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绯》北川祀莲

29、艳鬼篇四 狐狸洞里有

　　本以为已经在梦中说清楚，那么今晚就不会再有像之前那般尴尬的事发生，然而当闻人染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自己又一次出现在了那个房间中。
　　绯衣女子坐在床边，好整以暇地挑起她的下巴：“来了？”
　　“……”
　　“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你又在这里？”
　　“……不是好奇，是无语。”闻人染坐起来，脸色实在不算好。
　　这回绯衣女子倒是没调戏她，只是步出卧房，同她一起来到外厅，率先坐下后，斟满一杯茶递给闻人染：“都好几天了，你还是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么。”
　　闻人染看不清她的神色，只是从语气中感受到几丝嘲讽，她有些羞愧，正襟危坐道：“愿闻其详。”
　　女子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她：“法力低微的小道士，你被艳鬼缠上了。”
　　“艳鬼？什么时候？”闻人染满心迷惑，低头回忆片刻后，她想起那晚明明睡下后又出门的韩雨莘，以及她异常的举动，而后恍然大悟，“原来是韩雨莘先中了招，可她身上妖气太重，艳鬼不敢在她身上待太久，就找上了我？”
　　“还算聪明。”女子轻轻颔首，“你可以自己解决，我也可以帮你解决，不过有些事情还是想同你说清楚，所以便任你再次入梦了。”
　　“还有何事？”
　　“闻人染，你丢失了一世的记忆。”女子不多废话，直白地道，“与韩雨莘有关，别的我也就不说了，她既然想瞒，自然也不想我就这样坦白。现下你们二人记忆都不全，人界你们是待不久的，若是想知道更多，不乐意去冥界的话，可以去妖界看看。”
　　“韩雨莘是狐妖，对吧。”闻人染倏地明白过来，或许韩雨莘根本不属于人界，“她来自妖界？”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闻人染抬眼，绯衣女子不知何时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左右看去，一抹红忽然出现在视线中，她连忙追去门口。
　　银装素裹的世界中，有着九条尾巴的赤狐逐渐奔向远方，很快便再也看不见。

　　“阿莘。”元黎乐将韩雨莘从沉思中唤回，“你想去妖界看看么？”
　　韩雨莘面露难色：“我也很想去，可是，我现在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凡人，空有一身磅礴的妖力却无法施展，要不我们先在我的洞府找找，看能不能吃点什么丹药让我把妖力恢复了……”
　　元黎乐听完一个劲摇头：“不行不行，我怕妖力直接把你撑爆了，你现在魂魄不全，直接把你撑死去投胎都有可能。”
　　两人都有些泄气，双双撑着头愁眉苦脸地想事情。
　　没一会儿，韩雨莘发问：“如果我找全了魂魄呢，是不是就可以凭着我强大的神魂使用妖力了？”
　　“有可能，你现在作为凡人都能使用妖力，应该是因为你魂魄的缘故，普通凡人就算你给她妖丹，她也用不了。”
　　韩雨莘想起闻人染：“可是闻人染她也不是一般人啊，为什么她也用不了？”
　　元黎乐一时语塞，顿了顿又说：“那只能说明她肯定不是妖。”
　　“不是妖？也不是人？”韩雨莘纳闷，“然后又能修仙，还挺有天赋，上辈子是仙界的？仙界有不能和妖谈恋爱的规定？”
　　元黎乐制止了她的一连串疑问：“没有这个规定。”
　　“那我们是为什么被贬下凡间的？”
　　元黎乐觉得自己太阳穴直跳：“阿莘，仙界也管不了妖界的事，闻人染可能是被贬的，你可能不是。”
　　韩雨莘倒抽一口冷气：“不是吧，我这么恋爱脑的吗，真是我自己主动跳轮回的啊？！”
　　元黎乐笑：“按照你的性格，不无可能。”

　　韩雨莘感觉自己应该猜得八九不离十，赖在这也是浪费时间，她转头问元黎乐：“你有什么打算，是跟着我回去，还是回你的东海？你不会还要留在挽月山吧。”
　　“不回东海。”元黎乐屈指敲了敲桌面，“我把这里收拾一下，就跟你回去。”
　　她站起身往洞府中走去，韩雨莘紧随其后，一百多年没回来，都忘记自己洞府长啥样了。
　　韩雨莘的狐狸洞挺大，位于挽月山山顶某处，周围施了障眼法，旁人看去只能看到一片茂密的树林。从洞府门口进去是个会客厅，中式风装修，古色古香的，韩雨莘和元黎乐刚才就是在这喝的茶。
　　再往后面走是向上的楼梯，一路旋转向上，三层之后才是韩雨莘真正的洞府所在之处。一座小院孤零零地矗立在山巅上，院中有韩雨莘花大力气弄来的灵泉，还有依旧是中式风的三层别墅，元黎乐打了个响指，里面的灯便悉数亮起来，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着奢华又温馨。
　　如果住在这里，闻人染应该会很喜欢吧。
　　刚想完这句话，韩雨莘就恨铁不成钢地掐了自己一把，果真是恋爱脑，这么漂亮的洞府不拿来好好修炼，就想着跟人双宿双飞。
　　元黎乐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只以为她久了没来对洞府感觉陌生，调侃道：“怎么，自己家都不认得了？”
　　韩雨莘小脸一红：“什么话，怎么可能不认得，这可是我当年找了设计师给我搞的。”

　　她进门就直奔自己的地下室，结界感知到她的气息，完全没拦她，任她飞鸟投林般跑进自己的家，元黎乐无奈地笑笑，背着手跟她一同打开地面的暗格进入地下室。
　　韩雨莘当年把自己的宝贝都分门别类地用架子全部放了起来，说是地下室，倒不如说是藏宝阁。元黎乐这下没随她乱拿，她待在这一百多年，早就对结构了如指掌，看韩雨莘像无头苍蝇般乱转，她干脆地去放丹药的架子那拿了几瓶装进乾坤袋，又挑了件法器给韩雨莘戴上。
　　“这是养魂坠，滋养魂魄的，当年你被哭丧棒打了后全靠它才能撑到见闻人染，等寻回那一魂一魄，也能更快地促进魂魄相融，好生戴着。”
　　韩雨莘好奇道：“我现在需要趁手的武器吗？”
　　元黎乐无奈：“最趁手的就是染绯，要不你从你的藏品中挑一件给闻人染，染绯你自己留着？”
　　韩雨莘强烈反对：“那不行，送出去怎么还有要回来的道理，你给我挑个吧。”
　　“可你现在没法力，也催动不了其他法器啊……”
　　韩雨莘只得作罢，她看架子上摆了几瓶酒，当即馋虫发动，想拿一瓶先尝尝，元黎乐赶紧拦下她：“喝不得！这是仙界灵果酿的酒，你不要命啦！”
　　“好吧。”韩雨莘撇撇嘴，又顺手拿起一枚玉在手中把玩。
　　元黎乐伸手：“哎快放下！那可是……”
　　话音未落，韩雨莘手中的玉骤然光芒大盛，力量波动，韩雨莘猝不及防地被弹出去，撞到墙上，又弹到地面，生无可恋地晕了过去。
　　“那可是……我们东海的镇水玉，妖力低了容易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