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绯》北川祀莲

28、艳鬼篇三 染绯

　　“元黎乐？！”
　　韩雨莘只用了一秒就反应过来拥住她的是谁，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她抬手在元黎乐后背拍拍，安抚道：“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元黎乐松开她，眼圈通红，雌雄莫辨的容颜一如往昔般绝美，她比韩雨莘高上许多，此刻却垂着头委屈地望着她：“你走之后，我便一直守在这里等你回来，你前世为九尾狐时身上便有一道灵魂印记，那时我只觉得奇怪，以为你投胎成九尾狐前也是妖，可如今看来却不太对劲。”
　　韩雨莘讶然：“怎么说？”
　　元黎乐眉头轻皱：“照理说，你饮下孟婆汤后应当忘却前尘往事，我等在这里也只是为了在你转世后循着你的气息去重新找回你，但没想到你自己回了挽月山，所以你已经全都记起来了？”
　　韩雨莘点头：“对，我记起来了前世和前前世的记忆，但再前面的就不行了，我的身上有妖气，可是这股妖气并不是因为我是九尾狐转世，而是因为我身上的灵魂印记。”
　　韩雨莘指了指心口，又指了指放在一边的染绯：“这把剑也存在很久了，它和我的灵魂印记有关，但我记不起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片段。”
　　她顿了顿，犹豫半晌，又道：“元黎乐，你还在这里等我，你是不是……”
　　在搜魂阵中时，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元黎乐的爱意，她们一同在百花教长大，元黎乐始终保护着她，是她最忠诚的伙伴。元黎乐投生为东海龙族后，在一次历练中为韩雨莘所救，二人便结交成好友，韩雨莘并未言明原先的林林总总，反倒是元黎乐去替她看三生石的时候发现了这段渊源。
　　可元黎乐什么都没说，韩雨莘就只当她不愿提起往事，二人这一世做朋友就好。但元黎乐却不声不响地在这里等了她一两百年，她无法再装作毫不在意，无法再欺骗自己元黎乐是真的只把她当朋友。

　　元黎乐坦然以对：“是。”
　　她低头与韩雨莘对视，两眼亮晶晶的，盈满笑意：“我确实喜欢你，不过我也知道，此事不能强求，除开这件事，我们还是好朋友不是吗？你来挽月山，是因为闻人染吧。”
　　韩雨莘见状，也不再纠结同元黎乐之间的弯弯绕绕，她正色道：“昨晚我做了个梦，具体梦见什么记不大清了，只记得梦到了一个人。”
　　“闻人染？”
　　韩雨莘摇头：“不是她，我也不知道是谁，只觉得眼熟，是个女人，穿一身白衣，头发也是白的。她之前救过我，还在梦里告诉了我她的名字，可不知道为什么，等梦醒来我就完全记不起她叫什么了，她说等我法力恢复就能想起来，我直觉这件事和挽月山有关，所以醒后我就直接来了挽月山。”
　　元黎乐沉吟片刻，道：“会不会是因你魂魄不全？”
　　韩雨莘蹙眉：“你的意思是，和我前世有关？”
　　“当年你被哭丧棒打得几乎魂飞魄散，又因为妖丹给了闻人染，不得不转世投胎。”元黎乐退后两步，抬手点了点韩雨莘的眉心，一点微光没入她额间，元黎乐轻叹，“阿莘，你缺了一魂一魄。”
　　“一魄我还可以理解。”韩雨莘有些迷惑，“无非是被哭丧棒给打掉了，我快死的时候就感觉没了一魄，可是那一魂是……？”

　　元黎乐也不知是何故，两人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回想是不是有什么细节被漏下了。韩雨莘抚着心口的印记，目光不经意间扫到染绯，灵机一动，指着身边的剑道：“你说，那一魂会不会在染绯里？”
　　她想起和闻人染在绛云岭的时候，当她拿起这柄剑时，浮现在她脑海中的画面，那个身穿绯衣的女子笑着说。
　　“以我之神魂融于染绯……”
　　手中的剑发出清越的铮鸣声，似是在回应她的话，韩雨莘喃喃念道：“染绯……闻人染……闻人染的名字是我给她取的，为护她周全，我将自己的神魂融于其中，与她生生世世不得分离。”
　　“可是。”韩雨莘眨了眨眼，满目茫然之色，“我是谁，为什么我完全记不起？我和闻人染，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没有人可以回答她，剑柄上的宝石发出幽幽红光，韩雨莘想或许她知道那个白衣人叫什么名字了，她也忆起了对方的长相。原先她总是看得见却记不住，只觉得眼熟，此刻她再回想，对方分明长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染绯啊。”韩雨莘苦笑，“这么多年，实在是辛苦你了。”
　　元黎乐默默听她念叨半晌，等她平复好心情，才问出口：“可是想起了什么？”
　　韩雨莘回她：“我的那一魂确实在染绯之中，这剑因为融了我的神魂，在我遇险时也会保护我，闻人染虽然是它的主人，但它也可以为我所用。”
　　“那为什么说闻人染的名字是你取的？”
　　韩雨莘只能摇头：“我看到的画面就是这样的，我和闻人染应该早就相识，只是不清楚她什么来历，一直没有名字，所以我才帮她取了个名，至于我们是如何相识，这又是多久之前发生的事，后来我们怎么会不断转世又不断重逢，一概不知。”

　　“阿莘，我不止去看过一次三生石。”元黎乐忽然开口，“我只看到了你的前世和前前世，再之前的，和今生的，都无法窥见，你说奇怪不奇怪？”
　　“有什么特殊的吗？”韩雨莘百思不得其解，“还是说三生石有限制？”
　　元黎乐道：“若是凡人，每一世都可以看见，只是不能看到下一世的，所以在你前世之时，我以为你只有两世，如今看来，则不然。若是神仙妖怪，有的入人间历练，不断轮回，便只能看见三世，历劫完后，其间记忆，他们也能自行保管，这本就是历劫的一环。可若是……”
　　元黎乐顿了顿，接着说：“我不知道你和闻人染究竟有什么渊源，总之，你俩绝非凡人。”
　　韩雨莘一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她心口的印记太过特殊，她只能猜测自己和元黎乐一样，是入了神籍的妖族，后来和闻人染犯下大错，双双被贬入人间轮回。瞎猜一通，心中更加好奇，她巴不得立马恢复记忆把所有的事情搞清楚，而不是轮回一遍又一遍，她和闻人染却不得善终。
　　“呃，你们那个，究竟是怎么分的来着？”
　　韩雨莘说得含含糊糊，元黎乐却秒懂她的意思，解释道：“世分神、仙、人、冥、魔、妖六界，盘古开天辟地后，造六界，诸神出。随后诸神逐渐陨落，神界荒芜，仙帝、冥帝、魔尊与妖界狐族、狼族以及当时的人皇立下盟约，共同守护六界安稳。”
　　“神界荒芜，但上古神留下了许多神兵利器，所以神界一直没关闭，仙帝还派了人去镇守。至于你身上的印记，可能跟妖界狐族有关。”
　　“妖界狐族栖于青丘和涂山，是妖界两大势力之一，不知你属于涂山还是青丘。”
　　韩雨莘听见这两个地名，心口的印记亮了亮，脑中有片段闪过，那是个绯衣似火的女子，站在崖边，两手交叠抱在胸前，她笑意盈盈地望着山下那一大片辽阔的土地，眉梢眼角均是得意。
　　“闻人染。”她并未回头，只是大声呼唤道，语调上扬，“你快看啊，这就是我的领地。”

作者有话说

　　我又回来啦，抱歉因为年初比较忙，几个月没有更新。