      多可笑啊,他们甚至切断了整个区域的信号。
      而在第三天的时候,斯蒂夫彻底消耗完了所有的食物。
      他曾经像一个泼妇那样向那些尸位素餐的政府人员祈求哪怕一点吃的,但那些人总会以:“已经给过你了,做人不能太贪心。”这样放屁的理由拒绝他,完全无视他那因饥饿而不断颤抖的身体。
      在数次冲关而被长长短短的枪支逼回后,斯蒂夫甚至翻找起了路旁的垃圾桶。
      他凭借这活了很多天。
      但是,就在昨天,那些垃圾桶甚至被全部带走了,垃圾由政府人员统一收取。
      被死亡扼住喉咙的斯蒂夫在足以把人折磨疯的饥饿的支配下,甚至冷静地观察了政府人员换班的时间,于是在今天晚上,他终于从那个地狱冲了出来。
      斯蒂夫甚至来不及考虑将要向谁求助,只是头也不回的跑向热闹的街道,只要有人,那么自己一定能得到食物,那么那个疯子也绝对不敢再动手。

      他穿过一条条黑暗的巷弄,就在这一切的出口,那个亮着霓虹灯的地方,那些甚至足以看到往来人影的地方。
      那个疯子闲适地靠在墙上。
      正用黑暗李娜亮晶晶的,猫打量活蹦乱跳的老鼠那样的眼神看着他。
      “斯蒂夫。”那人把手慢吞吞地从怀中抽出来,将枪口转了一圈指向自己。
      斯蒂夫的脚步瞬间停下,甚至于强大的惯性使他跪倒在地翻滚了好几圈。

      斯蒂夫颤抖着瞳孔看着那个一线之隔的希望之地,看着离他更近处的那个拿枪指着他的,曾经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
      斯蒂夫的喉咙中爆发出绝望的尖叫声,似乎要将他这些日子的恐惧全都喊出来。
      在这样的尖叫声中,远方光明处的人群全都看来了这里,而他前方的黑衣青年烦躁地皱起眉头,瞬间消失在黑暗里。
      斯蒂夫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他冲过黑暗,冲过那些关心地向这里涌来的人群,冲进了那个亮着“L'Elixir Frangais”光芒的酒吧。

      斯蒂夫是被酒吧中忽然地安静叫回神的。
      他掐着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暂时从那地狱般的两个多月中抽离。
      斯蒂夫顺着安静下来的人群的目光注视的方向看去。
      门口, 那个出现在他噩梦里的,刚刚站在巷口的人,大摇大摆地拿着一把枪,毫无阻拦地走入了这个不让佩带武器的酒吧。
      而那些对他充满恶意的,傲慢至极的高层全部站了起来,他们完全忽视了那个人手里的枪,完全忽视了他就这么为所欲为地破坏了这里的规矩。
      他们客气的向这个刚刚从训练营里毕业的新人点头,叫他“小先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洛伦佐的猫鼠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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